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阿森AHSEN

7、第 7 章 生日快乐

　　乔安坐近一个位置。“蚊子咬了？”

　　他轻柔地掰过她的膝盖，摸了摸小腿上的每个红印子，给她吹了吹。她的大腿上也有包，只是她今天穿了短裤，不太方便。

　　他俯下身的时候，颈链掉出来，掠过她的腿，令林玥心弦一颤。他动作太温柔，林玥不想打断。

　　“你不上这门课，一开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乔安的眉梢抬了抬。“就是知道。”

　　“你跟踪我？”林玥逗了逗他。

　　“问几个人就得了。”他往后仰，压着椅背，木凳发出吱吱声。

　　“来找我干嘛？”

　　乔安侧过脸，锋利的下颌线露出来，眼神不单纯。“明知顾问。”

　　“生日快乐。”林玥的祝福，语气干瘪。

　　“吹完蜡烛我就走了。”

　　“你就这么辜负别人给你安排的生日聚会么？”

　　“太吵了，我不喜欢。”

　　教室外有皮鞋啪嗒的响声，是保安来巡楼了。趁着电筒没有照过来，两人连忙从走廊另一头的楼梯离开。

　　林玥走在前面，觉得脖子紧紧的，回头看了眼乔安，他顿时移开了视线，居然有些羞涩。

　　一楼转眼就到了。

　　“送你回去？”

　　“我又不急。”林玥后脚踢前脚，低着头说。

　　“那陪你散步？”

　　“我不想被蚊子咬。”

　　保安马马虎虎，光速下到了一楼，强光电筒晃了几大圈，远处的教室都没进去，就离开这栋教学楼了。

　　林玥早就牵着乔安躲进教室。

　　两人站得很近。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着她的鼻梁，想要说话又讲不出，下巴动了动，蹭得她鼻子痒痒的。

　　不管了。

　　她揪下他的领口，吻了上去。

　　乔安起先有些懵，越来越主动，轻易将她抱起，仰起头索吻。

　　她手机在后面，来电震动，直接从口袋里掉了出去。“别捡了。”

　　乔安抱起她往前走，坐在讲台椅子上，搂她推近自己，拨开她长发绕到薄软的后背，吻了吻她的耳垂。

　　她那个位置很敏感，轻轻一碰，就会缩起肩。

　　乔安往下亲她的脖子，淡淡的香气扑来。她嘴里微喘，濡湿的热气绕在他耳尖。

　　被他亲着别的地方，林玥的手不知道怎么放，揉着他的头发向后拨，露出他右额的一道疤。“这是什么？”

　　“被打的。”他吻上来，堵住她的好奇。

　　另一台手机响起了铃声。

　　林玥从他的后腰下摸出手机，有些愣住。

　　“怎么？”乔安拿过电话，屏幕显示来电是谢盈盈。“挂了吧。”

　　她的表情是准备做坏事的样子——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接通，手机抓在手里，继续和他接吻。

　　电话那头传来谢盈盈唱生日歌的声音——有点跑调。

　　林玥吻得用力，亲得他有些往后倒。他摸了摸女孩的肩，想提醒她慢点，转念想起谢盈盈好像是她舍友，而她之前经常待在学生会办公室都不肯回宿舍，大概是因为这个同学吧。

　　于是乔安更加配合她，唇舌缠着她的，滋滋嘬嘬的水声搅得两人愈加兴奋。

　　谢盈盈早早就唱完歌了，原本还在说着别的什么话，逐渐变得沉默，没一阵儿就主动挂机了。

　　林玥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恶作剧感到满意，手机就掉了出去。

　　乔安不打算停。

　　她宽大的袖口里，多了另一个温度。

　　林玥松开嘴，看向乔安——他双眼盈润，目色沉迷，诱惑地仰视她。

　　“可以吗？”

　　林玥以吻回应。

　　她被抓起手，送到他背后。

　　纠缠之间，他的衬衣被撩起，没有皮带的裤口被不小心碰到了。

　　林玥感觉到了什么，手立即停下，僵硬地悬着。

　　“不舒服？”

　　林玥无奈地笑了笑，只是靠前抱着他。乔安的下巴扣进她的颈窝，低头亲在她的锁骨上。

　　“生日快乐。”

　　“你说过了。”

　　“现在这句才是真心的。”

　　·

　　寝室楼大门快关了，林玥才回到，被宿管说了几句。

　　等她推开宿舍门，很诡异地发现翟墨和武子慧都在安慰大哭的谢盈盈。

　　“怎么了？”这句问候都是她下意识的客套话，很快就想起了答案。

　　“你的嘴怎么了？”武子慧看了眼林玥，转移注意力。“晚归还偷吃？”

　　林玥用手背擦了擦，唇膏早就亲没了。她打开阳台的灯，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嘴像发炎一样，唇边都是红的。她双手合紧，端起一泼凉水，把嘴泡在里面，笨拙地降温消肿。

　　等她再进来，谢盈盈还在哭。

　　翟墨已经安慰得很不耐烦，回头望了眼桌上没看完的书。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不然人家会以为我们出息了，把你给欺负上了！”武子慧还在开玩笑。

　　反正林玥是不敢靠近的。她抓着手机，远远地站着，给乔安发了消息。「我今晚干坏事了。」

　　乔安秒回。「什么坏事？」

　　隔壁来了两个同学，在问谢盈盈的情况。

　　手机一震，乔安发来了新消息。「周六活动结束后，你要立刻回学校吗？」「如果你想的话。」

　　谢盈盈在另一头对人说出了自己表白失败的事，因口齿不清，没人听得懂，最终以她爬上床躲在被子里啜泣，喧闹地结束了暗恋。

　　「不想。」林玥坐下回复。她再发了一个App下载链接过去，让乔安以后在这个App上联系她。

　　过了五六分钟，在新的聊天App里，对面发来了消息。「神神秘秘。」

　　「记得设置密码。」

　　「106」

　　林玥皱眉。「什么意思？」

　　「自己猜。」

　　他们接吻的地方都在一楼的教室，而一楼只有四间大教室，编号到了104就没了。「猜不出来。」

　　「就不告诉你。」

　　林玥撅着不甘的小嘴，还在想。

　　她回过神，宿舍里回复了安静。斜上方的谢盈盈已经不哭了，打鼾声越来越响，几张糖果纸自顾自地打转，像雪花似地飘下来。

　　林玥过去捡起来扔掉，进来时被翟墨问了一句。“你今晚……好像心情不错啊。”

　　“有吗？”

　　翟墨指了指她的嘴。

　　林玥侧身出去看了眼镜子，红肿已经消了啊。

　　“看，被我猜中了。今晚跟男朋友出去啦？”

　　“什么男朋友？去哪里？”武子慧八卦地转过来，放下耳机。

　　林玥指了指谢盈盈的方向，嘘了声。

　　“小心别怀孕了。做好保护措施。”翟墨摇了摇头，转身回去看书。

　　·

　　林玥在火车站内的便利店里杵着，被货架某处的五颜六色吸引了目光，脑海中又出现了翟墨的那句提醒。

　　然后是乔安在仓库时的那个邀请。

　　仓库？她终于想到了——106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仓库地址上的号牌就是106。

　　身后有人经过，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将她推向了小盒子。

　　各种颜色，各种触感，各种口味……

　　小小的便利店，怎么这么能装？

　　“林玥，检票啦，快出来！”学生会的同学提醒她快点买。

　　林玥慌忙中没有拿该买的水，反而抓了包巧克力就买单了。

　　检票口，乔安笔挺地站着，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觉得不方便，又斜挎着背在身上，包带卡在胸肌之间，将上半身的肌肉从宽大的T恤中显现出来，腿又直又长，深蓝色牛仔裤配马丁靴。脸上没有表情，和副会长举着手机，应该是在对活动细节。

　　她看见两三个女孩靠近乔安搭讪，副会长慈祥和蔼地看着旁边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僵着一张脸，硬邦邦地拒绝了女孩们，随即给他鼓掌。

　　“怎么啦？”林玥一走近，特意问了句。

　　乔安听见林玥的声音，朝她瞟了眼，再收回目光。

　　副会长啧啧了几声。“看看乔安这定力。美女来加联系方式，看都不看人一眼，立刻回绝。”

　　“我们乔会长和纪学姐在言大出了名地恩爱，怎么会理别人的搭讪？”

　　当事人依旧没有给任何反应。“东西买好了？进闸吧。”

　　他们的座位是各自买的，很分散。尽管车上没多少人，但大家都默契地分开坐，干自己的事。

　　林玥的票将她分到了最远的车厢，她独自走过去时，接了成宇杰的电话。她的表演很精彩，很生动，传递了对不能和男友共度周末的惋惜，并祝他和他朋友的“road trit”玩得尽兴，最好给她父母带些礼物。

　　成宇杰满足地挂掉电话。林玥觉得喉咙发干，甚至有些干呕。望见手里捏着的巧克力，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无奈得很。

　　“想不想跟我做？”车子发动了，乔安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打转，书是看不进去的了，她把头靠在手上，侧脸望向窗外闪过的绿油油，像稚嫩的蜡笔画。

　　突然，玻璃上多出了一张长脸，吓她一跳。

　　副会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她这边了，坐在过道的另一边，与林玥的座位并排，往她这边探脑袋。他是国贸学院的大二学长，爱开玩笑，人也挺好的，对学生会的人态度比乔安更和善，属于唱红脸的角色。

　　只是他的脸很大很长，像颗巨大的鸵鸟蛋。头发烫卷，染了棕黄色，让那张稍微比实际年龄更老气的脸显得再年轻些，只是效果不佳。裤脚卷起来，希望跟上同龄人穿搭的潮流，可单一边的裤脚不太争气，总是耷拉下来，令人加深了对他不修边幅的印象。

　　这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不重要。林玥从来记不住他的名字，也就象征性地、笼统地打了声招呼。

　　“最近很忙吧？”

　　林玥点点头。“嗯，之前专业课有小考，挺重要的，所以参加不了活动。”

　　“我又不是怪你。”

　　她尴尬地笑着，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之前没发觉，你其实挺好看的。”

　　林玥先在心里拉下脸。

　　“有男朋友了吗？”

　　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她。林玥点点头。

　　“哎呀，错过了。”副会长拍了拍大腿，表示惋惜。

　　乔安在App上问她。「可以过去吗？」

　　「不行。」林玥立即回绝，虽然自己不喜欢旁边的人，但乔安忽然过来她这节最远的车厢，很难不被有心人联想。

　　「这就腻了？」

　　他在胡说什么？林玥回复：「总之就是别过来。」

　　对面的“正在输入”提示一下消失。

　　林玥安下心。

　　“这么恩爱么？男朋友在给你发消息？”

　　她还是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嗯，见过家长了。”

　　“哦——”副会长搭话不成，把头偏过去，望另一边的车窗。

　　手机再震了一下。林玥低头，眼睛瞪大。

　　「哦，都见过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