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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课 “主角们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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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霁雪并不在意无关死神的来去,外界的喧嚣与偏见,从来扰不乱她的节奏。
班级小群里的“高手”玩梗热潮还在持续升温。方野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骷髅宝宝活动中心”里更新“高手排行榜”。
他把每个同学的昵称和最近一次小测成绩绑定,谁进步谁退步,实时更新,比年级组官方公示榜单更新得还勤快。
时序步入四月的句点。
今年是死神学院一千两百周年校庆,这座古老的冥域学府跨越千年的盛大庆典,是全院上下万众瞩目的重磅盛事。
距离校庆日渐临近,整座学院已然迈入热火朝天的倒计时筹备阶段。
公共长廊的宣传展板全部翻新,中心大礼堂日夜紧锣密鼓地搭建舞台和调试灯光音效,各个社团的特色展演也正轮番彩排。
往日肃穆的校园,彻底褪去了沉寂的底色,随处都可见鲜活热烈的笑脸。
教学楼的长廊墙面,整齐张贴着校庆主题海报。食堂的各个窗口缀上了鲜亮的红灯笼,平添了几分暖意与烟火气。
就连冥河边的老槐树,遒劲的枝干上都缠绕着霓虹彩灯,点点微光缀满整棵古树,远远望去,像漫天发光的萤火虫栖落枝头,温柔又灵动。
在全院轻松热烈的校庆氛围里,唯独俞婧妍最焦虑紧张。
校庆压轴的舞台话剧是本次周年庆的门面节目,也是戏剧社今年分量最重的代表作。
为了贴校庆主题和极致的舞台质感,整部剧本前后推翻精修了不下十次。剧本的每一句台词和每一幕的舞美,都沉淀着戏剧社一整年的心血。
为了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戏剧社直接开启了魔鬼式高强度集训模式。
所有社员的课余空余时间全部投入排练,逐字抠台词情绪,反复校准走位细节,磨合舞台默契,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
每个下午,俞婧妍都守在舞台之下,手里的剧本卷成紧实的纸筒。
她目光专注地紧盯台上每一处细节,全程控场调度,随时叫停调整,推着整部话剧一点点趋于完善。
贺霁雪作为剧中神设反差感最强的关键配角,自然无法避开这场密集集训。
她本是被自家社长半劝半哄,用社团学分威逼利诱绑架进组的,
可一旦决定加入,她便不会敷衍应付,每场排练都准时到场,沉下心配合团队完成所有任务。
接下来的两周,每天放学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贺霁雪都泡在戏剧社里。
排练室不算宽敞的空间,被各式各样的旧物填满。
成堆的老旧道具,褶皱积灰的幕布,胡乱挂放的零散戏服塞得满满当当。
角落里还孤零零立着一口复古道具棺材,是往届话剧遗留下来的老物件,常年充当杂物柜,堆着没人收拾的零碎物件。
孙茉和江时薇偶尔跑来看贺霁雪排练。懒得搬椅子,她们索性大大咧咧直接坐在道具棺材盖上,捧着袋装泡芙开始啃。
泡芙里是绵密的奶油内馅,酥皮脆得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才吃了不到半袋,灰扑扑的木板棺盖上已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黄酥皮渣,星星点点铺开。
俞婧妍正站在舞台侧沿,给一个高年级女生讲解走位,说着说着,余光瞥见道具角里那一抹异样。
“你们俩,到底是来探班,还是专程来我这儿野餐的?”
江时薇慌忙咽下嘴里的泡芙,抬手飞快敬了个礼,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我们马上擦干净!”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俞婧妍摆了摆手,没再多苛责,说完便转身走回舞台,继续和社员核对动作站位。
江时薇和孙茉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赶紧翻找口袋。
江时薇在外套口袋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平铺在棺盖表面;孙茉从书包侧袋翻出湿巾,同样抽了两张叠在纸巾之上。
两个女孩子跪坐在棺盖边,捏着一颗泡芙,小心翼翼地咬着,半点酥皮都不敢再掉下去。
等俞婧妍讲完走位再次回头,恰好撞见这两个小学妹抿着嘴细细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模样活像两只躲起来偷藏坚果的小松鼠。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摸出两罐AD钙奶递过去:“慢点吃,当心噎着。”
当俞婧妍终于拍了拍手,宣告“排练结束”时,贺霁雪飞快地拎着书包和大家告别。
她没有直接回宿舍。
操场在学院西侧,靠着冥河支流,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学生,只有远处旗杆底下坐着两个抽烟的高年级学长,点点火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什么时候冥府能出台全域禁烟条例就好了,贺霁雪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嫌弃地离他们俩站得远了点,绕了半个操场才把书包搁在跑道中央的草地上。
简单做了个热身,压了压腿,贺霁雪就开始跑步。
一圈又一圈,借着长跑激活全身血液循环,维持耐力与心肺状态。等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她才放缓速度,走到操场偏僻无人的角落,开始独自特训。
闪避步、近身格挡与快速出拳,一套动作反复练习。贺霁雪不断调整每一个招式的重心,逼着全身的骨骼牢牢记住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感。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浸透了校服领口的布料。直到整套训练全部结束,确认状态没有衰减,她才停下动作,简单擦拭,稍作休整。
快到寝室门禁时间,贺霁雪拎起书包就往回赶。
途经食堂,窗口还亮着灯,阿姨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路过,探出身子招呼:“这么晚才回来,要不要吃点?”
贺霁雪摇了摇头,礼貌道谢后回了寝室。
简单冲完洗漱,贺霁雪坐到书桌前拧开台灯。
暖融融的灯光铺在摊开的课本和笔记上,她安安静静复盘白天课上没吃透的内容,草稿纸上刷刷演算习题,顺手给难懂的段落画上标记。
人间十分流行的肥皂剧,剧里男女主成天陷在弯弯绕绕的酸涩暗恋里,课不听题不刷,最后轻轻松松考进全国顶尖院校。
放到冥府,这种剧情基本属于天方夜谭。
排练要全身心投入,学业也半点不能放水。
贺霁雪一点点把被排练挤占掉的时间补回来,在安静的夜里稳步把进度追上。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校庆当天的正式演出。
上台前的最后候场间隙,后台嘈杂,贺霁雪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亡灵戏服,脸上是俞婧妍亲手化的妆容。
眼尾大面积晕开暗沉灰黑,浅灰调的瞳仁清冷透亮,衬得双眸清冷空洞。
唇瓣是柔和的粉调,和眼妆形成微妙的反差,额头一道仿真割裂伤口纹路逼真狰狞。
耳朵上叠坠着好几枚金属耳饰,颈间挂着粗重的柳钉项圈,透着几分慵懒桀骜。
贺霁雪心里默默叹气。
她要是自带权能,直接一键幻化外貌,哪还用麻烦俞婧妍耗这么久帮她上妆,平白给人家增加工作量。
贺霁雪静静坐在角落,等着上场顺序,看着忙前忙后的俞婧妍,忍不住问道:“学姐,这只是一个社团活动,我们以后也不会以此为生,为什么你会如此热爱戏剧?”
后台的化妆镜旁散落着彩妆盘,假血浆和头纱缠成一团,道具组用魔咒搬动布景,咚咚作响。
俞婧妍正蹲在地上,用胶带固定一块松动的布景木板,听见贺霁雪的提问后直起身。
她的脸上还带着半妆,眼尾涂了暗红色油彩,看上去有种奇妙的异域感。
“你这么想也很正常。”俞婧妍笑了笑,随手把胶带卷塞进口袋,走到贺霁雪身边靠着墙面,“确实,我们没人打算毕业后专职做舞台剧,我已经高三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校庆演出。”
“死神学院毕业后,大多要去冥域各地做引渡官和守界人,戏剧不能当饭碗,不会给我们加额外的职业考核分。”
她转头望向幕布缝隙外,礼堂座无虚席,灯火璀璨。
“但你看,在话剧这几个小时里,我们可以短暂变成另一个人。”俞婧妍眼里亮闪闪的,“我可以是背负执念的亡魂,可以是守护一方的先知。所有的奇幻故事,能在这一方舞台上完整落地。”
“它不是谋生的手艺,是我们给自己造的一小段梦。就算只存在一个晚上,也值得好好拼一把。”
广播提示音响起,距离开场只剩三分钟。俞婧妍拍了拍贺霁雪的肩膀:“该你上场了,亡灵少女。”
话剧的前半段平稳推进。
聚光灯明暗交替,剧情缓缓铺展开,贺霁雪缩在舞台侧方,依旧是那副畏缩沉默的亡灵少女模样,垂着头,肩膀微微向内收拢。
周遭的角色轻慢她,台下观众也顺着剧本,只把她当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配角。
江时薇和孙茉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一边嚼着章鱼烧,一边安安静静盯着台上。
聚光灯的亮白光束稳稳定在舞台中央。剧情推进到高潮段落。
受尽欺凌又孱弱可欺的亡灵少女,在族群覆灭的绝境中彻底觉醒,爆发深藏已久的守护灵力,孤身挡下漫天冥煞。
伴奏音效猛地响起,狂风呼啸的背景音铺开全场。
没有任何浮夸的预热铺垫,贺霁雪气场瞬间切换。
明明没有实体特效和真实对手,她仅凭肢体动作,就演出了直面浩劫的凛冽。
舞台灯光追着她的身影流转,普普通通的戏服
眼底清冷沉敛,没有刻意的凶狠,却自带一种强者临危不乱的冷静气场。
后台候场的社员全都看愣了,连反复抠细节的俞婧妍,都忍不住屏息看着舞台。
当贺霁雪定格在最后的防御姿态,灯光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银白的光效,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大幕缓缓合上,后台掀起一阵喧闹的庆祝。
演员们互相拍肩拥抱,道具组忙着撤布景,捡起满地散落的血浆软管。
贺霁雪拿卸妆湿巾擦干净脸上的油彩,额角那道假伤口一点点淡去,又换回自己平日的校服。
俞婧妍被戏剧社社员团团围住,抽空远远朝贺霁雪比了个“谢谢”的口语,又转头和同级同学一起哭得眼眶发红。
校庆的正式节目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自由游园时段。
整座校园被漫天浮动的冥萤灯点亮,银蓝色的光点漂浮在树梢与草坪之间,像落了一地细碎的星子。
暮色把建筑的轮廓晕得柔和,各处社团的摊位次第亮起灯火,喧闹的青春气息漫遍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江时薇兴冲冲地挤到后台,一把挽住贺霁雪的胳膊,孙茉安静地跟在身侧。
“快走快走,游园会开始啦!”
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少女少年的笑声随着晚风四处飘散。
沿路的摊位错落排布。
冥植社的展台上,奇异的冥界草木随着脚步声轻轻摇曳,花苞时不时迸出点点微光。
手工社的桌案摆满风铃和木雕的小饰件,风一吹,便响起清浅透亮的鸣响。
沿路各个社团都支起摊位,空气中飘着冥界点心淡淡的冷甜香气。
江时薇一眼盯上不远处的小吃摊:“先去买吃的!听说这里卖的冥河冻糕,是用老槐树的花蜜做的。”
贝壳碟盛着半透明的冻糕,浸着槐花蜜的清甜,入口是清冽的凉意。
江时薇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吐槽:“比食堂的甜品好吃多了,可惜只有校庆才卖。”
孙茉挑了一只灵体风铃,轻轻一晃,清脆柔和的声响漫开,她打算把它挂在宿舍的窗沿。
不远处,奇莉亚正趴在幻境体验摊位前,兴致勃勃地跟摊主询问关卡的玩法。
李华拿着游园打卡册,认真地按着清单挨个收集印章,还用骷髅笔在小本子上记录各个摊位的信息。
下一秒,这个小本子就被奇莉亚非法征用了:“真不错,借我用用。”
李华僵在原地,一脸无奈:“……老师,您做个好人吧。”
热闹的喧闹在四周流淌,冥萤光点悠悠漂浮,将夜色染成一片朦胧的银蓝。
江时薇正踮着脚,目光扫过一排排小吃摊位,满心盘算着下一样要尝的美味。
身旁的贺霁雪忽然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会有死神对槐花蜜过敏吗?”
江时薇猛地转过头,一脸错愕,愣了半秒才认认真真思索作答:“我活了快九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死神会对槐花蜜过敏。”
贺霁雪的脸色泛白,弯腰按着自己的侧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遭的欢声笑语盖过去:“我感觉不太舒服……”
“喂!贺霁雪!你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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