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春尚晚

14、洪流 要留下来吃

　　唐原原咽了咽口水，解释：“我今天在医院碰到一个人很像你那个同学……”

　　到这里还很好，洪晓只当她脸盲认错人，只是没想到下一句话让洪晓有些无地自容。

　　“我说……你其实是外冷内热，很好追的。”

　　？

　　“唐原原。”

　　“你还是改不掉当媒婆的心吗？”

　　唐原原也自知闹了个乌龙，有些尴尬：“可是我不是觉得你昨天看他的样子，你也喜欢嘛……”

　　洪晓话到一半顿住，唐原原看着洪晓噤了声。

　　“你生气了？”

　　洪晓摇摇头，看着唐原原：“你去医院干什么。”

　　唐原原这才松了口气：“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太找不到地方，我正好去吃饭顺路送她过去，然后她不知道怎么取票……”

　　唐原原见洪晓并没有动气，挽着她的手上了楼：“我今天出门买了好多东西……”

　　–

　　“我明天就回去了。”

　　洪晓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唐原原在打电话。

　　洪晓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唐原原聊了两句很快挂了电话。

　　“我爸知道我跑出来的事了，而且我请假只请了三天。”

　　洪晓停下擦头发的手：“明天什么时候走？”

　　唐原原想了想：“下午吧，我早上应该起不来。”

　　指了指桌上新出现的一堆零食，唐原原努努嘴：“给你咯。”

　　“马上寒假了，你到时候回川海了，我们俩一起去星海广场，那边新建了个公园。”

　　洪晓点了点头，可是距离寒假还有两个月呢。

　　“好，我放假就回去。”

　　洪晓躺在床上，睡不着。

　　唐原原也是，两人看着黑蒙蒙的天花板。

　　空调小声呜呜地发出响声，唐原原突然提起在川海实中的事情。

　　“小元宵，你之前不是总问我为什么一直愿意待在你身边吗？”

　　不知道唐原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洪晓有些慌乱，害怕唐原原说出的下一句话。

　　洪晓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轻轻应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唐原原的问题。

　　“你记不记得高二的时候，实中暑假有天中午停电了，空调和电扇都不能用，那时候你不是我同桌嘛，我中午休息被热醒了好几次，有次醒过来发现你在旁边用课本给我扇风。”

　　洪晓安静地不说话，唐原原说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或许她这么做过吧。

　　唐原原继续说：“所以啊，在那之后我发现你和我平时认识的洪晓不一样，我们一直以为你高冷不爱说话，其实并不是。”

　　唐原原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洪晓的轮廓，轻轻开口：“你是害怕说错话。”

　　“可是我不太懂诶。”

　　洪晓闭着眼躲开唐原原的目光。

　　那段时间是她刚刚误会洪伟粱把她和妈妈当做替身的那段时间。

　　“有些误会。”

　　唐原原点了点头：“我就说嘛，程文卓的事情我该和你道歉的。”

　　“我没想到他后面会这样。”

　　洪晓睁开眼，解释：“不要，这件事是我的问题，那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你不要道歉。”

　　“程文卓。”洪晓念出这个她不想提起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他。”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唐原原挽上洪晓的胳膊打了个哈欠，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话题。

　　夜晚沉沉地到来，又轻轻地离开。

　　第二天洪晓起来时唐原原还没醒，洪晓收拾完静悄悄关上房间门。

　　镜子面前的人眨了眨眼，洪晓看着镜中人拉起一个笑脸，片刻后又放了下来。

　　黎曾望那件事后她沉稳了许多。

　　大人口中的长大，应该是这样吧。

　　早自习到教室，桌上已经放了一瓶牛奶，看包装不像是小超市卖的，应该是定牛奶哪里的。

　　乔冉打着哈欠坐了下来，看见洪晓桌上的牛奶，抽出桌上的英语书：“晓晓你也定了牛奶啊，我之前还喝不习惯……”

　　看样子应该不是乔冉放在她桌上的，洪晓转身看向窗户边的那个位置。

　　早上的凉风吹动窗帘，柳泽楷位置上空荡荡的，旁边的女同学有感应般抬起头和洪晓对上眼神。

　　洪晓这才收回目光，把牛奶放到一旁。

　　巡班的老师经过，洪晓用胳膊碰了一下徐哲，徐哲把小说压到课本底下。

　　嘴里开始小声咕噜。

　　日子循环往复，很快就到了月底，榕城的天凉的快，上次洪晓刚买的入秋的衣服已经有些挡不住榕城的寒气。

　　正翻着衣柜，手机铃响个不停，洪晓放下手里的衣架，拿起手机看了眼来信人。

　　看着这个萌萌哒的头像，洪晓才想起来这是谁。

　　点开聊天框，柳恩泽发了一大串，最后配上一张医院的图。

　　柳泽楷今天有竞赛课，问了一圈只剩下她了。

　　柳恩泽发来一个恳求的表情包，他现在在医院无路可走了。

　　洪晓打字的手停住，要是她不知道这件事大可以置身事外，只是她已经知道了，就很难做出那种残酷的抉择。

　　红太阳：等着

　　柳恩泽：乖巧点头JPG.

　　洪晓跟着导航来到医院，找到柳恩泽说的病房，刚打开门只见柳恩泽一脸悠闲地看着球赛。

　　柳恩泽看见洪晓进门，和一旁病床上的老大爷打过招呼，撑着拐杖走到洪晓身旁。

　　“幸好你有空，不然我真得在这待到明天了。”

　　洪晓在服务台给他结完账，看着他撑着拐杖，开口问：“你怎么了？”

　　柳恩泽也不遮着掩着，解释：“前年高考前出了车祸，落下点小毛病，这不是这几天转凉，又开始痛了。”

　　洪晓看着他的腿，注意到他刚才话中的关键词。

　　“那你是复读生？”

　　柳恩泽嗯了声，撑着拐杖也没催洪晓。

　　“哦。走吧。”

　　洪晓隐隐察觉到车祸不一般，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会，洪晓打的车到了，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柳恩泽家楼下，柳恩泽才开口留洪晓。

　　“到我家吃饭吧，今天的钱我还没给你呢。”

　　洪晓抬眼看他：“一顿饭可抵不了你的药钱。”

　　柳恩泽笑了笑：“当然。”

　　司机已经开车离开，洪晓看着站在面前的柳恩泽让他先上楼：“你爸妈在家吗？”

　　柳恩泽抬头看了眼楼上：“不知道，没开灯。”

　　“不了，你自己解决晚饭吧。”

　　柳恩泽看见准备离开的洪晓，想起了什么：“等一下，不吃饭的话有个东西应该给你。”

　　“你朋友给我的。”

　　洪晓停住脚步：“我朋友？给你的？”

　　既然柳恩泽开口说的是她的朋友，那么肯定不是乔冉。

　　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唐原原来找她的时候，在医院认错人的事情。

　　“洪晓？”

　　柳泽楷背着包出现在路口，看见站在楼下的两人。

　　洪晓看着柳泽楷垂着脑袋走到两人身旁：“你今天有课？”

　　洪晓看了眼他拎在手上的竞赛书，柳泽楷点点头，继续问：“你怎么来了。”

　　柳恩泽看着洪晓，没打算回答，洪晓抬头看向柳泽楷：“他在医院脱不开身，让我去接他一下。”

　　柳泽楷沉默了一下，随后问到：“要留下来吃饭吗，我下厨。”

　　想着柳恩泽说的唐原原给他的东西，洪晓嗯了声。

　　跟着两人上了楼，柳泽楷打开门让洪晓先进了门：“我妈晚点回来，你可以……你帮我放一下书，那间房。”

　　洪晓接过柳泽楷的竞赛书，点了点头，朝着他房间过去。

　　柳恩泽倚在门口不进来，柳泽楷挂好钥匙不管他。

　　柳恩泽见柳泽楷有些闹脾气的模样有些逗，正经起来进了门。

　　柳泽楷翻了翻冰箱，研究一下晚上吃点什么。

　　柳恩泽从房间里找出那日在医院一个小姑娘送他的，一个礼物。

　　不过他还没拆开过，那日那小姑娘没头没脑的，给他这个后说把它送给洪晓她肯定喜欢。

　　不知道她和洪晓什么关系，看起来挺熟悉。

　　柳恩泽出了房门发现洪晓还没出来，走到柳泽楷门前敲了敲门：“你的东西。”

　　洪晓放下书出来，接过礼盒，道了声谢。

　　还没打开礼盒，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柳恩泽看了眼来人，喊了声：“妈，你回来了。”

　　洪晓和门前换鞋的女人对上眼，苏蓉对着洪晓点了点头：“你是小楷班上新同学吧，小楷和我说过了今天有同学留下来吃饭。”

　　两人走到沙发旁，洪晓向苏蓉问好：“阿姨好，我叫洪晓。”

　　“晓晓啊，叫我苏姐别叫我阿姨。”苏蓉眼睛一眯，搂住洪晓的肩膀，洪晓还没反应过来苏蓉的动作，苏蓉已经转战厨房，“儿子今晚吃啥呢。”

　　洪晓和柳恩泽对上眼神，柳恩泽笑着说：“她就是这性格。”

　　洪晓点点头：“挺好的。”

　　两人到厨房外边，被苏蓉赶了出去：“哎呦你们看会电视，厨房小不要这么多人。”

　　洪晓和柳恩泽在客厅坐了会，很快就闻到了一阵香味飘来。

　　柳泽楷围着一件粉色的围裙，喊了声坐在沙发上的洪晓：“收拾一下来吃饭吧。”

　　洪晓站起身应了声好。

　　到厨房里帮柳泽楷盛了几碗饭，拿起第五个碗的时候，柳泽楷抬手接过，解释：“今天就四个人。”

　　洪晓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心，“哦。”

　　柳泽楷弹了一下手中的水珠：“怎么愣住了，出来吃饭吧。”

　　两人从厨房出来后发现苏蓉和柳恩泽已经在餐桌前做好了，给两人留了一边的位置。

　　洪晓在苏蓉对面坐了下来，苏蓉蛮热情地给洪晓夹着菜。

　　“难得小楷下厨，我这个小儿子手艺好的很，平时学习忙想吃他做一顿饭难得哟。”

　　柳泽楷被说的有些脸红，开口小声阻止：“妈……”

　　柳恩泽也继续添油加醋。

　　“而且我每次只能吃他的剩饭。”

　　洪晓微微张大嘴巴，柳泽楷解释：“他每回饭点不吃。”

　　“噢噢噢。哈哈。”

　　一顿饭在苏蓉讲柳泽楷和柳恩泽的趣事当中结束。

　　苏蓉拉着洪晓坐到沙发上：“让他俩收拾就行，晓晓你是哪里人呀。”

　　洪晓被苏蓉拉着手还有些不适应，回答道：“川海。”

　　“川海呀！我们正打算等恩泽小楷高考完去川海呢。”

　　苏蓉侧过头看向洪晓身后的厨房，听见厨房传来水声才压低声音：“洪同学呀，你之前和小楷是同桌的吧。”

　　不知道苏蓉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洪晓点了点头。

　　“那他和你做同桌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比如说拿笔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乱涂乱画。”

　　洪晓被苏蓉的话问得有些懵：“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他的手臂呀什么的。”

　　洪晓听见苏蓉的话微微蹙眉，还是说道：“没有。”

　　“柳泽楷他……不像这种会自我伤害的人。”

　　苏蓉叹了口气，自打回到家里时那一套热情面具才卸了下来：“你不知道，他一直一个人坐的问题就是他高二有回拿笔自残，差点误伤了帮忙的旁边同学。”

　　洪晓听见那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她完全想不出来柳泽楷做出那番动作的模样。

　　“他为什么。”

　　洪晓话还没问完，柳泽楷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关着的柳恩泽的房门，看了眼时钟。

　　“妈，不早了，我送同学回去。”

　　苏蓉和洪晓的话题也就此终止。

　　苏蓉点点头：“下回有空再来昂，小楷你给你小同学拿点吃的带回去。”

　　“苏姐不用。”

　　柳泽楷拿起桌上的礼盒，是唐原原拿给柳恩泽的那个：“我去楼下买。”

　　“行行行，路上注意安全。”

　　柳泽楷拎着她的礼盒站在沙发前轻轻开口：“走吧，待会天要黑了。”

　　“好，苏姐再见。”

　　下了楼洪晓一直想着苏蓉没说完的话，有意无意地看向柳泽楷的手臂。

　　不知不觉跟着柳泽楷进到零食店。

　　柳泽楷拿着一包薯片转头询问身后人：“这个吃吗？”

　　“都可以。”

　　柳泽楷顿了下把薯片放进篮筐，没有追问洪晓神游的原因。

　　“谢谢。”

　　站在楼下，仿佛又回到唐原原来的那一日，柳泽楷就这么站在几阶台阶下等着洪晓上楼。

　　“柳泽楷。”

　　柳泽楷站在原地没动，洪晓手里拿着一包零食和唐原原的礼物。

　　洪晓走下台阶，柳泽楷不得不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洪晓直接了当：“你和柳恩泽发生了问题，你们关系不好？”

　　柳泽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