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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元旦之后 元旦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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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结束的那个晚上,沈栀失眠了。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耳朵里全是那首《遇见》。他唱得不算好,有几个地方节奏不对,但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像在说一件事——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他的脸又浮上来——舞台上的光太亮,把他的轮廓照得不太真实,但眼睛是真的,一直在看她。
手机亮了一下。凌晨一点十分。
宋淮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沈栀愣了一下,在被窝里缩了缩,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回了两个字:“你不也是。”
“睡不着。太吵了。”
“哪里吵?”
“脑子里。”
沈栀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胸口。脑子里——他在想什么?是今天唱的那首歌,是舞台下的掌声,还是她举起双手比的那个小小的爱心。她不知道,她也没问。她怕问了就收不回来了。
“宋淮。”
“嗯。”
“今天那首歌,练了多久?”
“一个月。”
“手指还疼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创可贴。”
他没立刻回复。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最后只发来一个字:“嗯。”
沈栀盯着那个字,打了很久,删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早点睡。”
他回复了,不是“晚安”,是一句话。“你也是。明天还要上课。”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期末过后就是寒假,寒假过后,她不知道,但她开始倒数了。不是倒数考试,是倒数能见到他的日子。
一月的云江冷得刺骨。期末复习周,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翻书声。沈栀坐在教室里做题,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跑步,穿着单薄的运动服,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了。她的目光从操场移到篮球场,空的,没有人。他最近不打球了,在复习。那天晚自习下课,路过高二楼层的时候,她看到他的座位亮着灯,他低着头在写东西,桌上摊开的是一本厚厚的习题册,旁边放着一杯水。玻璃杯,透明的,里面泡着几片柠檬——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喝柠檬水的,以前他桌上只有矿泉水。
她站了几秒,走了。
“沈栀。”身后有人叫她。她转头,陆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找宋淮?”还是这句话,上次她也说了“没有”。
“路过。”
陆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进了教室。沈栀继续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不是陆泽,是他。
“沈栀。”
她停下来,没转头。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找我有事?”他问。
沈栀看着他。“你不是在复习吗?”
“出来接水。”
他手里拿着那个玻璃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柠檬片浮在水面上,被灯光照得透亮。
“你喝柠檬水?”她问。
“嗯。嗓子不舒服。”
“唱歌唱的?”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她没回答。那天晚上礼堂里有点冷,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话筒架有点矮,他弯腰对着话筒的样子,其实有点好笑,但她没笑。她注意到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但她没告诉别人。她只是第二天路过药店买了一盒润喉糖,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个味道,自己先尝了一颗,凉凉的,不太甜,然后放在口袋里犹豫了一天,最后没送出去。现在还压在抽屉里,和那些牛奶盒排在一起。
“元旦那天,”他顿了一下,“你比的那个爱心,我看到了。”
沈栀低着头,看着他的鞋。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边比另一边长。她没说话。
“手举得不高,但看到了。”
走廊里很安静,教室里的灯亮着,偶尔有翻书的声音传来。旁边有人路过,不认识,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沈栀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好好复习。”
“嗯。”
“期末考好点。”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润喉糖,在抽屉里。”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个玻璃杯。柠檬水已经不烫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晚自习结束,沈栀回到宿舍,打开抽屉。那盒润喉糖还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少了三颗,自己尝的那两颗,还有一颗呢——她不记得了,可能是放进去的时候就少一颗。她把盒子放回抽屉里,和那些牛奶、画笔、便签放在一起。这盒糖她攒了很久,没送出去。但现在他知道了,抽屉里有糖,她在等他拿。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不会来。但她在等。
期末考试的考场按年级排名排座位。沈栀年级第二,在第一考场。宋淮年级中游,在第四考场。两个人不在一栋楼。
考最后一天的时候,沈栀考完英语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碰到了宋淮。他站在门口靠着围墙,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就站直了身体。
“考完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手里的水——矿泉水,不是柠檬水了。他的嗓子应该好了。她想问他考得怎么样,想了想没说。考完了,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寒假有什么打算?”他问。
“回家。画画。”顿了顿,“你呢?”
“在家待着。看书。”
她想起上次放假他发过一张书桌的照片给她,桌上堆着习题册,旁边放着一个玻璃杯,泡着柠檬水。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束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柠檬片照得透亮。好看,想画,画完发现画里全是他的影子。
公交车来了,她该上车了。
“沈栀。”
她回头看他。
“寒假,”他顿了顿,“我给你发消息。”
她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直接的话。不是说“有空聊”,不是说“回头见”,是“我给你发消息”。不是客套,是承诺。
“好。”
她上了车,靠窗坐下。车开了,他还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寒假别只发‘早’。”
他很快回了:“那发什么?”
她想了很久,打了又删,最后发了两个字:“随便。”
“随便是最难的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那你多发点。”
“好。”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车在夜色中穿行。她不知道寒假有多长,但她知道,这个寒假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有人在等她,她也在等那个人的消息。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沈栀把东西收拾好,坐在书桌前,把速写本翻开。翻到那幅他唱歌的画,舞台上的光太亮,照得他不太真实,但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记得,衬衫的领口,话筒架的高度,他低头看弦的手指缠着创可贴。她画完了,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遇见你,是好的事情。不是那首歌的歌词,是她的心里话。
手机震了。宋淮发来了一张照片——他的书桌,台灯亮着,桌上摊着寒假作业,旁边放着一杯柠檬水。光还是一样好。
“你在干嘛?”他问。
她拍了速写本上那幅画,只拍了局部,没拍那行字,发给他。“画画。”
他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看。”
“当然,我说的,不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