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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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最后一点橘红沉进山脊，暮色顺着连绵的峰峦漫上来，将天地慢慢染成柔和的靛蓝。
山顶的风渐渐凉了，裹挟着草木清冽的气息。远处一重又一重群山化作深浅错落的墨色剪影，山脚下的城镇陆续亮起细碎灯火，像散落在谷底的星子。
天光一点点褪去，深蓝的天幕越来越沉，几颗早亮的星星悄然浮现在空中，雾霭轻轻在山谷间流动。
白日里清晰的山石草木轮廓慢慢模糊，万籁渐静，只有松涛随风起伏，夜幕就这样完整笼罩了山巅。
黎清禾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集合地。他们气喘吁吁的爬上最后一个阶梯，映入眼帘的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边，他们烤着东西吃，笑嘻嘻的嬉闹，先生就在一旁看着，静静的笑。
但是，先生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因为都已经晚上了，黎清禾他们那组还没有来到。
所以当先生看见谢桁第一个爬上来后，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连忙走过去他们身边。
“黎清禾，这一路可还安好？”先生看着他们个个上气不接下气，悬着许久才放下的心，又开始不断感到欣赏了。
黎清禾在沈辞暮的前面上来，她扶着一旁的石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说道：“安好……一切安好……”
沈辞暮看着她靠在脏兮兮的石头上，将她拉了过来，看着她一脸不解，但是接受着他拉着自己的表情，沈辞暮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脏”。
本意是不想弄脏她的衣服，但是，谁叫沈辞暮那个表情实在有点……像嫌弃，所以在黎清禾的视角就不是这样了。
她忍不住在自己心里吐槽：“我又不是和你一起睡，脏不脏又怎样！就你干净喽！”
以至于在她内心的绾默默接收了这一切，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干嘛，又是谁惹咪们的黎清禾大小姐了？有人说你脏啊？】
“你不是能听见吗？”黎清禾表示对她的装傻非常不满。
【咪知道啊，咪只是想说……你语文几分啊？】绾无奈的看着她，抛出了一个“陈述句”，这理解能力……
“89，怎么了？”
【满分200吗？】
“。”懂了。
【咪劝你还是好好攻略吧，现在好感才23%】
黎清禾挥挥手，垂下头，“知道啦，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
【你你你！你别证明你的89分语文了，咪不习惯，以后别加四字词】
“？”
“清禾姐”这时，一只小手拉住了黎清禾的衣角，她轻轻的喊了一句，抬头看着她。
黎清禾转过头去，对上她的视线，“怎么啦？”
不过，黎清禾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十分激动。
这苏念小家伙，居然叫她姐姐了！
“没什么……你能不能陪我……看看星星啊？”她垂着半张脸，眼尾轻轻往上翘了一点，像是想撒娇，又不敢全然放开来。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怯生生地瞟向对方，又飞快垂下，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嘴角微微抿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那点期盼藏得很轻，像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微光，生怕自己的请求会惹黎清禾不耐，连撒娇都收着分寸，只敢浅浅流露。
黎清禾看着她这个小心翼翼的神情，说真的，更多的是心疼。
明明是可以撒娇的年纪，可是，她童年的阴影让她不敢向任何人撒娇，也不能向任何人撒娇。
可是，她居然会认真的请求自己。
那说明她已经开始远离以前的回忆了！
黎清禾很开心的点了点头，回：“好啊，我也很想去看星星！”
从小到大，其实并没有人陪她看过星星，如果不仅限于亲人，那就只有谢桁了。
想一想，自己同意苏念的要求不止因为以上原因，还有，自己小时候对妈妈的请求，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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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禾，你知不知道，今晚我们这里会有流星划过！据说一百年只有一次！”黎清禾的前桌是一个女孩，她扭过头来，一脸激动的说着，“我想和我家人一起看，况且，在流星下许愿，会愿望成真的！”
黎清禾感觉她眼中的星星快怼到自己脸上去了，有些尴尬的往后靠了一下。
但是，她的前桌并没有注意到，更激动的往前移了过去。
这倒好，比刚刚的距离更近了，还不如不动。黎清禾计算着距离，想着。
“哦？流星？”谢桁拿着个篮球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黎清禾的旁边，坐了下去，顺口的说了一句，“你又开始说胡话了？昨天表白被拒，傻了？”
前桌的女生瞪了他一眼，“谢桁，你闭嘴行吗？本来心情就不好！”
谢桁放下篮球，靠近桌子，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边笑边看着她。
另一只手将她一点点推回去，慢吞吞的说：“是吗？没看出来你心情哪里不好”。
“难道我哭了才能看出来？我这叫分散注意力！”女孩被他一点点推回去，并没有很在乎，只是更在乎他的话，立马反驳。
谢桁用旁光看着黎清禾没有那么不自在了，他才双手靠在脑袋后面，背贴回了他的椅子，懒洋洋的说：“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我去，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和动物沟通了，懒得管你”女孩翻了一个白眼，转回去了。
黎清禾在她转过去后，开始想着她刚刚说的话。
真的……会有流星吗？
和家人……一起看吗？
许愿成真？
好假。
可是她的心里忍不住去想象，他们一家人坐在星空下面，看着天上满满的星星，这时，一道流星慢慢划过，时间仿佛静止了，如同童话一般的画面定格。
“怎么？你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入迷了，谢桁这时就在她的耳边，扭着他看着她，问道。
她摇了摇头，慌张的解释：“没有，我……我怎么可能信这些……”
“哦~好吧”。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了，城市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亮的淡蓝慢慢揉成灰蓝，再往下晕成朦胧的墨色。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漫开，楼宇的窗户陆续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
黎清禾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晚风裹着城市里车流的喧嚣，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残存的微光悬在远处楼宇的轮廓上，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
天色继续下沉，深蓝吞没最后一点白日的亮色，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今夜的夜空格外澄澈，没有厚重云层遮蔽，疏星浅浅闪烁。风安安静静的，天地间像是敛住了声响，暗暗酝酿着一场盛大的舞会。
黎清禾边走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夜空，脑海里回荡着前桌今天说有流星的话。
钥匙轻转开门，她来不及放下沉甸甸的书包，只匆匆往玄关一丢，便踩着哒哒的脚步声直奔楼梯。一路快步往上，推开通往楼顶那扇略显陈旧的铁门，晚风瞬间裹着清冽的夜色扑到脸上。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车流拉出长长的光带。头顶的夜空比地面所见更干净，疏星静静悬着，整片天幕依旧蓄着那份安静的期待。她扶着冰凉的护栏站定，微微屏息，目光牢牢望向深邃的天际，静静等候那场即将到来的流星。
街道的小巷传来老年收音机的声音，“今晚我市将会降临百年一遇的流星雨，各大市民……”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天台听的一清二楚，毕竟她现在在三楼。
可惜，没有办法和家人一起看流星雨了，爸爸今晚好像十二点下班吧？
妈妈肯定不会想陪我的。
虽然心情有点低落，但是对于流星雨到来的激动，还是超过了这份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墨蓝色的天幕上骤然亮起一道银白的光迹。
是流星。
它从遥远的天际斜斜坠下，像一缕骤然挣脱夜幕的碎光，速度快得惊人，拖着柔和莹亮的长尾，一瞬间划破整片沉静的夜空。城市万家灯火都仿佛在这一刻淡了下去，天地间只剩这道转瞬即逝的光。
黎清禾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圆圆的，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猝不及防的悸动。
她来不及立刻许愿，只怔怔望着那道白光，看着它迅速消弭在深邃的夜色里，只余下天幕依旧安静，仿佛方才那道流光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景。
还没等黎清禾从刚才那道流光里回过神，天际又亮起一道银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流星接连挣脱夜幕，漫天碎光络绎不绝地斜坠而下，汇成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它们长短不一，有的明亮耀眼，拖着长长的莹白色尾迹缓缓划过；有的只是转瞬一闪的微光，倏忽便消散在深蓝天穹。
满城灯火都成了淡淡的背景，广阔的夜空里到处是流动的光。黎清禾攥着冰冷的栏杆，微微张大嘴巴，屏住呼吸，目光慌乱又贪恋地追着漫天不断掠过的流星。
晚风轻轻掀动她的发丝，周遭安静极了，只剩下天幕之上不断绽放又消失的光迹。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来不及多想，拿出手机打开了消息。
是谢桁。
“黎清禾，转头”
黎清禾眼神突然间瑟缩了一下，因为他们俩家离得很近，谢桁的家就在旁边。
她转过去看谢桁家的楼顶。
看到了那道身影。
这时手机又传来一声震动。
“黎清禾，许愿吧”
她关掉手机，看了看旁边楼的人，嘴角忍不住笑了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希望……爸爸妈妈一直陪着我。
还有谢桁。
无数银白尾迹纵横划过墨蓝色天幕，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是盛大的流星雨。
黎清禾伫立楼顶，仰头凝望着漫天不断坠落的光，整个人浸在流动的星光里。
她许愿的时候，手机传来两声响。
“我的话……”
“希望一直和你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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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苏念来到没有其他山遮挡的地方，坐了下去。
她抬头看着满天星光，密密麻麻的星星倒映在她的眼中，群星璀璨，宛如一个世界困在了她的眼中。
与当时站在天台上的星空很像。
只是还差……
“哟，看星星不叫我”谢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们两个身后，弯下腰，在她的头顶说着。
来了，现在……
没少了。
苏念表情平淡的看着谢桁，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默默往黎清禾身边坐近了一点。
“小禾禾，你看那个，像不像一只螃蟹？”谢桁坐在苏念的另一边，也是贴着黎清禾，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黎清禾无奈的顺着他的手指看着星星，没有敷衍的回着：“像像像”。
苏念冷不丁的补充：“那是巨蟹座”。
“我去，这你也知道啊？”谢桁顿了顿，转过头去看苏念。这小孩才几岁啊。
“了解过一点点”。
“神童牛逼”谢桁忍不住说。
“什么意思？”苏念不解的抠着他说的几个字理解。
“没没没，他乱说的”黎清禾赶紧打圆场，挡在谢桁面前，对着苏念摆摆手，尴尬的笑着。
苏念摇摇头，认真的说：“你不用和我道歉的，这本来也没什么”
这小家伙，还挺正经。
“好”。
这时，中央烤着篝火的同学们纷纷准备睡觉了，热闹的气氛慢慢减缓，黑暗的夜也安静了下去。
只有沈辞暮站在树后，抬头看着天空，璀璨的星光照在他眼中，却都暗淡了下去，留下眼底一片沉暗。
先生看见他独自一个人站在那，有些奇怪，走了过他身旁，陪他静静站着。
沈辞暮其实很不喜欢别人跟着他，但出于礼貌，还是先开口问：“怎么了吗？先生”
先生看着他的样子，有不甘，有不满，但还有少年的稚气感。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喜欢一个人呆着。”
“是吗？”
“是”
两个人有问有答，但是沈辞暮只会回答他的问题，其他的一律都不说。
但是他的眼神一直往黎清禾他们那里瞟。
先生早就察觉了他的小动作，笑了笑。“你明明很想和他们一起的”
“没有”
一句话被否决，先生也没有生气，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总要去打破他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可是沈辞暮却懂了。
总要自己去打破这孤单的。
可是，他并不需要朋友。
只是
需要黎清禾。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