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37、第 37 章 过于压抑

　　“你们这个年级，我一共选了五个人，你们班就有两个。”周一第一堂课下课后，梁老师不管她们待会还有课，把人留下来交代参加项目的细节。

　　“我晚点拉个群，要约时间开会，把项目计划告诉你们。这几本书的体量很大，时间很紧，出版社要得急。既然被选上了，就要认真对待。这次项目经验含金量很高，对你们将来做研究或就业都很有帮助……”

　　林玥和翟墨一点儿都插不上话。

　　“你们周四没课……不过我周四要带研究生，或者周五也行……”

　　“梁老师，请问会议可以安排在周一到周三之间吗？”

　　“为什么？翟墨给我发过你们这学期的课表，周四五你们应该时间很充裕吧。就算作业多，不可能开会的时间都没有。”

　　林玥只能把自己要实习的事说出来。如果老师实在很介意的话，她大可以按照原本的计划退出项目。

　　“这样啊。那翟墨你替林玥开会吧，或者我看看周末行不行，我再安排一下。”

　　小会结束后，林玥和翟墨跑着去上文学课。从后门弯腰屈膝地钻进来，老师和班上其他同学都在看她们。第一堂课还十分温和的文学课老师忽然变得凶神恶煞，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十分钟内引用了古今中外各大文豪的话指桑骂槐。

　　翟墨嘟哝着。“关我们什么事？”

　　“对啊，怎么不去说说梁老师……”

　　武子慧朝教室后排的她们望过来，深表同情。

　　“学期中你怎么还实习？忙得过来？”

　　“有钱挣，为什么不去？”林玥翻开教材，老师在讲的那一章已经被她提前写满了笔记。

　　“会分心的吧，这学期课难很多，要是因为实习，你的绩点跌了怎么办？”

　　“不至于，我会用功的。鱼和熊掌我都要……”

　　讲台的老师突然咳了声，打断了后排两人的对话。

　　终于熬到快下课，等老师停下喝水，大家都拿出手机来看。

　　林玥才发现乔安的短信。「没看到你。」

　　「你下课还等我？」隔了太久的回复，文字仿佛失去原本的意思。

　　乔安很快回了张照片。「你想看的。」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的手搭在一个男人的手臂上，手臂尽头握着粗重的单反相机。林玥一下想到了纪安琪——看来她成功了。「她跟谁在一起，都会告诉你？」

　　「嗯。像这个。」乔安发来另一张图，是一个卡通的史前猎人，站在高高垒起的猎物旁边。

　　“你在笑什么？”武子慧突然从林玥背后往前俯下身，像一张网般撒下来，压着林玥，光明正大地偷窥她的手机。

　　手指反应比大脑快，林玥一下就按住锁屏键。

　　武子慧什么都没看到，失望地站直，催促道：“走走走，要去食堂抢饭吃。今天有盐焗手撕鸡。”

　　翟墨在跟林玥确认。“要是周四五开会的话，我就替你去？”

　　林玥收拾书包，满口答应。

　　“老师那项目，长啥样啊？”武子慧手背在脑后，走得歪歪斜斜，书包在背上晃悠。

　　“没给我们看，说是很重要的书，什么体量很大，时间很紧……”林玥背诵着梁老师的话。

　　“我们得好好做才行。出版物封面会出现译者名字的。”

　　“要是分到我们两在一组就好了……”

　　翟墨摆手道：“我才不要跟你一组。你要去实习，跟你一组的话，要么分不到好的项目，要么会被你拖慢进度！”

　　林玥突然清醒了，没有心思敢再跟翟墨打闹，神情变得谨慎。

　　“你居然还有实习？暑假的C司不是去了吗？”

　　翟墨怔了怔。“你进了C司？”

　　“这算什么进了C司嘛，正式工都不算，就是实习而已，就暑假一个月。”林玥察觉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敏感的话题，敛着谈话的内容。“在那里什么都学不到。”

　　翟墨没听进林玥的话。“你面试竟然通过了？我去的那批，所有人都被刷下来了。”

　　“噢，我不是面试进去的……”仅一瞬间，林玥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面试怎么进去，走后门？”武子慧同样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她。“你该不会……是人家公司老总的女儿吧？”

　　“没有的事，我家小门小户的……”她脸上的面具越来越厚。“反正各种机缘巧合，就是进去了。那公司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不让我学东西。”

　　如此掩饰的理由实在卑劣——否定了别人，还否定了自己。林玥越是想要照顾别人的情绪，情况时常越发糟糕。

　　翟墨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就连武子慧瞧她的目光都变了。

　　“这学期你也去的C司实习吗？”翟墨先打破僵局。“干脆给我也推荐一下呗？”

　　“我也要，我也要。”武子慧想起自己演唱会的门票钱还没有着落，心里发紧，忍不住地想要参与劳动。

　　“好啊，好啊，我还有C司人事的邮箱……”其实就是傅思贤。“你们把简历给我，我去求人事……”其实就是拜托傅思贤把她们都招进去。“他们今年业务很多，公司号说了的，肯定很需要人。”这也是傅思贤爆料的。

　　翟墨却转变了想法。“算了，比起实习，我还是希望做好翻译的项目。”这才是她的方向。她不想被分心。“你给武子慧推一下吧。”

　　林玥以为终于等来了这场对话的解脱，连连点头。

　　武子慧却又问：“你怎么说的……好像你现在这份实习不是在C司？那你去哪儿？“

　　翟墨同样投来了好奇。

　　“小公司，小公司，不过刚好符合我想学的方向，一投就中了，看来含金量一般般。”她的回答很碎，越说越心慌。

　　·

　　专业课和作业堆满了林玥的周一至周三。

　　周四上午出发去成氏集团时，她从傅思贤那里求来了人事部部长的邮箱，帮武子慧先碰碰运气。

　　傅思贤委屈得很，被她连吃带拿，还见不到她这个人，每条消息都散发出浓浓的怨气。

　　「事成了，我请你吃饭，总可以了吧？」林玥必须先解除咒怨。

　　「你说的！不可以再爽约！」

　　入职成氏的过程还算顺利。

　　实习生有专门的座位和配备，设置好登录和查阅权限的。保密措施和C司的手段差不多。想学任何东西，她只能靠听靠看，积极参与。

　　部门里，和她一样是实习生的，有一个叫小玉的女生，以及一个叫阿徐的男生。除了部长、林玥还有小玉，其余同事都是男性。

　　林玥本来还没留意到这一点。

　　实习过去了好几周，这个部门的工作环境仍过于压抑。

　　那群男同事，像有自己的圈子，包括小徐在内，时常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不谈工作的事，也就不会带上林玥和小玉。

　　但是，每次她们路过时，从那圈子里投来的凝视，难以忽略。而等她们回头，男同事们便会再突然吵闹，嘻嘻哈哈，好让她们放下戒备。

　　林玥和小玉向其他部门的实习生询问过——他们那边虽然有类似的情形，却没有她们俩所在的部门那么严重。

　　“是因为那个前任部长吧？”周瑶经常中午拉林玥出去吃饭。这次是冒菜小馆。

　　性骚扰案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庭审还在进行中，原告胜诉的可能性极大，相信那位前任部长很快就会受到惩罚。

　　“有些人盲目站队，看不清事实，以为谁都是来泼脏水的。”周瑶风轻云淡地评价着，仿佛已经看穿了集团里的每类人。“你别管他们。实习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她的确学到想要的业务知识与技能——这些都是新任部长楚捷亲自带、手把手教的。

　　自从上次帮林玥推掉了客户的酒局，连带着楚捷都被那个圈子排挤了。

　　加班做会议资料时，楚捷跟林玥和小玉在办公室吃饭盒，望向部门会议室外的黑暗，像无尽的深渊，只能无奈摇头，劝她们两人提前结束实习期。“你们还没毕业，别来这里遭罪了。”

　　“要是我们都离开，部长怎么办？”小玉声音细细的，表示担忧。

　　“唉……说我是个部长，不过是集团为了平息争议，这次换女人来当领导。我倒是绝对够资格坐上来，可坏在有人觉得自己跟我一样有资格……”

　　措辞微妙，但林玥都能听懂。

　　“……算了，还是不跟你们抱怨了。以后你们出社会就明白了。选公司千万别只看大小，要留心企业文化和内部环境。”

　　小玉皱巴着脸。“这些内部的情况，我们在外面很难了解到吧？”

　　“毕业前多去几家实习，多对比、多看看，找熟人打听下，不难的。”

　　“也许工作跟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是好的，后来就慢慢烂掉了……”林玥不知不觉地讲了出来。

　　楚捷笑了，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你这么想，毕业的时候多累啊！就算困难重重，人还是要多往好处想想。”

　　“那部长现在是怎么想的？”林玥指了指会议室外的黑色深渊。

　　“我会想……比起他们抱团取暖，原地打转，我宁愿不去挤那个小圈子，冒着风雪往前走……然后……然后我再升一级？”楚捷的尾音拔高，俏皮地许愿。

　　也许心态足够好，外面的深渊就不再是个无底洞，而是一口许愿井。

　　“你们下班吧。下周一再说。”

　　“部长呢？”

　　“我再加一会儿。”她几乎总是让林玥和小玉先走，自己还是要继续留下，再加一会儿班才走的。“审不完，我不放心。你们俩快走吧，打车的发票记得下周一给我。”楚捷推了推粗厚的黑框眼镜，重新拿出资料看，一页页从她指尖翻走。

　　林玥站在部门外，望向那间发着亮光的小办公室，小小的，在黑暗中像一盏灯，自顾自地、竭尽全力地发出光芒，为了不被外面的黑暗吞噬。

　　她希望在很多年后，自己都能记住楚捷现在的样子——为目标努力着。

　　“再见！”她在集团大楼外，和小玉先道别。

　　她的车来得没有那么快。

　　浓黑的夜空下，大楼每一层都有亮着灯的空格。林玥觉得阴冷，往保安室明亮的小房间靠过去。

　　手机顶端降落一个即时通知。

　　是赵檬梦，约她周末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