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可以这样爱》沧蕙

55、第十一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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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红姐吃午饭的餐厅是我选的，位置离Red咖啡馆不远。我和郁临深到达餐厅，跟着带位的服务员进入提前预定的包厢时，红姐已经坐在里面了。
　　“红姐，今天咖啡馆忙不忙？”我问。
　　她起身，笑道：“不忙，我出门前，吕微还在和我吐苦水，说再这样清闲下去，她都要长胖了。”
　　她看向郁临深，郁临深朝她伸出手，微笑着说：“红姐，你好，我是郁临深，常听阿媚提起你。”
　　红姐与他握手，脸上笑意变浓：“我也总听阿媚提起你。过来有没有堵车？快坐。”
　　“不算堵，不过今天开得有些慢。”郁临深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以后，在我身边坐下，忍着笑补了一句，“今天是阿媚开的车。”
　　我喝着服务员给我倒的温水，说：“他非要我开车，我本来车技就一般，从没开过其他人的车，从坐进他车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手心就不停出汗，这一路开过来可把我累坏了。”
　　郁临深搂一下我的肩膀：“你开得很好呀，再多开几次，习惯了就好。”
　　“不要，你的车那么贵，要是磕了碰了，你不心疼，我都得心疼死。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把你的车弄坏。”
　　红姐笑着摇头：“这种话可不能说，车哪里比得上人重要。就算你真的不小心把车剐到了，我相信临深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郁临深笑着点头，把菜单递给红姐：“红姐，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红姐接过菜单，一边询问我和郁临深喜欢吃什么菜，一边问服务员：“你们店里的糖醋排骨里面放西红柿吗？”
　　“放的。”
　　“那就来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葱姜梭子蟹，一份清炒茭白丝。还有汤，阿媚，临深，你们喜欢喝什么汤？”
　　我摆手：“红姐，你点的菜都是我们喜欢吃的，你也点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
　　她莞尔：“我的口味和你们的差不多，也喜欢吃酸甜口的，清淡一些的。临深，你看看你想喝什么汤？”
　　郁临深看了看菜单，对服务员说：“来一份丝瓜蛤蜊汤，谢谢。”

　　服务员退了出去，我看看坐对面的红姐，再看看坐身边的郁临深，怕冷场，主动挑起话题：“红姐，你去过好多地方，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适合我和临深去旅行的？”
　　红姐想了想：“现在这个季节的话，去贵阳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儿比较凉爽，空气也好，很适合避暑。”
　　我转身拉拉郁临深的胳膊：“你经常出差，有没有去过贵阳？”
　　他摇头：“还没有，抽时间我们可以去一趟。”
　　“今年不行了，我要换工作，你要创业，估计都会忙得脚不沾地，国庆节这种大家一窝蜂跑出门的假期，我们也没必要凑热闹出去看人山人海。等明年吧，明年找时间去。”
　　“阿媚，新工作是做什么的？”红姐问。
　　“还没定好，还在投简历。”
　　“为什么换工作？”
　　“需要我做翻译的那个外国人要辞职回美国，我这个岗位要取消。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在舒适区待得够久了，换个地方也挺好，可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多一点儿不一样的体验。”
　　“你比我有定性，我年轻的时候，对没经历过的事情好奇心非常强，有朋友劝我老老实实坚持做一件事，把它做好，不要想法太多，但我不听，非要把想做的事全亲身体验一番才肯消停。说到工作，我基本没拿得出手的经历，待过不止一个城市，换过的工作少说有十来个。别人说我缺少坚定的目标，大抵最终一事无成，可我全不当一回事。我虽然并不能确定我到底喜欢什么，但至少那些体验能让我知道我不喜欢什么。”她讲起过往时，脸上流露出不一样的风采，“阿媚，你这种心态很好，我们在这世上走一遭，本来就不是为了某个目标，而是为了体验。”
　　每次和红姐见面，我都能从她那里得到满满的安慰和鼓励，觉得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可能犯错，而生活无论何时都值得期待。
　　我看着她的脸，她化着浓妆，涂的口红是那种很亮眼的正红色，但神奇的是，这种艳丽的颜色用在她脸上一点不显突兀或者不协调，反而衬得她本就光彩照人的面孔更加美艳动人。
　　我不禁暗暗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如此美好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红姐，你的人生过得比很多人的都精彩，难怪酒媚把你视作她的人生偶像，还说认你做干妈。”郁临深起身给红姐的杯子添满水，“今天见到你本人，我发现她一点儿也不夸张。对了，我好像听她说过，你有一个女儿。她要做你干女儿，你女儿知道这事吗？应该不会吃醋吧？”
　　我略微惊讶，我和郁临深提起红姐时，毫无保留，什么都和他说了，但他听得时候并不怎么在意，几乎没向我提问过，我还以为他听过即忘，没想到今天他忽然和红姐提到她女儿。我不好跳出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偷偷给他一个白眼。
　　红姐张了张嘴，似乎有一点尴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笑道：“我女儿很懂事，不会介意的。”
　　郁临深点了点头：“你女儿也在瀚宁市工作吗？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以把她带过来。说不定她和阿媚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红姐端起杯子，微微侧身喝了一口水，说：“改天我问问她。”
　　这时我们点的菜陆陆续续送了上来，我连忙说：“红姐，这些菜看着不错，赶快吃。”
　　好在郁临深再没问红姐什么，我和红姐又回到了轻松的聊天模式，这顿饭吃得还算开心。

　　吃完饭，红姐称咖啡馆有事先走了，我和郁临深目送她开车离开。郁临深牵我的手：“外面太热了，我们回家吧，回去吹空调看电影吃西瓜。”
　　我不解地问：“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没事你问红姐她女儿的事做什么？我和你说过的，她和她前夫不在一起了，女儿跟着前夫。你突然问她女儿的事，不仅没礼貌，还有点故意戳她心窝子的意思。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我不要求你也喜欢她，但至少你得尊重她呀，不然我会很尴尬。”
　　“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他认错认得没一点儿迟疑，“你认她做干妈，我总得多了解她一些才放心。”
　　“你怕红姐是骗子？”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可能的，我和她相识是在大四那年的寒假，那天我无意中去了Red咖啡馆，遇见了她。从那时到现在，她对我一直很好。我每次心情不好去咖啡馆，她都会尽量抽时间陪我聊天，我每次去喝咖啡，她都给我打折，有时干脆不收我的钱，她还会买我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给我吃。她如果要骗我，哪里需要伪装这么长时间？而且……她能骗我什么呢？”
　　“你说得对，是我多想了。回头我多跟朋友、同事安利她的店，叫他们去店里消费。”
　　我并非真生他的气，只是怕红姐被勾起伤心事以后，开始疏远我。我不愿意失去她这个朋友，我希望她能长久留在我的生命里。
　　我拉着他向他的车走去：“好了，哪天我去红姐店里坐坐，她应该不会对你有意见。回去吧，万一又被我妈妈撞见就不好了。”
　　他跟在我身后，问：“还是你开？”
　　我回头，他眼里的戏谑显而易见，我被激起了斗志，哼了一声：“我开就我开。”

　　回家路上，我的开车速度提升了很多，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允许郁临深找我聊天，也不允许他接打电话，连歌都不让他播放，只让他帮忙留意路况，在必要的时候给我必要的指点。他好脾气地全应了下来，我越开越顺手，后半段路再不需要他开口提醒了，他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出一点儿声音。
　　进了地下车库停好车，我解开安全带转身一看，他已经睡着了，头歪向车门那一侧。或许因为车库内灯光照明不佳，他的面孔有一部分陷入完全的昏暗中，表情看上去略有一点儿阴郁和疲惫。
　　我伸出手触摸他的脸，不禁想起了昨夜。
　　昨晚半夜我醒来时，他不在床上，我走出卧室找了找，看到他坐在书房戴着眼镜对着电脑看资料，眉目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他见我出现，摘掉眼镜冲我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他抱住我：“睡不着吗？不是说累了吗？”
　　我替他按摩太阳穴：“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呀。”
　　他被逗笑了：“这么喜欢我吗？”
　　我笑眯眯答：“是啊。”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继续笑眯眯答：“喜欢你有钱。”
　　他咬了咬我的耳垂，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喜欢我的身体。”
　　“这个嘛……当然是喜欢的。不是有一种说法吗？”他的吻从我的耳垂慢慢往下滑，我情不自禁闭上眼睛，身体又有一种即将沉沦的感觉。
　　“什么说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身体和心都被他撩拨得痒痒的，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一见钟情的本质是见色起意，所以我最先喜欢的其实是你的身体。”
　　“是吗？”
　　“嗯，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
　　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忽然挠了我一下，我不由咯咯笑了起来：“我怕痒，你不许搞这种偷袭。”
　　他的亲吻和他的手同时停下，我有点儿不满地睁开眼睛看他，他正望着我，脸上没有笑意。我顿时清醒过来：“怎么了？”
　　“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我那点儿小心思全跑光了，我把乱了的头发理顺，认真对他说：“那个……我刚刚说得不对，我喜欢你的全部，不止你的身体，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老实回床上睡觉？”
　　“……”
　　他苦恼地皱了皱眉：“我对你没有一点儿抵抗力，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把头埋到他颈项间：“没关系，我对你也没什么抵抗力。”
　　他“嗯”了一声，再没说话，我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有了睡意，他把我抱到床上，那时我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楚了，只听到他在临走之前说：“睡吧，我把剩余那点儿资料看完就来陪你。”

　　“在想什么？”
　　郁临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握住我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我笑了笑，说：“昨晚你很晚才睡，今天早上你又很早起来忙公司的事，中午还出来陪我见红姐，肯定累坏了。我们待会回了家，你好好睡一觉，晚饭我来做。”
　　“没事，我怕你会无聊，还是一起看电影吧。”
　　“和你待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无聊？你只管放心补觉，我有的是办法杀时间。”
　　他笑了：“好，听你的。”

　　郁临深的确累到了极点，回家进了卧室躺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多钟才醒过来。
　　我早就吃了晚饭洗了澡，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歌。许是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太久，我的脑子里近乎麻木地一片空白，客厅的灯光亮起时，我差点儿以为自己刚从一场无厘头的梦中醒来。
　　“怎么不开灯？对不起，我竟然一直睡到了现在。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停了音乐，摘掉耳机，从沙发上坐起来：“我饿了，所以先吃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下。”
　　他按住我的肩膀：“我自己来就行。”
　　躺得久了，身体都僵硬了，我起身跟着他去了厨房。他用微波炉加热饭菜，我走到他身后，从他背后抱住他：“临深。”
　　“嗯，我在。”
　　“要不……我还是去找妈妈，和她坦白我们的事吧？”
　　“还是再等等吧，眼下她大概还在气头上，你去找她，只怕她会更生气。我不希望你们吵架，更不希望你难过。”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的要一辈子这样躲躲藏藏吗？”
　　他转身，低头问我：“是不是下午一个人太无聊，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不语，他搂住我：“再等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会想办法，尽量消除你妈妈的那些负面想法。”
　　“恐怕很难，”我不明白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安全感到底来自哪里，但我不想让任何关心疼爱我的人担心我，只能尽力忽略脑袋里跳来跳去的念头，“算了，还是再等等看，或许时间能解决问题。”
　　他摸摸我的头发：“以后我睡觉的时候，如果你觉得无聊，一定要把我叫起来陪你。不要一个人想东想西，容易想歪，还容易抑郁，知道了吗？”
　　他如此包容我，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体贴我、照顾我的感受，确实在用我能看得见的方式爱我。
　　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