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春尚晚

13、洪流 我好像认错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今天洪晓感觉过得格外漫长，终于熬到结束晚自习，洪晓收拾好东西习惯转身从后门离开。

　　转身看见柳泽楷的位置已经没人了，不知怎的，想起乔冉早上说的那句话。

　　柳泽楷是不是喜欢你啊。

　　洪晓快步离开教室，不想去思考这件事，她要赶紧回去看看唐原原有没有找过来。

　　今日出校门出得早，校门口挤满了人，洪晓来到书城底下，比唐原原先出现的是黎曾望。

　　黎曾望手中提着一个中型编织行李袋。

　　看见洪晓走出校门，挤着人群过来。

　　“笑笑！”

　　已经很久没人叫她这个名字了，小时候洪晓很爱笑，黎照给她取的小名就叫笑笑。

　　大了一点，洪伟粱开始陆续外地出差，黎曾望也开始不断来她家，原本以为是舅舅怕妈妈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

　　黎曾望最开始还可以算得上是个称职的好舅舅，直到他开始被人骗去赌博。

　　他来找黎照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知道黎照被黎曾望要钱要了多久。

　　洪晓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是她高一找黎照要钱交校服钱，黎照说能不能和老师说缓一段时间，洪晓听见这话以为家里生意遇到问题了。

　　洪晓一本正经地拉过黎照，问家里破产了吗。

　　黎照摇了摇头，洪晓怎么都问不出来，第二天请假回来正好遇上找上门的黎曾望。

　　黎曾望已经和她小时候记忆里的人判若两人，即使身材依旧高大，但是人却没有了精气神。

　　黎曾望在威胁黎照要钱。

　　这是洪晓第一次见黎曾望如此恐怖的一面，如果不是她那天请假回到家，她不敢想象那把刀落在黎照身上会是怎样。

　　洪晓报了警。

　　黎照后来求她不要告诉洪伟粱，洪晓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爸爸。

　　黎照实在瞒不住告诉她，洪伟粱的钱不能乱花，他能照顾她们俩，给她们提供这么好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洪晓听完话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黎照抹着眼泪，洪晓不知道再如何安慰她。

　　那段时间，黎曾望被警察教育了一番，老实了一段时间。

　　直到她要转学去榕城一中，黎曾望又来了，她不打算再瞒着了，她在搬来的那天夜里，接到黎照电话的时候，不顾洪伟粱那边的时差毅然决然给他打过去电话。

　　最差也不过是洪伟粱不管她们了，不过她马上就成年了，再如何和洪伟粱名义上的父女也做了这么久。

　　找他借笔钱读完高中，以她的成绩考上大学做些兼职，再申请补贴，照顾黎照和她自己也够了。

　　那天打过电话之后洪晓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脑洞是有多大。

　　洪伟粱知道事情先安抚好洪晓，让她不要担心，他会解决的。

　　直到洪伟粱接黎照去他身边洪晓才知道当初黎照那句我们不能乱花洪伟粱的钱，他愿意养她两已经就足够的后话是什么了。

　　因为黎照以为自己是洪伟粱的白月光替身。

　　洪晓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震撼吧，也只能是震撼了。

　　不仅是震撼黎照的表达能力，也震撼自己的脑洞。

　　看见黎曾望一步步挤过人群向她走来，洪晓转身想要避开，直到黎曾望拉住她的胳膊。

　　“笑笑！”

　　黎曾望只把手中的行李袋递到洪晓手中，他这一个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眉眼间已经不见锋利狡诈。

　　反而一脸慈祥地看着洪晓，黎曾望抬起手，还没避开黎曾望要落到肩头的手，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被一片黑影笼罩，洪晓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柳泽楷，柳泽楷不耐烦地抱怨：“说好要给我补习的呢，在门外磨磨蹭蹭。”

　　没有给黎曾望拉住两人的机会，柳泽楷拉着洪晓进到书城。

　　黎曾望看着被遗落在地上的行李袋，抬手打理了一下因为长夜奔波而杂乱的碎发。

　　蹒跚着步子捡起袋子，看了眼书城叹了口气离开了。

　　柳泽楷打开实验教室的灯：“你没事吧。”

　　洪晓摇了摇头：“没事。”

　　柳泽楷转过身正好对上洪晓的目光。

　　两人这回谁也没有转移开视线，紧紧盯着对方，像在竞争什么似的。

　　最终还是柳泽楷败下阵来，柳泽楷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洪晓顿了片刻走到他身后，柳泽楷转头，洪晓拉开他旁边的凳子，两人的距离回到之前做同桌的时候。

　　“你……”

　　洪晓想了想还是否定了那个问题，她能接受什么样的答案呢。

　　是她自欺欺人或者是他识人不清。

　　明明这样的事她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

　　柳泽楷也没追问洪晓欲言又止的话语，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许久，直到校门口的人流都散了。

　　柳泽楷看了眼窗户：“那个人应该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先下去看看，他走了我再上来叫你。”

　　想起刚才黎曾望的眼神，洪晓那一刻有过片刻他已经改邪归正的念头，但是那日那把掉落的刀还是她心底的一道疤。

　　“好。”

　　柳泽楷起身从洪晓身后走了出去，洪晓看着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如此眼熟的字迹。

　　这是柳泽楷的位置。

　　柳泽楷上来的很快，他站在门框旁喊了声看练习册看得认真的洪晓：“喂，走吧。”

　　洪晓被突然的声音吓得合上练习册，站起身下了楼，柳泽楷看了眼自己桌上的练习册，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慌乱下楼的洪晓。

　　柳泽楷不知所以但是还是关了灯关上门下楼去。

　　洪晓站在楼梯口，柳泽楷看着她，见她迟迟不动解释：“你上去了我再走。”

　　洪晓不言语，看着站在两节台阶下的柳泽楷，柳泽楷要比她高一些，现在两人却处于同一高度。

　　洪晓在练习册夹层里翻出的那个皮筋让她不得不多想，纠结良久，柳泽楷就一直等着不上楼也不说话的洪晓。

　　万一他不一样呢，也许她可以变的，这么久了她不是变得更好了吗。

　　内心争斗了一番，洪晓打算想问问那个皮筋的事，以防万一。

　　洪晓刚开口就被打断：“柳——”

　　“元宵！”

　　唐原原激动地喊着洪晓，拖着一个行李箱往这边跑过来，听见声音的洪晓跑下来一把接住冲过来的唐原原的熊抱。

　　柳泽楷让开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这回才开口：“那我先回去了，你和你朋友也早点休息。”

　　这回没有人再等在楼梯口，洪晓应了声好带着唐原原上了楼，还在埋怨：“你怎么不扫个充电宝，你知道我看见你消息要吓死了吗！”

　　柳泽楷走远看见灭掉的楼梯灯光才转身离开。

　　唐原原一边解释一边八卦：“哎呀，我这不是和我爸吵了一架嘛，出来散散心，那时候太生气了怕说太多气话。”

　　接过洪晓丢过来的牛奶，插上吸管凑到洪晓身上，洪晓感觉肩膀上突然多出来一个毛团，唐原原的头发扫的她脖子痒痒的。

　　以及唐原原的话勾的她心痒痒的。

　　“刚才那个小帅哥是你对象？”

　　再次听见对象两个字，洪晓心漏了两拍。

　　“嗯？不对劲？你咋回事。”

　　唐原原把脑袋从洪晓肩头撤出来。

　　“之前起哄你和程文卓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表情，说说吧。”

　　唐原原一手拿着牛奶，另一只手戳着洪晓若隐若现的酒窝。

　　“嗯~”

　　洪晓拿下唐原原的手，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人挺好。”

　　“还说我呢，你怎么了，和你爸吵架了？”

　　“我爸非要送我出国，他担心我和唐一帆抢家产。”唐原原捏着牛奶，有些不忿。

　　“哎，烦呀，我在你这待一段时间再回去，舒阿姨知道，我让她帮我瞒着我爸。”

　　洪晓疑问的话被阻止了下来：“怪不得你爸说你在睡觉呢，原来你们俩商量好了。”

　　唐原原喝完把奶扔进垃圾桶，在洪晓床上躺下来：“好舒服呀你的床。”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觉了。”

　　洪晓看了眼在床上蛄蛹的唐原原，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你呢，快去洗澡。”

　　“喏，哪里。”

　　唐原原眯着眼睛揉了一把洪晓脸颊，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去到卫生间。

　　洪晓换了套床单，等重新铺好床唐原原正好洗完澡出来。

　　“小元宵，给我吹头发。”

　　刚说完就啪叽一下脱掉鞋子躺上床，刚铺平整的床被唐原原压出褶皱。

　　洪晓轻叹了口气，去拿吹风机。

　　看见拿着吹风机回来的唐原原乖巧的坐到床边，等着洪晓给她吹头发。

　　一股热浪推到洪晓手心，洪晓调了下温度握着唐原原的头发。

　　发梢的水滴落到洪晓衣摆上，面前的人安静地坐着，洪晓手心被水打湿。

　　“笑笑。”

　　洪晓被叫得愣住，片刻又怀疑起这个声音的真实性，屋里呜呜的只有吹风机的嗡鸣声。

　　“你叫我了吗？”

　　身前人转过身来，唐原原看着洪晓，似乎还很诧异：“诶，你听到啦？”

　　洪晓轻拍了一下唐原原脑袋，无奈地哼了声。

　　给唐原原吹完头发，洪晓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唐原原放下手机靠了过来。

　　“你明天几点钟去学校啊。”

　　“七点，我得早点起。”

　　唐原原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安静了下来，看出来赶路是真的累到了。

　　关上灯，屋里逐渐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洪晓仔细想来，好像只有唐原原乐意和她如此亲密。

　　她曾经以为的“好朋友”，最终都会被她的“坏脾气”逼走。

　　她也在尝试改变，可是改变是很难的。

　　身边的人呼吸逐渐规律，她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唐原原会对她怎么好。

　　也许，她是个好人。

　　第二天洪晓起床的时候唐原原还没醒，洪晓静悄悄收拾完回到学校。

　　乔冉今天来得稍微晚一点，坐到位置上给洪晓分了杯牛奶。

　　“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休息好啦？”

　　洪晓道了谢拿过桌上的牛奶：“啊？我昨天看起来很疲惫吗？”

　　乔冉肯定地点点头。

　　“状态很不对劲。”

　　因为唐原原的到来，洪晓一天感觉都过得很快，转眼间下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洪晓收好写完的习题册，不知道唐原原今天去哪里了。

　　出校门的时候才发现唐原原正站在书城门前，洪晓小跑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

　　唐原原笑着回到：“我来接你呀。”

　　唐原原挑眉暗示洪晓，两人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柳泽楷：“他一直跟着你呢。”

　　柳泽楷走到书城门前，很礼貌地给唐原原打了个招呼：“同学你好。”

　　唐原原抬手，似乎还愣了一下：“你好。”

　　……

　　洪晓介绍了一下对方。

　　“这是我川海的好朋友，唐原原。”

　　“这是我们班同学，柳泽楷。”

　　唐原原收起刚才嘻嘻哈哈的状态，洪晓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几人打过招呼也没多聊，就这么各回各家。

　　上了楼洪晓还没开口问唐原原刚才是怎么了，反倒是唐原原率先开口：“小元宵啊——”

　　颇为深沉的语气让洪晓感到一丝不安：“我好像认错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