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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课 「学校里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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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霁雪是在一片淡淡的槐花香气中醒来的。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江时薇和孙茉凑得极近的两张脸,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担忧。
“老吴!她醒了!”江时薇立刻扯着嗓子喊。
贺霁雪试着动了动身体,头还是疼得厉害。钝重的痛感顺着太阳穴往整个颅腔蔓延,脑袋昏沉得像浸在水里。
江时薇轻轻托住贺霁雪的后背,小心地帮她坐起身。贺霁雪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学院医务室的简易病床上。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但从江时薇和孙茉脸上的倦色来看,应该不早了。
游园会大概已经结束了,操场上最后一轮烟花也放完了,老槐树上缠绕的彩灯还亮着,只是喧闹散去,再没有人驻足欣赏。
“你们……一直在这儿?”贺霁雪问。
“废话。”江时薇义愤填膺,“你突然倒下去,谁还有心情逛游园会啊?孙茉连套圈都没去,她本来还想要那个超大号的骷髅抱枕呢。”
孙茉在旁边默默点了一下头。
贺霁雪心底掠过一丝歉疚:“对不起。”
“闭嘴,你没事就行。”江时薇递来一杯温水。
吴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的联络机屏幕还亮着:“醒了就好,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我前面联系过她,但她还是很担心。”
贺霁雪接过联络机,低头看了眼屏幕。
吴漾可能是太着急,忘记切换到拨号界面了。屏幕还停留在搜索引擎的首页,一条条搜索记录清清楚楚:
「同事不想上班怎么办?」
「喜欢上同事了怎么办?」
「学校里可以搞师师恋吗?」
「学生突然晕倒怎么办?」
「学校游园会食物中毒如何索赔?」
「毒害学生,教务处主任会坐牢吗?」
「家长情绪激动如何安抚?」
「学生家长是地狱恶魔,殴打死神教师犯法吗?冥府会保护教师吗?」
完了。
好像无意间发现了班主任一些很了不起的秘密。
吴漾见贺霁雪迟迟没有动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瞥,看向自己的联络机屏幕。
他手忙脚乱一把抢回,飞快地按灭屏幕,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别看别的,重点是打电话,通知家长过来。刚才那几条……是帮别的老师查的,不要多想。”
贺霁雪没有继续调侃,接过吴漾重新递过来的联络机,拨通了蒂芙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蒂芙略带焦灼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见车辆驶过的声响,不难听出来她正在赶路途中:“我马上到了,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
简单交代两句,通话结束,贺霁雪把联络机还给吴漾。
吴漾站在床边,手又插回兜里,极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你先休息,我去门口等她。”
他又补了一句:“搜索记录你别往外说。”
“嗯。”
“尤其不能告诉方野。”
“知道了。”
门一关上,江时薇立刻凑到病床边,探头问她:“什么搜索记录啊?”
贺霁雪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搁回床头柜:“没什么,就是一些普通的教学相关问题。”
江时薇歪着头,眼神写满明显的怀疑,可见贺霁雪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医务室的厚玻璃窗隔开了外界,游园会余下的零星喧嚣早已褪去,只剩下晚风穿过庭院。
夜色沉沉,屋内只有床头一盏柔和的夜灯,静静映亮病床。
贺霁雪望向身旁两个满脸倦意的女孩,心底满是感激。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你们快回去吧,食堂那边说不定还留着没卖完的烤串呢。”
江时薇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显然被烤串勾动了心思,还是有些放不下,眉头轻轻皱起:“可是你自己在这里……”
孙茉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贺霁雪略显苍白的脸上,满心顾虑。
“没关系的,我妈妈马上就到了。”
蒂芙女士的动作确实很快。
从给两位全程陪护的好心小女孩分准备好的地狱特产,再到接自己女儿回到家,全程只用了两格沙漏。
“妈妈,我这是什么病呀?”贺霁雪很信任蒂芙的医术,靠在沙发上懒懒地问。
蒂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有条不紊地追问起病史:“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头晕,腹部发闷难受?你是不是只吃了那份槐花冻糕?期间有没有发生打斗?”
贺霁雪微微蹙起眉,心里有些疑惑,实在想不通晕倒和打架之间会有什么关联,但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吃了那一份槐花冻糕,吃完没多久身体就开始不对劲。我没有打架,出事之前,我只完成了校庆话剧的演出,但话剧里倒是打了一段。”
“这样啊。”蒂芙没有立刻下判断,探了探贺霁雪的脉搏,安静思索片刻,“晚上早点睡觉。”
贺霁雪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回了床上,连日积攒的疲惫翻涌而上,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深夜时分,一股滚烫灼热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炸开,顺着周身经脉与四肢百骸飞速奔涌蔓延。
浑身的筋骨仿佛被烈火反复灼烧,不断捶打重塑,酸胀、麻木与尖锐的痛感层层交织。
贺霁雪睡得极沉,蜷缩在被子里,意识完全被汹涌滚烫的药力吞噬。
混沌朦胧里,她无意识地轻喃出一声“妈妈”,深陷在燥热无边的黑暗里,体温也在这一刻持续飙升。
蒂芙早在她翻身的时候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快速浸湿毛巾,拧干叠好,轻柔地敷在贺霁雪滚烫的额头,动作熟练利落,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槐花过敏,而是贺霁雪沉睡多年的本源权能,被她之前研制的秘药连续催动后,即将彻底觉醒的蜕变征兆。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出半点差错,就会损伤根基,造成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蒂芙整夜寸步不离,不敢有片刻合眼,一遍又一遍用凉巾擦拭贺霁雪的额头、脖颈与后背,持续为她物理降温,默默守着她熬过这场痛苦的觉醒。
她早已知晓权能觉醒必经的所有磨难,可当真亲眼看着女儿被高烧折磨又陷入深度昏睡时,依旧控制不住地焦虑担忧。
昼夜更迭,沙漏重新回到计时的原点,但贺霁雪始终昏睡不醒。
蒂芙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反复冷敷降温,调配晶核粉末兑水喂服,可所有手段都压不住贺霁雪这股汹涌的内热。
她静静坐在床边,看着贺霁雪烧得泛红的脸颊,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漫长的等待一点点彻底消散。
晚上十一点,天色彻底沉灰,一阵急促规整的敲门声,突兀地刺破了小院所有的宁静。
蒂芙的动作一顿,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未醒的贺霁雪,细心抬手将滑落的被子向上掖好,盖住她裸露的肩头,才轻声起身走向门口。
她没有贸然开门,先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三名身着深灰色冥府稽查队制服的死神,胸口统一佩戴徽章,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份加盖公章的正式文件。
蒂芙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地狱恶魔蒂芙?”对方亮出文件,上面盖着冥府稽查队的正式公章,“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长期在无官方医疗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开设问诊渠道,常年接诊身份复杂、备案不明的社会人员,涉嫌长期扰乱冥府公共医疗秩序。”
“现正式对你进行传唤,请即刻随我们返回稽查队,接受专项审讯核查。”
“是谁举报的?”蒂芙问。
“举报人信息严格保密,无可告知,请配合执法。”
蒂芙下意识回头望向虚掩的卧室门。前面喂水时贺霁雪连吞咽都格外费力,昏睡整整一天,至今状态未稳,家里除了她们母女再无他人,一旦自己离开,女儿便无人照看。
她立刻放低姿态,眼底带着真切的恳求:“能不能延后一天?我女儿突发高烧昏睡不醒,现在也没有好转,身边离不开人照看。等她退烧以后,我一定会主动前往稽查队报到,全力配合所有调查。”
可面对她的恳求,三名稽查队员依旧态度坚决,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
“抱歉,本次案件属于上级加急督办专项案件,指令明确,不允许任何延期延后。”
“还请你主动配合,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手段。所有辩解陈述和情况说明,均可回队后统一提交。”
蒂芙心底一阵沉郁发堵,却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对方手续齐全,指令正规,一旦她拒不配合,只会被追加拒执公务的罪名,让原本简单的违规事件彻底复杂化,得不偿失。
没有多余犹豫的时间,蒂芙立刻转身冲进客厅,抓起纸笔匆匆写下一张字条,压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确保贺霁雪醒来能够第一时间看见。
“走吧。”收拾妥当后,蒂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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