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盘饺子 久到云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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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云止澜的膝盖开始发疼，终于听到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谢皇上。”
云止澜落后几息哥哥起身，双手垂在身前，一副内向寡言的样子。
“抬起头来。”皇帝命令着。
云止澜抬起头，看着这位年逾五十的帝王，石青色的云龙团花纹圆领袍穿在他身上有些许宽大，严肃的脸庞看起来冷漠无比，嘴角微微向下好像无论何事都不会令他有情绪波动。
他手里攥着念珠，居高临下的看着哥兄妹俩，眼里一瞬间恍惚，又很快回过神来，“果然很像。”
云止澜垂眸不再看向高位的帝王，很像是像惠妃吗？可皇帝那一瞬间的恍惚似乎不见对惠妃的思念，这又是为什么？
有小太监进来通报：“皇上，柔妃娘娘求见。”
皇帝把玩珠串的手顿住，问：“她来干什么？”
小太监回禀：“柔妃娘娘说来给您送莲子羹，还说她亲手在小厨房给您做了莲子羹，亲手煲了一个多时辰，听说手都被烫伤了。”
皇帝掂了掂手里的念珠，无可无不可道：“让她进来吧。”
随后走进来一位绝色女子，高高的发髻盘在头上，金钗在耳边轻晃，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微微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兄妹俩转身站在一旁给柔妃留出一条路。
皇帝招猫似的对柔妃招手，“过来。”
她坐到皇帝身边，抱着皇帝的手臂撒娇，声音娇软可怜道：“皇上，臣妾已经两日没见您了。”说这话时并不看着皇帝，只目光依次打量站着的兄妹，眼神一凝，而后微微一笑。
皇帝抬起柔妃的手，见到柔妃的右手果然被包扎起来，轻轻的抚摸被包扎起来的手，道：“煮莲子羹的事情让奴才去做，你这双手可不适合干粗活。”
柔妃咯咯地笑，“臣妾就是想让皇上喝人家亲手做的莲子羹嘛。”
皇上放下柔妃的手，示意柔妃离开，“莲子羹的事不急，养心殿的事情处理完朕就去找你，喝你的莲子羹。”
柔妃站起身告退，再次扫视下方的兄妹俩，嘴唇弯起，袅袅娜娜的带着侍女离开。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云止澜能察觉右后方的男人盯站地笔挺的云归砚，时不时的望向垂着头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她，拇指在食指中指间移动，好像在测算什么。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在王福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王福禄迈着小碎步弯腰附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
皇上转身，望向屏风后，男人点头。
皇上满意的收回目光，好像得到了正确的答案。他不在乎刚刚王福禄说了什么，男人点头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朝桌子上的玉佩瞧了一眼，王福禄便弯着腰拿起玉佩小碎步来到云归砚面前，双手捧着玉佩递到云归砚眼前。
皇上随口问：“这玉佩你们可认识？”
云止澜看着哥哥虽然有片刻愣神，但还是把玉佩拿起来，仔细端详，其实不用仔细查看，竹子上的红点已经很明显。
云归砚摩挲着玉佩，又把玉佩翻到后面，果然有一个刻的非常粗糙的‘砚’字，“回皇上，这是草民母亲给草民的生辰之礼。”
皇上点点头，王福禄拍拍手，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一瘸一拐地小步挪上前来，跪在皇上面前：“奴婢吉满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止澜觉得名字好熟悉，吉满？好像在哪儿听过，可是完全想不起来。
她侧头打量一番，见到这位妇人脸上有及其可怖的瘢痕，尤其是右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布满被烧伤的痕迹，凹凸不平。右眼下眼睑微微外翻，露出暗红色的睑板，和完好的左脸相比，更为狰狞。
皇上再次询问：“你们认识她吗？”
云归砚审慎的打量起吉满，有一瞬间想起了什么，继续深挖自己的记忆，脑海里突然燃起熊熊大火，令他忍不住失态的后退两步，额头冒出冷汗，喃喃着：“承恩寺，大火，山贼……”
“哥。”云止澜连忙过去扶着哥哥，哥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该怎么办？
一旁的吉满瞬间难过地抹眼泪，那段回忆令公子如此痛苦，对自己又何尝不是。
云归砚的脸色苍白，呼吸慢慢平缓下来，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人在屋外喊‘走水了’然后屋子里起了大火，我带着妹妹往门外走，房梁塌下来差点就砸到我们，然后奶娘跑进来，把我们推出门外，火势越来越大，我只好牵着妹妹一直走到门口……”
云止澜不由得一阵痛心，心疼哥哥想起了这么痛苦的回忆，又难过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如果能回忆起来或许就能和哥哥能感同身受，理解哥哥此刻的心情。
头一次，她因为自己完全想不起八岁之前的事情而难过。
吉满心疼云归砚，轻声道：“殿下，都过去了，不要再回忆了。”
云止澜也附和：“哥哥，不要再想了，都过去了，我们还在。”
云归砚握着吉满的手，恳切地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过得如何？”问完又觉得自己在伤吉满的心，吉满脸上都是被烧伤的痕迹，如此可怖，和人交往可能都会被退避三舍吧。
吉满慈祥的看着云归砚，回应道：“很好，奴婢被人从火海里救出来，被迫在床上躺了两年，期间一直在找您和公主，病好了又找了十几年，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几日前见到您和公主在街市上。”吉满脸上写满了开心，就连脸上的瘢痕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奴婢开心啊，没有辜负惠妃娘娘的期望。您和公主还活着。”
三人几乎抱头痛哭。
王福禄见状咳嗽几声，把三人从情绪里拉出来。
皇上见此场景，眼底隐隐的不耐烦：“你把玉佩拿回去，既然是你母妃给你亲手做的，你可要日日佩戴。”
云止澜看着哥哥听话地把玉佩收好，但是隐隐的，她很微妙的感觉玉佩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不经意间暼见到道骨仙风的男人对皇上微不可查的点头，皇上眼中的冷漠即刻缓和不少，随即嘴角扬起微末的弧度。
云止澜身子微微颤抖，那一刻好像见到了毒舌张开嘴，释放出尖锐的獠牙。
皇上再次开口：“既然已验明正身，朕自当认你回宫。即日起，你以‘瑞王’之名居景裕宫，一应待遇按例供给。”
云归砚郑重地双膝跪地叩首：“是，儿臣叩谢父皇……垂怜之恩。”
皇上把念珠串丢到桌子上，无可无不可地望向云止澜，“这些年在外漂泊，想必吃了不少苦，朕就恢复你长乐公主的称号，赐住月华宫。”
云止澜下跪叩首道：“儿臣叩谢父皇再生之恩。”
“行了，起来吧。”皇上疲惫地挥手，“下去吧。宫里规矩多，未免你们刚回来行差踏错，好好待在你们各自的宫殿里，册封典礼之前，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王福禄把在门口等着的太监婢女叫进来。
太监婢女们鱼贯而入，把兄妹俩和吉满带出养心殿。
景裕宫距离养心殿比较远，但是和月华宫是同一条路，兄妹俩还可以同行一段，之后的路就要分开走了。
云止澜心里不宁，皱着眉头望着云归砚，不安道：“哥。”
云归砚低头看着不安的妹妹，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万事小心。”他轻轻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虽然云归砚当初很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现在知道了反而只觉得很麻烦。
太监宫女还在前头带路，兄妹俩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被动往前走。
既然不能反抗，至少还能看看风景，顺便把宫里的路记清楚，免得以后找不到路。
看着看着才发现，这宫墙里的路九曲十八弯，明明看着是往东的，其实是往南去，就像一些人的心，弯弯绕绕，拐弯抹角的。
在角落的青石板已经开裂，没有人注意到，所以没有人知道开裂的青石板中间长出来坚韧的狗尾草正迎着风微微摇晃。
和云归砚在岔路口道别，云止澜站在原地望着哥哥的背影，渐行渐远。
云止澜被吉满带着往朝月华宫走去。
云止澜不由得边走回忆刚刚皇帝的态度，一开始想要下马威，态度也是漠不关心。
哥哥收下玉佩答应每日佩戴之后皇上才露出微笑，为什么呢？而且皇上的微笑隐隐的令人心生寒意。
角落的那个男人是谁？自从进入养心殿开始就一直观察自己与哥哥，尤其是观察哥哥，而且为什么让哥哥每日佩戴玉佩呢？
还有柔妃为什么在认亲的时候进来？
云止澜脑子里全是问题，一入宫，整个人就好像进入了冰窖，寒冷刺骨，随时都有毒蛇盯着自己，时不时地吐出信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月华宫。
青雀迎上来，两步外弯腰行了礼。
忍不住又上前两步颤抖着紧紧拉住云止澜的衣袖，眼里盛满泪水；“公主殿下，奴婢日思夜想，终有一日您能回到宫里，今日梦想竟成真了。”又松开云止澜的袖子，转着圈打量云止澜，“在宫外一定吃了不少苦，瞧您这么瘦，回来了奴婢给您炖鸡茸莲子羹，惠妃娘娘还在的时候最爱吃奴婢炖的鸡茸莲子羹了。”
云止澜不知所措地被青雀上下打量，心里想：惠妃爱吃的东西？那我也尝尝，不知道味道如何？
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青雀拉着进入正堂，给云止澜介绍着：“这是几日前皇上命人安排打扫的，那时没想到是您进来住，所以比较空，但是胜在清雅。以后您长住月华宫，您要什么就吩咐奴婢，按您的心意，一定把月华宫布置地妥妥当当。”
青雀带着云止澜走进内室，眼珠打量着周围，从窗内看见婢女奴才都在外面被吉满使唤着打扫院子，“扑通”一声跪下，急切的双眼抬头看着云止澜，嘴里激动的一塌糊涂：“公主，您要为惠妃娘娘报仇啊！惠妃娘娘不是伤心死的。她是被害死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盘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