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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牌 朝歌看着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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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在地下室踱步。这间地下室是在红心宫殿的最深处,几乎无人来拜访,空间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典藏书籍,有没什么内容的,也有写满了历史的;不仅有书籍,还有各种残破的藏品、画像,歪七扭八地散落在各处。
地下室阴冷潮湿,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什么细小的东西拂过身体,弄得心里发痒。很多东西都十分陈旧了,但仔细一看这些书籍却毫无破损,连灰尘都没有沾上一点。
朝歌脚边已经叠满了翻过的书,每一本都有沉重的封面和无数的页码,
一本封面上画着一个四边形的书映入眼帘。这本书没有标题,只写了一个字母:A。和一个占据整个封面的方片图案。
朝歌长长舒出一口气,是了。翻开硬质的封面,里面的符号在跳动,无章法地迅速旋转着,旋转得越来越快,最终组合在一起停下了,形成一行行密集的小字。
“自古以来,方片是纸牌世界的魔法掌管者。而方片之王,具有眼观未来的能力……”她的预言果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把戏,刺杀只是小事,这本书籍里一定还藏着更重要的秘密。
“未来不落语言,不成文字,唯化卡牌;卡牌所至之处,祸福自会出现。”朝歌抚摸着这段文字,想起总是凭空出现在身边的卡牌,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灵验的预言。
“我见过方片A,他告诉我,……”朝歌翻到这行字的下一页,发现下一页不知被谁撕去,只留下一道缺口。
朝歌看向缺口的下一页:“四张A牌正是最后的堤坝。若无人肯建起堤坝,一切将归为虚无。”
朝歌重新看了看封面,作者并没有署名,但看这本书的年头来说,肯定不是他这一代人的了,这本书至少得是百年前的产物。
作者见过当时在任的方片A,并且被告知的一定是一个万分重要的事。朝歌指尖划过那道被撕掉的裂痕,盯着指尖,据作者所言,四张A牌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但他再翻到下一页时,指尖停住了。
“集齐四花色A牌,可成王牌,王牌,凌驾于四色之上,有天地之权……”
朝歌看着那行字,眼神许久没动。只有烛火摇曳的影子落在字上。他慢慢翻到下一页,上面继续写了:“但成王牌之人,必有代价……轻则忘,重则如死……代价各异,无人能免。”
和缺了的那页无关,朝歌是第一次听说王牌的事。果然,天下四分,是不会安宁的,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王牌。
他轻轻地合上书,靠着墙,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鸿宸抵在他脖子上的剑,不愿跪下的红心众人,总是来打扰他的预言,不厌其烦来讨债的寂林……总是站在他后面一言不发的箫远。
似乎后面还有“代价”什么的,但是好像不太重要。
“王牌。”朝歌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朝歌站在窗前,撑着窗沿,静静地看着窗外。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在朝歌身后停下了。箫远先是陪着朝歌看了一会窗外,再看着盯着窗外的朝歌,朝歌并没有转身,于是箫远打破了安静:“你信了?”
朝歌并不意外箫远的不请自来,反而继续平静地看着窗外:“信还是不信……或者是信又不信,都不重要。她的预言,我觉得已经一个个灵验了。就算被耍了,就当是在做一场玩游戏的梦吧。”
箫远并没有反对,只是站到他旁边,也撑着窗沿:“走么?”
朝歌收回一直看着窗外的目光,转身看着箫远,随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说:“走吧。”
方片的领地多山,宫殿更是建在最高的山的山顶最高处。抬头望去,云雾缭绕,将整个宫殿都遮住了,若隐若现,看不清宫殿的全貌,看不清宫殿究竟有多高。
山下环绕着许多河流,河流从山顶流下,汇聚在一处,交织交错。河流上是搭建起的桥,桥很宽,几十人通过不成问题。
箫远骑着一匹黑色战马,身着一件银黑色的锁子甲,印着黑桃的纹章。马蹄铁敲在桥的石阶上,发出空荡的回声。
“你昨晚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夜吧。”箫远说。
朝歌没有否认,只是拉了拉缰绳,想让他的白马走快些。
“你究竟找到了什么?”箫远问。
朝歌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确认安全性,开口说:“方片掌管的是魔法,是更未知,更危险的领域。而你我都心照不宣的是,方片A都拥有预言的能力。”
“哦?”箫远挑了挑眉,“她的预言影响到你了?”
朝歌没说话,抬起手,指尖上慢慢出现了一张扑克牌。箫远定睛一看,是从小就跟着朝歌的那个忠臣。
“她的预言,怕是万分准确。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开始,即将要发生的,才是最重要的。”朝歌说完,便收回了那张牌,他们的对话随着牌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空气很冷,他们在山脚下转了很久,才找到一条小路,旁边立着一个引路牌,指向山顶,方片宫殿的方向。
宫殿门口竟然没有士兵把守。只有一道发光的尘埃附上来,在他们身边绕了两圈,散开,然后纯白色的大门自动打开了。
宫殿内部是螺旋型的结构,台阶很陡,旋转着上升。朝歌和箫远刚踩上台阶,台阶就会感应到了般上下平移。
到了楼梯旋转的尽头,数不清究竟走过了多少级台阶,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文台。穹顶像是星空,好像并没有天花板,还是天花板上画了星空的图案,谁也说不清。墙壁上挂满了星图,门对面的正中间是一块占据半面墙的窗户,白白的月光洒进来,洒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的身体清瘦,穿的服饰是月光的纯白,皮肤比月光还要白皙。
女人看到他们时,正在收起一幅星图。她一挥手,手上刚拿着的卡牌消失了。她转身,那双眼睛瞳色极浅:“我的牌和我说你们要来,比我预见的要早些。”
巨大的金属圆盘在天文台正中央缓缓转动,魔法能量在空气中流动,正是朝歌收到方片的预言牌时,一样的蓝色空气尘埃。
朝歌走进一步,脚底就出现一道微弱的发光圆圈。抬起脚,圆圈就消失了。
朝歌看了看脚底,江南注意到了这点,说:“你脚底的每一个魔法阵都维系着纸牌世界的平衡。我这里是魔法场最强大的地方,会有光影实体显示,你平常生活的地方,魔法场太微弱,你看不到。”
箫远也向前几步,没想到脚下的魔法阵闪烁了几下,震了几震,差点使他摔倒。
江南看了看他:“正如你们所见,现在的魔法场已经极不稳定了……”
朝歌想起那本古籍中被撕掉的那页:“……一切将归于虚无。”他知道,江南肯定有什么还未通知的预言,给他发送的两张牌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于是他说:“我收到了阁下送来的两个礼物,可真是让人惊喜啊。我想知道,你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没错,如果只是为了愚弄他而搞出的小把戏的话,朝歌绝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山上的宫殿,来听她的什么魔法理论。最重要的是预言一定与王牌相关。
江南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从上向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把预言告诉他俩的安全性。
最后江南转过身,走到墙边,拉下来一幅巨大的星图,将玻璃的一半都遮住。
图上还是一群像尘埃般的光,在互相纠缠、环绕着。
江南指尖划过跳动着的光,落到星图的右下角。右下角的光不像其它地方的光一样活跃,而是闪烁几下便暗掉,过一会又亮起来,就像坏掉的路灯。
“纸牌世界之源依赖着魔法,而魔法像一条河,这是河的上游。”她停了一会儿,看着那盏坏掉的光,继续说,“河的源头如果断掉,那么整条河都会枯竭。”
朝歌看着星图的右下角一闪一闪,直白地说:“世界要毁灭了?”
箫远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看朝歌。
江南笑了,锐利的眼神看着他:“红心王看来还是不希望世界毁灭的呀。有时我会在想要不要让这个世界一了百了……”
“要修复魔法之源的枯竭,必须需要四色A牌各自献出一部分力量,重新激活魔法,缺一不可。”江南说。
“如果我不修呢?”朝歌抱着臂。
江南看着他:“你不会不想修的。”
“我们的扑克牌依赖魔法维持秩序,如果魔法没了,到时扑克牌会全都变成一堆废纸。扑克牌成了废纸,人类就灭绝了。”江南的声音回荡在天文台中央。
“要修复或不修复,你们都与我无关。反正到时人全死了,我也死了,大家同一归处。我只是个预言家,不是救世主。”江南双手背着身后,慢慢走向窗边,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