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春尚晚

15、洪流 想和你看的

　　最初柳恩泽找到她说他和柳泽楷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洪晓就有预感，原本以为是兄弟之间的问题，直到今天去了他家，柳泽楷妈妈的表现让洪晓觉得不对劲。

　　洪晓放下手里的两个包裹，捉住柳泽楷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可以看看你的手臂吗？”

　　柳泽楷低着头不言语，只是紧紧捏住衣袖口。

　　“没关系，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洪晓蹲下身拿起放在地上的零食和礼物，柳泽楷以为洪晓生气了。

　　洪晓站起身，抬头和柳泽楷面对面：“你之前问我和柳恩泽在商场遇见是不是约好的。”

　　柳泽楷眼中泛起一丝涟漪，等待着洪晓审判的话落地。

　　“我和他确实是在线回碰到的，至于后面为何要一起，因为他告诉我你们之间产生了一些问题，想找我帮忙。”

　　洪晓一脸严肃，看着柳泽楷：“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够帮些什么，但是每次柳恩泽要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会遇到你。”

　　洪晓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能够帮到你，希望是你亲自告诉我。”

　　抬头看了眼柳泽楷身后暗沉下来的天色，洪晓道了别就转身上了楼。

　　“早点回去，到了和我说。”

　　柳泽楷全程一言未发，因为他自在家楼下看见洪晓和柳恩泽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出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他不敢表现出太浓烈的情感，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但是不想在洪晓面前展露自己那么难堪的一面。

　　晚上柳泽楷躺在床上脑海里还环绕着洪晓傍晚时说的话，柳泽楷拿起手机，打开和红太阳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很少，到后面都是他发的英语作文。

　　那一晚过后，洪晓和柳泽楷很少在班上说话，一方面是洪晓忙着帮文雯练习钢琴，另一方面柳泽楷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月底的物理竞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竞赛室。

　　那件事洪晓仍然没有得到柳泽楷的回复。

　　她和柳泽楷一周都没有再发过消息，洪晓不知道应该以何身份去询问他的事情。

　　毕竟他们现在连同桌都不是了。

　　直到一周后柳泽楷才继续给她发了一篇英语作文。

　　洪晓把修改完的给他发过去，柳泽楷回了个最近竞赛有些忙，只能隔几天写一篇。

　　洪晓看着屏幕敲下一个字。

　　红太阳：好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寻求她的帮助。

　　“洪晓？”

　　文雯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怎么了。”

　　文雯弹了两个音：“这个地方是不是弹错了，我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文体委员文雯问了一圈只能自己顶上。

　　洪晓看了眼谱子，看了看开口：“你是不是……弹错行了？”

　　洪晓手指划过谱子，文雯挠了挠脑袋：“哈哈，你看我。”

　　文雯抬手看了眼手表：“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洪晓没有异议，等待出餐的时候文雯不放弃般的再次问道：“洪晓你真的不考虑参加元旦晚会，你的钢琴弹得这么好。”

　　洪晓抽出一双筷子，用一只筷子搓着另一只，把木屑划干净：“不了。”

　　原本周末出来帮文雯练琴她就不太情愿，但是连着一个月文雯雷打不动地给她送牛奶，洪晓正想借此机会和她讲清楚。

　　“对了，你以后不要给我送牛奶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不知道是洪晓的话太过冷漠，还是刚才拒绝文雯让她受到打击，文雯明显的有些不开心。

　　她小声说：“好的，但是你桌上的牛奶不是我送的，我只有运动会那天给你送过苹果。”

　　洪晓拿筷子的手顿住，文雯这么说，那上回徐哲告诉她的是一个人托他把牛奶拿给她的，还会是谁呢？

　　“哦。”

　　两人点的餐被放到面前，文雯见洪晓低头动筷子也没再多言语。

　　中午洪晓回家里午休，和文雯说好时间下午去琴房练琴，可等洪晓睁开眼时，桌上是散乱的一叠试卷，拿起手机匆忙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

　　洪晓急匆匆跑到琴房，钢琴上被压着曲谱被晚风吹起一个折角，看来文雯已经回去了。

　　洪晓正想着明天上学再和文雯解释一下，门即将关上时，原本被压着的曲谱被吹飞，在空中飞舞一番最终轻轻落到洪晓脚边。

　　洪晓推开门，蹲下身捡起那张有些泛黄的纸，不知道文雯从哪里找的曲谱。

　　看了眼还没合上的钢琴，洪晓又看了眼谱子，拿着谱子的时候动了动，渐渐抚上了琴键。

　　黄昏的一点余晖从窗外跳进来，跳到钢琴上，跳到指尖翻飞的洪晓手上。

　　洪晓许久没弹过，弹了两句后逐渐熟练，开始轻轻跟着节奏哼着歌。

　　“说真的，只能陪你走到这
　　当夕阳，余晖洒落的此刻
　　错过的，想告诉你的
　　那些承诺呢，都成了自责——”

　　节奏断在门外人出现的那一刻。

　　柳泽楷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坐在钢琴前被橘黄色日光笼罩的洪晓。

　　柳泽楷久久不动，洪晓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续起刚才的曲子。

　　曲子轻缓变得激昂，但又带着丝丝扣扣绕不走的忧愁。

　　一曲完毕，柳泽楷走到洪晓身旁，选择了一句歌词回答。

　　“我可以和你去看川海的海天一色吗？”

　　洪晓眼睛张大，不知道柳泽楷的这句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想起在竞赛室柳泽楷书中夹着的发圈，以及今天他这句指示性很明显地话，洪晓一句话在喉咙中迂回许久。

　　“柳泽楷。”

　　洪晓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洪晓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紧张：“你喜欢我吗？”

　　话刚出口，整个琴房都陷入了死寂，洪晓一瞬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被审判的地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又期待着一个可能的结果。

　　直到听见柳泽楷坚定地回复，整个琴房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那个堵在心口的无名气也消散的不见踪迹。

　　柳泽楷也有些慌张，回答得有些结巴：“喜欢，很喜欢。”

　　洪晓听完装作如无其事地敲打着琴键，柳泽楷在一旁呆呆地站着，落日又下去了些，余晖向琴房里面逃窜过来，将柳泽楷的影子投到钢琴上。

　　洪晓看着他脑袋的位置，又弹出了一样的两个音符。

　　-

　　“今天怎么想吃面条了？”

　　柳泽楷把搓完木屑的筷子递给洪晓，随口问道。

　　洪晓接过筷子，心情挺好：“换个口味。”

　　柳泽楷见洪晓笑得这么开心，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

　　“原来你还会弹钢琴，很好听。”柳泽楷不是刻意地吹捧，是发自心底的认为她弹得好听。

　　洪晓难得俏皮地打趣：“那当然了，我可是有证书的。”

　　说完的洪晓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在干些什么，立马耷拉下来嘴角，她居然在柳泽楷面前洋洋得意。

　　……

　　柳泽楷附和：“那真厉害。”

　　不是讽刺，洪晓愣了一瞬。

　　榕城的面味道确实不错，热气蒸腾铺在洪晓脸上，洪晓吹了吹：“你很喜欢这家的面？”

　　洪晓想了想觉得线回距离柳泽楷家距离不算近。

　　柳泽楷咽下口中的面条，点了点头：“嗯，我在这里短暂地逃避过。”

　　洪晓舀了勺汤，思考着柳泽楷口中的逃避，问道：“因为什么？”

　　没想到柳泽楷这回直接将事情提到明面上：“因为柳恩泽。”

　　洪晓意识到和柳恩泽的车祸有关系，等着柳泽楷的下文可是没了回音。

　　“以后再告诉你吧。”

　　洪晓点了点头，知道那件事应该是柳泽楷的心魔，等他能够讲给她的时候才算真正和解。

　　吃完饭的两人没有急着回家，柳泽楷送洪晓到楼下时说带她去看看榕城的海。

　　榕城有海？洪晓心底疑惑。

　　洪晓站在蓝墙底下一言不发，原来榕城真的有海。

　　天色暗沉，两人这个位置看过去，这片蓝墙蓝得像海一样。

　　“柳泽楷，川海的海和这里不一样。”

　　洪晓盯着蓝墙上的一个小白点，回忆起川海海岸边的勿忘亭。

　　“那明年可以带我去看看川海的海吗？”

　　一阵风吹醒了洪晓，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柳泽楷，她不想许下她做不到的承诺。

　　“你要上川海的大学吗？”

　　榕城大多数人不会想着填报那么远的学校，多的是往恒阳去。

　　“我想去有你的大学。”

　　柳泽楷说得很认真，让洪晓退无可退，她的开口询问挑开了两人间的玻璃纸，可是洪晓不知道该如何承接下玻璃纸后的洪水猛兽。

　　柳泽楷的话像一块石头压了下来，洪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川海挺好的，有机会的话你就要去看看。”洪晓别开话题，不接柳泽楷的话茬。

　　她问出来的那句话并不是想索要些什么，她只是对于柳泽楷的行为产生疑惑，再次面对有人说喜欢她的事情，她第一反应是惶恐。

　　如果柳泽楷见过真实的她还会喜欢她吗，还是会被吓退。

　　再次重蹈覆辙的勇气，洪晓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次承受得起那份痛楚。

　　柳泽楷也听出了洪晓话外的意思，但是下午的事情确实真实发生的，愣了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

　　“这样的话，苏蓉说高考完要带我和柳恩泽去川海玩，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推荐点好玩的。”

　　听到此话洪晓松了口气：“好，川海海滩夜景很美。”

　　柳泽楷指着蓝墙，语气雀跃又克制：“我带你看过榕城的海了，下回该你带我看了。”

　　洪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