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月共浮殊（谭浮）》鲛怡

4、《友好交流》 从月殊

　　从月殊家出来的时候，谭浮手里还捏着那只空碗。药汤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渍痕，她没急着洗，搁在厨房水槽里，和月殊说了声"回去了"。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月殊靠着厨房门框问她，围裙带子在腰后松松系了个蝴蝶结。
　　"随便。"
　　"每次都随便。"月殊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替她把黑白色外套领子拢了拢，"晚上凉，别开窗睡。"
　　谭浮应了一声，转身开门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之后，她站在玄关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那碗汤药入口的第一秒她就辨认出来了
　　是血脉继承人专用的汤药。
　　普通人绝无可能知道这个方子。但一个自称"普通上班族"的23岁女人，随手就能熬出这么一碗东西端给她，连问她最近身体有没有异样的环节都省了，好像知道她今天一定会喝一样。
　　谭浮把外套挂好，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月宫？
　　她暂时没有答案，但她也不急。刚才那顿饭月殊表现得天衣无缝，问她在学校中午吃的什么、下午有没有体育课、物理作业写完没有，每一句都像一个普通的姐姐在关心妹妹的日常。
　　但越是普通，越显得刻意。
　　世界上没有无瑕的完美
　　谭浮洗漱完躺到床上，闭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
　　明天再说先睡为敬。
　　次日清晨，谭浮踩着预备铃的尾巴走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斗，江澜就从后排探过身来，手里转着笔，下巴朝门口一抬："老班找你，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谭浮顿了一下："什么事？"
　　"不知道，但李老师表情挺严肃的。"江澜把笔夹回耳朵上，又补了一句，"对了，刚才学生会来查人了。玉然帮你挡了记名，让你请她喝奶茶。"
　　谭浮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起身出了教室。
　　“自己真是做梦了，手握几千万资产的富婆还想从视钱如命的自己手里要钱”
　　高三年级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见她进来，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透明管，推到她面前。
　　管身里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微微的荧光。
　　修复液。
　　谭浮对脑子里残存的记忆碎片翻了翻，确实有这一茬。学校每个月对年级排名前十的异能生发放一支修复液
　　"拿着。"李老师说，语气平淡，五十来岁的女老师，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沉，"高考还剩不到一年，别松劲。"
　　谭浮没推脱，伸手把修复液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管壁的一瞬间，寒冰异能本能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旋即又安静下去。
　　"还有一件事。"李老师靠回椅背，推了推眼镜，"九点半，一中搞了个校际对抗赛，全市重点高中的前十里都去了，咱们学校也得派人。你作为清潭第一，必须到场。"
　　谭浮抬眼："踢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李老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叫友好交流。"
　　谭浮沉默了两秒。
　　（谭浮：？《友好交流》？）
　　"知道了。"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紧张或者畏难的情绪，但什么也没看到，便挥了挥手："去吧，九点二十操场集合，有车送你们过去。"
　　谭浮出了办公室，顺手把修复液揣进口袋。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吵吵嚷嚷跑着去上早自习了，脚步声杂乱而鲜活。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修复液的管壁。
　　上辈子她在擂台上被林眉一巴掌打死的时候，浑身异能接近于无，连一丁点防御都撑不起来。后来还是因为有谭系统的辅助才度过这一关的
　　现如今高阶。寒冰异能和意识系异能全都运转自如，距离王阶只差临门一脚。
　　可她还是有些不踏实。
　　上辈子有谭系统帮她规避风险、分析局势、预警危险，那个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陪伴了千年，是她最信任的存在。这一世谭系统没有出现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她意识系异能的化形，只不过现在还沉睡着
　　她得靠自己去判断、去应对。
　　踢馆这种事，上辈子她做过无数次。人族总指挥亲自下场的情况虽然少，但每一次她都站在最前面。按理说不该慌。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走廊里听着早自习的读书声，她心里有一角微微悬着。
　　谭浮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睁开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步伐稳稳地走回了教室。
　　九点二十分，操场。
　　清潭高中异能生排名前十的几个人稀稀拉拉地站在校车旁边。玉然和江澜都在，另外几个面孔谭浮认得但不太熟
　　玉然凑过来小声说："谭姐，听说一中那边的人放话了，说今天要让咱们清潭的人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江澜在旁边笑了一声："吹牛又不犯法。"
　　"她实力确实不弱。"周复开口，语气很平，"上次市里联赛我看过她的比赛，金属系异能控制得很精准，爆发力也强。"
　　谭浮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靠在车门边，意识系异能无声地向外扩散了一瞬。方圆五十米内所有人的气息都被她纳入感知范围。
　　大家都不算差。但和上辈子最后一战她带过的那些尖兵比起来，稚嫩得像刚抽芽的苗。（祖国的花朵你值得拥有）
　　"上车。"带队老师（燕温）喊了一声。
　　谭浮最后一个迈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校车发动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校门外的街道，清晨的阳光铺在柏油路面上，仿佛回到了虫族从未来临之前。
　　既来之，则安之。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极致寒冰异能的运转路线过了一遍。上辈子她走到天道的时候，寒冰异能已经进化到了足以冻结时空的程度。而现在重回起点，哪怕只是高阶，也够用了。
　　谭浮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让任何人看见
　　校车驶出校门，拐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