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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中央大厅 真相崩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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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台的风,骤然冷彻骨血。
应觉清心底万千疑惑盘旋不散,口中无声默念着裴临衍三个字。
陌生空洞的记忆,和神魂深处滚烫刻骨的熟悉,极致矛盾地撕扯着他的心神。
海瑟拉心脏紧绷到极致,指尖泛白。
她最害怕的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时岸既然当众吐出这个封禁万古的名讳,就绝不会再留半分余地,他会撕碎所有温柔伪装,捅破所有层层包裹的真相。
高台对面,时岸静静看着应觉清眼底的茫然、酸涩、不解。
起初只是冷静算计、刻意挑拨、想要击碎应觉清好不容易圆满的心境。
可看着这一幕——
看着应觉清全然不知故人就在身侧,
看着他心心念念遗忘之人,朝夕相伴、岁岁相守,
看着裴临衍赌上万古一切换来的“无忧”,最后变成一场自欺欺人的漫长苦守。
时岸心底积压千万年的郁结、嫉妒、偏执、不甘,骤然崩断。
他一直隐忍、一直克制、一直维持时序尊神的淡漠假面。
可这一刻,他彻底破防、失控、溃不成军。
千万年的旁观、千万年的憋屈、千万年的不服,尽数翻涌爆发。
时岸眼底温润斯文的假面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癫狂与苍凉,声音带着压抑万古终于绷断的颤抖:
“你想知道为什么?”
“你想知道裴临衍为什么非要你忘了他?”
他向前大步踏出,时序狂风环绕周身,身后无数虚妄史书疯狂崩碎、翻飞、炸裂。
“因为他太清楚了,应觉清!”
“只要你记得他一分,你就永远放不下苍生、放不下浩劫、放不下万古重担!”
“只要你心里有他,你就会选择并肩承担,选择同赴毁灭,选择和他一起湮灭在万古终墟!”
“他赌不起。”
“他不敢赌你陪他殉道。”
时岸字字剧烈,声声崩裂,带着近乎疯狂的嘲讽与不甘:
“所以他亲手剥离你所有记忆,亲手抹除自己所有痕迹,亲手斩断你们所有羁绊!”
“他不要你并肩受难,不要你背负罪孽,不要你陪着他葬身风雪。”
“他只要你——忘了他,好好活着,岁岁无忧,无牵无挂。”
应觉清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狂风狠狠砸中,骤然酸胀发闷,酸涩席卷全身。
原来如此。
不是不爱、不是无情、不是过往不堪。
是太深情、太隐忍、太舍不得。
是他宁愿独自承受万古湮灭、万世孤寂、全员遗忘,
也不愿让他跟着坠入苦海、背负终局、葬身浩劫。
时岸呼吸剧烈,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与崩溃,他盯着茫然失神的应觉清,终于吐出那一句碾压万古、颠覆所有认知的终极真相。
“你以为他死了。”
“你以为他彻底消散、灰飞烟灭、万古无归。”
时岸轻笑,笑得苍凉又疯魔,字字诛心,响彻整座中天台。
“可他舍不得彻底离开你。”
“裴临衍没有死。”
“他一直在。”
“他就在永昼世界。”
“他一直都在你身边。”
应觉清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一直在他身边?
永昼世界……朝夕相伴……
无数朝夕相处的人影在脑海闪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最温柔、最隐忍、最长久伴他左右的身影上。
一个难以置信、却唯一吻合所有条件的答案,轰然砸落心底。
时岸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一道绝杀真相。
“你猜的没错。”
“季凌,就是裴临衍。”
轰——!
应觉清脑海轰然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整座中天台的风声、人声、神息、云海,尽数褪去。
只剩下这一句话,反复回荡,碾压神魂,颠覆所有认知。
季凌……
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季凌……
那个温柔、沉静、永远护着他、永远等他、永远站在他身后的季凌……
就是裴临衍?!
海瑟拉早已攥紧手心,眼底盛满无力的酸涩。
她早就知情,早就看透,早就守着这场瞒天过海的万古隐忍。
她知道季凌的身份,知道他的隐忍,知道他的牺牲,知道他的不敢认、不能认。
高台之下,万千诸神尽数哗然,却听不懂这一句秘辛的重量。
唯有台上三人,心知这一句话碾碎了多少万古风霜。
应觉清僵立风中,脑海疯狂翻涌所有过往细节。
初见季凌,永昼世界。
他周身气息干净温和,没有半分时序神尊的凛冽、没有半点万古故人的沉郁,普通、安稳、温润,干净得像一张全新的白纸。
他们一路同行、一路并肩、一路闲谈、一路相守。
季凌陪他闯遍无数副本,陪他踏入荒古秘境,陪他见证万古风雪。
无数次交谈、无数次对视、无数次默契相伴。
一切都自然、安稳、正常、毫无破绽。
他从来没有察觉半分异常。
可现在真相赤裸摊开——
朝夕相伴之人,就是湮灭万古、为他背负所有牺牲、为他换来一世无忧的裴临衍。
无数新的疑问,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落进心底,让他心绪大乱。
既然季凌就是裴临衍。
那——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是从一开始初见,就带着万古所有记忆,伪装新生、隐忍相伴?
还是中途觉醒、慢慢记起、独自扛下所有过往?
他无数次和自己闲谈、无数次温柔相待、无数次默默守护,
他看着自己失忆茫然、看着自己心底空落、看着自己寻找遗忘之人,
他看着自己苦苦追问“我忘了谁”,
却自始至终,缄口不言、一字不提、独自隐忍。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就在身边,却从不相认?
为什么他看着自己茫然失措,却只能装作寻常知己?
为什么他背负万古深情与牺牲,却只能以“季凌”的身份,安静陪在他左右?
无数困惑、无数酸涩、无数震撼,层层叠叠堵满胸口。
应觉清抬眸,望向云海深处那道始终隐匿、始终沉默的时序身影,眼底第一次覆上层层颤抖。
原来他寻了万古、念了万古、怅惘了万古的故人,
从来没有走远。
他一直都在。
隐忍不言,默默相守,看着他遗忘自己,陪他岁岁年年。
时岸看着他震愕茫然的模样,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快意与悲凉,一字一句轻道:
“你看。”
“他为了你,连自己都可以亲手埋葬。”
“他甘愿做季凌,甘愿隐姓埋名,甘愿万年旁观。”
“这就是你遗忘换来的——他一人的万古孤寂。”
风掠高台,万神寂然。
一场成全,两人孤寂,万古瞒天。
最深情的人,藏在了最寻常的朝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