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之下》鹿群苑

33、回响之地3 “我说

　　“我说，林寒死了。”季临看着他，“我杀的。在精神病院，我打断了他的脖子，扔进火里。所以现在，‘彼岸花’项目需要一个新负责人。我想当那个人。”

　　谎言。全是谎言。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有用。

　　龙哥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但‘园丁’不在勐拉。他在‘雾村’，离这里六十公里，山里。明晚八点，有车来接你。但在这之前，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怎么证明？”

　　龙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今晚，去这个地方，杀一个人。杀完，拍照片回来。做到了，我就信你。做不到...”他看了眼阿水，“你就留在这里，当花肥。”

　　季临拿起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亚洲面孔，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名字：“苏晴，无国界医生，驻勐拉医疗站。”

　　地址是医疗站的坐标。

　　“为什么杀她？”季临问。

　　“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龙哥说，“上个月，她在边境救了个受伤的雇佣兵，那雇佣兵死前给了她一个U盘。U盘里有‘园丁’的一些...小爱好。我们需要拿回U盘，顺便让她闭嘴。”

　　“U盘在哪儿？”

　　“在她身上，或者医疗站里。找到，带回来。人，杀掉。干净点，别留痕迹。”

　　季临合上文件夹。

　　“什么时候？”

　　“现在。”龙哥说，“车在外面等你。阿水跟你去。她会看着你。别耍花样，否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

　　季临起身，走向门口。阿水跟在后面，匕首已经收回鞘里，但眼神像刀子。

　　走到门口，龙哥突然说：

　　“对了，你那个搭档，江烬。他在找你，你知道吧？”

　　季临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现在是国际刑警的顾问，带着一个小队在缅甸。三天前到了仰光，现在应该在来勐拉的路上。如果让他知道你还活着，而且在我们手里...”龙哥笑了，“你说，他是会救你，还是会杀你？”

　　季临没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吉普车上，司机已经等着。阿水坐副驾，季临坐后座。车发动，驶向黑暗。

　　季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手指在断指处轻轻摩挲。

　　江烬在找他。

　　三个月前，港口那晚后，季临就消失了。他给江烬留了封信，说要去查“园丁”，让他照顾好江雪。然后切断了所有联系。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一个人走。

　　太脏，太黑，沾上了就洗不干净。

　　江烬是警察，是光。他不该走进这片阴影。

　　但江烬还是来了。

　　像他一定会做的那样。

　　季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开快点。”他对司机说，“早点完事，早点回去睡觉。”

　　司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