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两杯拿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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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说了不去。”
乔安在书房里打电话。邹寅泰“逼”他明天一定要出现，作为前任会长必须来主持“大局”。
“这个机会留给你吧。”
“不去，挂了。”
邹寅泰在另一端的聒噪骤然而止。
林玥在厨房在他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乔安以前总觉得，番茄鸡蛋只会加点糖当做一样菜，拌着白米饭吃。他的爸爸很擅长做番茄炒鸡蛋这道菜，家里生意做大之前，乔安经常能吃到。
“你呢？”
“我不饿。”林玥还把冰箱里的披萨拿出来给他热好，放在那碗面旁边。
“你去哪儿？”乔安拉住她的手。
“把剩下的作业先写完。”
乔安快速地解决了林玥给他准备的晚餐，把餐具都洗了，给林玥泡了杯茶送进去。
她坐在电脑前，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下午的事给乔安留有余惊。他走近才确认林玥只是在看学习资料，把那杯热茶放在她旁边。
她的眼睛在用力，跟着一行行的外文走，边看边记。
乔安退到书房另一边角落里的单座沙发，打开自己的平板。他还有一本专业相关的书在看，指尖划拉屏幕，电容笔做着笔记。
窗户外，放学玩疯了的孩子仍在嬉戏，尖叫的闹声和家长的责止声此起彼伏，同户内这两位学习的成年人，恍如两个平行世界。
林玥好像学完了。她高举双手，拔得直直的，在伸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看了会儿，指尖交舞，忙碌地回复，还跟宋巧发了语音，说周日晚会回去。
他没抬头，安静听着，嘴角上扬。即使是如此寻常的话，都令乔安感到安心。
她把转椅扭过来，端举茶杯，啜了几口，远远地望向角落里看书的乔安。
他看完了整一段，才把头抬起来。
目光轻轻相触，浸柔绷紧集中的精神，眼中逐渐只剩面前的唯一。
“作业做完了？”
“嗯。”
乔安朝她张开手，想让她过来。
林玥放下茶杯，缓慢地每一步，坐入他左边，光着的双脚塞入他右腿下，曲起的双腿抵靠他胸口，头靠在软塌的椅背上。
乔安将平板放在扶手上，右手托着，左手搭在她小腹，伸过去给她玩。她很喜欢沿着手背凸起的筋与细骨摸他的手，然后探索着每一根指，在指缝间钻来钻去，好似这种探索有无穷的乐趣。
“明天去哪儿？”
“山上。”
她突然变得娇气。“我怕蚊子咬我。”
比起蚊子包，乔安觉得这女孩的膝盖总有圆圆的淤青，还总是在不同的位置被磕到。乔安稍稍俯身，亲了下她的膝盖。“我买了驱蚊的。”
他心里憋着想问的话，关于邮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等林玥亲口问他，想看她是否好奇，就像伸手试探烛火般，很危险，而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把家里的事全都告诉她。这样的心思时常令他感到自己渺小而自卑。
林玥又在玩他的头发，似乎要摸索出每根发丝的长度与粗细，而且很羡慕地摸过后脑的弧度，发出轻微的感叹。纤长的手指捋过额前稍乱的刘海，再往后拨，随即两人都突然移开了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窗外的童真闹剧不知几时完全停了。
似要下雨的夜，凉风从窗框偷潜而入，令两人坐得更近。
他的平板快要掉出去了。林玥往前坐直，及时捏住平板一角，将它拖回沙发座上。
他们贴得太近，视线在眼唇之间来回，气息交织，自然地接吻，如同初识的恋人，唇印浅浅，除了如此轻柔地触碰、感受彼此，别无他求。
乔安让她先去洗澡，虚掩着书房的门，回复妈妈的邮件。
他问候父母的生活，简单地讲了下自己在学校最近的情况，还跟妈妈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把林玥用过的桌面收拾了下，他准备关电脑，课件弹出“是否保存修改”时，被他看到左上角的大学名字。
她的手机暗了又亮，反复几次，给她发短信的人有好一些，两个同学问她在做什么，唯独傅思贤发了个哭脸表情，说她爽约，说自己多不开心，要她好好补偿，不然以后不发学习资料了。
乔安点开她的手机，删掉了傅思贤的那几条。他反正认识那所大学的人，可以帮林玥要到对应专业的课件资料。
她的手机怎么没有设置密码？
林玥敲了敲书房的门，浑身香气地走进来。“我手机在这里？”
他想问密码的事，但恐怕说了就会被察觉他刚才做了什么。乔安嫉妒发作，不想被林玥知道，只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仅仅划拉了几下屏幕，没有回复谁，把手机放回了桌面。林玥挽着他的脖子问：“有牛奶吗？”
“有，我给你热。”
“你去洗澡，我来热吧。你喝不喝？”
一整晚了，微妙温柔的体贴，或许就是林玥给他的答案。她看过邮件，而她没有问，给他留出时间，等到合适的机会，他可以做好准备再说出口。
“嗯。我也喝。”乔安摸了摸她的耳垂，带着湿，发尾还挂着水。
他还没离开，已经在想她了。
阴翠的梧桐树外，闷雷拖走电闪的长尾。
窗外下起了深蓝的雨。
床柜旁有两只空杯，纯白奶渍安宁地挂在杯壁上，杯底余留浅浅的白圆。
银链挂在灯架下，静止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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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露营区的一段路，很宽敞，没什么车。
证龄超过一年而从没练开车的林玥坐在方向盘后，刹车和油门乱踩，车身跳着前进，勉勉强强开到露营公园的停车场里，找了一个两边宽阔的车位，好不容易把车倒了进去。
从中午开车到抵达目的地，现在已经是傍晚。
乔安捏了捏她的脸，把露营装备卸下来。这是他父母留下的。
这片土地原本不属于言城，是为了房产开发重新划进来的，比傅思贤那所学校所在的郊区还要远。林玥特地查过——尽管不太可能会遇到这个人，但她还是想完全杜绝偶遇的可能性。
傅思贤联系了她好几次，林玥一开始还说没有时间，后来直接不回复了。
做朋友这件事，估计只有她当真了。
赵檬梦为了乔安的事在联系她，想了解的很多，而林玥只能回复自己跟乔安并不熟，学生会时期都是副会长在带她的。
「学姐，你们今天是不是有结业聚会？」赵檬梦问自己能不能参加。
乔安装好帐篷，从她背后靠过来。“在跟谁聊？”
“没有谁。”
一边是勇敢追求的男女，一边是不能大大方方的事主。
山湖风景开阔得美，而林玥没什么心情。
接下来的学期会更忙，大二的她是，大三的乔安也是，如此小心的见面机会，恐怕越来越少。
这是乔安想在这个周末带她出来的原因么？
开学到今天，短短几日好像发生了一整个学期才会遇到的所有事：上课学习写作业，生闷气吵架，亲了做了，几乎住在一起了，学生会换届迎新，不算面试的实习面试，其余不相干的打扰……现在还直接开车来露营两天。
她的大二，丰富而不充实的开头，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
远处传来瀑布的巨响，充斥着整片露营区。
眼前的湖水波漾散开，月影浮现惊了迷路的鱼，才露出水面就又咻地沉下去。
山里比城市更阴凉，乔安拿出毛毯，两个人一起盖着，坐在帐篷前，守着彼此的静默。
实则心里很吵。
乔安本想带她来看星星的。这片营区能比城市里看到更多的星星。他小时候跟着父母来过，盛夏时，抬头看见了满天的星，多得像童话里的钻石谷，多得如冒险记里的小人国，数都数不清。
时间还早，夜空却蒙上一层薄薄的灰云，晚风渐凉，是下雨的不详兆。
他不想往坏处去想，搂紧了身旁的人。
林玥的肩凹了进去，整个人缩在毯子下，眼里好似有烦人的全部的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恍惚的空。
一股忧郁从哪里钻出来了，像墨倒洒在白纸上，迅速且难以阻止地染黑两人的心。
他们可以在山间夜幕下浪漫地接吻，更可以在无人打扰的帐篷内缠绵，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反而更加不想去做，仿佛开始就意味着即将结束。
“有流星！”遥远的后方扑来连声惊呼。
前面这两人立即抬头。
他们没有捕捉到流星。
眼前却已是朗星满天。月亮消失了，也许是爆炸了，炸出漫碎的星光，铺满山区上空，不留遗憾。
两人对望，脸上都挂上了浅浅的笑，目光再往上升，升得很高、很远，超出普通的他们，超出平凡的世界。
不过是遥远发闪的小星星，蓦地就点燃了他们的心，烧尽了心头的阴云雾霾。
乔安牵着林玥的手，往湖边走过去，倒影里投出更广阔的世界。
“你是不是来过？”
他垂眸看向女孩，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和爸妈来过。”
“经常来吗？”她的眸一闪一闪，大概是消失不见的流星躲进了这里。
“小时侯是，我家住得离这儿不远。”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你小时候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吗？”
乔安的指节触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肯定。
林玥骤然觉得，世界之大，抬头就能感受。
她对遥远的向往不过源自逃走的执念。其实她可以不用逃，所在就能是广阔的世界。
心底有一点点的沉重霎时消失了，她却感觉呼吸都变得更轻了。
乔安同样如此——只是看到她眉角微微扬起，就能令他感到释然。“开心吗？”
“嗯。”乔安好像在确认她的反应。“所以你才要带我来吗？”
乔安点点头。“对不起，之前惹你生气。”
林玥捏住他衣服的一颗纽扣，手摆来摆去。“我可不要原谅你。”
“我知道。”他握住那只摇摆不定的手。“你想要什么？”
“我再想想吧。”林玥把脸转过去，看湖，看草地，就是不看他。
乔安低头亲在她的脸上。
她嘴角含笑，还是没转过来看他。
今晚没有下雨。
一片星空，换来整晚安眠。
周日清晨，他们早早起来，收拾露营器具，到山上走了走。
即将离开营区前，两人在服务区买了两杯拿铁。
等候制作时，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小心地凑过来，问林玥能不能帮她跟朋友们拍照。
林玥过去帮了个忙，教她们换动作，拍了快十张照片，把手机还给别人。
“那边的男生，你们认识？”
林玥顿时警惕起来，露出客套的招牌微笑。“怎么了？”
“他长得好像一个模特哟！”
她的朋友也凑过来。“对啊，你认识这个小哥哥的话，可以帮我们跟他拍个照吗？”“不对，不是模特，是那个谁……叫什么安，什么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哪里像了，这个男的年纪大点吧……”
林玥从这群朋友的争辩中悄然退场，提前离开了营区。
「我在停车场等你。」她坐在副驾上，给乔安发消息。
「拍照怎么去到那边了？」
「你好像被人认出来了。」
「认出就认出了，别人不会在意的。」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