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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鬼 寺庙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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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深处层叠的树影下,白光闪烁不断,夜色中有刀光剑影、凄厉反击的惨叫。
一抹艳红的身影动作极快,在树影下飞掠,她身后跟着二位青白道袍的弟子,一男一女在屋檐上交换身形,手持银剑追击而来。
青云双指竖在身前,姜黄色的长条符纸环绕一圈,列阵召来惊雷向红色身影劈去。
聂萍则提剑追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那身影是鬼,总能以刁钻极端的方式躲开二人的攻击,然后没入阴影之中,驻足回头,一张脸凹陷成枯骨,五感突出,面色苍白,独留红唇艳丽。
青云与聂萍立于房梁之上,暖光斜照,二人对视一眼,当下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聂萍身影瞬动,她佯攻上前,与红色身影纠缠不休,一招一式皆为取其性命。
红色身影只得尽全力御敌,空闲时喘口气便见房梁上的青年被数十张姜黄色符纸环绕,首尾相接,好似一捆绳索那般。
青云阖眸念咒,符纸瞬间自燃成灰,凝聚成一团灰色的烟雾蹿至搏斗的二人面前。
下一秒聂萍手指一抬,将符纸点在眉心,她双目瞬时一亮,朦胧烟雾之中视线不受阻挡,很快趁其不备一剑刺向红色身影。
银剑封着符纸,能斩虚无缥缈的鬼魂。
只闻一声惨叫,她感觉到一股力将她震飞数尺,滑行了好一段距离被人从身后抵住肩膀停下。
青云感知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灵气,蹙了下眉。
“聂萍,这女鬼有些不对……”
他话未说完,忽的一阵狂风卷起,原先迷眼的烟雾被吹散,那道红色身影伴随着嘶鸣暴露在二人面前。
聂萍将眉心符纸一吹,又定睛一看,女鬼浑身关节扭曲变形,整个人头颅后仰,压的很低,像是被人斩首似的。
她发现了女鬼心上带着缺口,破口处是血肉之躯,但滴血未流。
幽静的寺庙里还响彻女鬼关节“咯吱”作响,二人呼吸一滞,眉头都蹙的很紧。
这副模样像是受人掌控……
二人心中同时又了这个猜想,还未来得及跟对方交代便被瞬闪过来的红影分开。
黝黑细长的指甲撕开青白道袍,聂萍肩上多了道血红抓痕,青云也没好到哪去,心口的衣物被女鬼另一只手攥紧,猛的一爪直逼门面,眼看着要将他一双眼睛剜出。
下一秒面上一凉,似有风吹过,一抹亮白色瞬间闯入眼帘,而肩上一紧,他被凌空抓起丢到了房梁之上,落地之时后腰多了股力将他扶住,他一回头就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宋子筠眨了下眼,一句话都没说就将他松开,跃下房梁落在了少女身侧。
云庭右手搭在剑上,面朝身形诡异的红色身影,思忖着侧目看向青年的方向,等到他靠近后从腰间抽了几张符纸塞进了他手里。
“?”
宋子筠唐突接住符纸,瞧着冲他笑的小人们一个个飞起,在他身边转着圈,紧接着眼前一亮,少女银剑出鞘,却并未动手,而是转身交到了他手中。
“??”
他看着云庭抿唇冲自己点头,像是交代后事那般郑重其事,然后退开几步落回了安全的位置,与聂萍站在一块。
贺兰鲤姗姗来迟便见这副场景,四下观看不免有些诧异。
他很快捕捉到少女的身影,快步上前去拉过她的手关切道:“此地很危险,你有没有受伤?”
聂萍蹙了下眉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小师妹护在了身后。
云庭探出头答道:“我没事。”
贺兰鲤这才松了口气,有了想正事的心思。
他看向聂萍问道:“仙师,眼下这是如何了?”
聂萍冲他抬了下下巴,他便转身回头看去,就在方才交谈之余,被迫使用符纸的剑的青年正与女鬼搏斗,俩方争斗不休,分不出个胜负。
而跟随青年而动的符纸小人,总是以狡猾灵活的方式贴上女鬼的身躯,渐渐的他也发现了自己压根不需要多费心,云庭怕是借他的名头,自己暗中操控符纸降服女鬼。
宋子筠以剑抵住女鬼的猛袭,他不会使剑,只能硬着头皮卸势,然后看情况为符纸制造点机会。
青云缓过神来也招出符纸,聂萍则回头看了一眼云庭,对她暗中勾着手指的行为略感疑惑,但并未说破,动了动身将她遮的更严实。
几人合力,女鬼节节败退,适时一根泛着白光的银丝串起符纸小人缠上红色身影,将她一整个捆在了厢房外的石柱上。
贺兰鲤见事了,便回头重新看向少女,发现她还躲在聂萍身后。
不一会云庭又冒出头来望向他所在的方位。
贺兰鲤还以为她是在看自己,刚朝她走了几步要说些安抚情绪的话,身侧却突然擦过一人身影。
宋子筠抬手拂去额上细汗,撩着刘海走到少女身侧,居高临下将她的剑收回她身后的剑鞘中,然后绕开了一点距离,余光瞥了一眼贺兰鲤的位置,说道:“师父教的好。”
云庭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在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平常以弱示众,私底下则在修炼天亓道门。
而贺兰鲤曾是她在王都唯一的玩伴,知晓她其实还有另一重身份。
因为需要维持秘密,她便与贺兰鲤接触的多了,后来关系逐渐变好,她不在天亓时就会常常去王都找他玩。
但她从未表现出能力和修为,贺兰鲤顶多知道她是个道修,会些符纸驱邪的术法。
因此贺兰鲤知道她来无音寺也不会惊讶,她本该如此。
而她既然选择了瞒着,那就不能亲自动手降服女鬼,还好宋子筠能拿来使使,况且他真的很通人性,太听话了。
青云收拾残局,又上了几层符纸将女鬼牢牢制住,这才有空走过来。
贺兰鲤对他作揖行礼,说道:“多谢仙师,但问仙师要如何处置我小妹?”
此话一出,云庭方反应过来贺兰杞姓贺兰,那贺兰鲤一个凡俗的官员,掺和进鬼神之事也有了原因。
贺兰杞是他的妹妹,与莫家的莫殇成了婚却惨死至此,那贺兰鲤见了莫殇复生,岂不是不妙?
她抬眼看向贺兰鲤,夕阳斜照在他脸上布下半片阴翳,果真就见他眸底隐藏着无名的情绪,余光也似有若无的瞥向宋子筠的方向。
青云将他扶起,答道:“令妹有些奇怪,暂且得不出结论。”
他看向聂萍,冲她使了个眼色后转至云庭的方向,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贴到了宋子筠身侧,与对方交谈着什么。
那青年他没见过,但也听到了方才那句“师父教的好”,便猜测着自己的师妹收了徒,作为师兄也该把把关。
“你等会别离开我半步,有什么事情记得装傻充愣。”云庭仰着脸面对青年,吩咐道。
宋子筠摸着颈上细汗,怕自己身上有味不敢近身,但又听她如此要求,只能轻点了下头。
这时正好青云走了过来,他负了伤但不严重,依旧身姿挺拔。他先与云庭礼貌点头,后面露笑容看着宋子筠询问:“你是小师妹的徒弟?”
云庭答道:“刚捡的。”
她说着抓住青年的右臂,手指用来掐点暗示他不要说话,宋子筠便乖巧的闭上了嘴。
“青云师兄与聂萍师姐为何会在此?”
她余光瞥向聂萍与贺兰鲤,二人在女鬼的身侧窃窃私语,因为侧对着她,又距离相对远,唇语和红绳都读不出来。
青云解释道:“无音寺女鬼一事风声很大,王都这边早早请天亓山出面解决,可自半月前就折了好几位天亓弟子,师父便命我二人来此调查、除祟。”
他说完看了宋子筠一眼,似乎有所顾忌。
云庭也解释道:“师兄听说了女鬼的故事吗?这位便是传闻中负了贺兰杞的莫公子莫殇,有什么话大可以直说。”
宋子筠盯着她拉住自己的手,突然听到谈论起自己,便冲青云露出呆呆傻傻的笑,像是失了魂。
青云语塞,他先前还疑惑自己天赋异禀的师妹为何收了一个除了长相毫无作用的花瓶当徒弟,拿着剑使不出半点章法,一点也配不上他的师妹。
眼下他是理解云庭念及莫殇死有余辜,心肠一热便收了徒,也好,入了天亓山也不怕女鬼复仇了。
但他还是将云庭拉到一边,避开宋子筠小声嘀咕:“他是个负心汉……师妹你可不要被美色迷眼。”
云庭:“?”
她微启粉唇往宋子筠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殇生的病态娇弱,眉眼向下,又因泡水太久肤白如纸,看起来弱不禁风,垂下眼睫时更是我见犹怜。
云庭心想确实有点姿色,但这内里的魂魄是宋子筠,她干什么会想这些事?
她收回视线,看向青云安抚道:“师兄放心,他失了半魂,是个傻的,我看不上。”
更不用说宋子筠是六盒渊弟子,只是他暂且还有些用处,不能直接了当跟青云说这件事。
青云点了下头,知道她心里有数便沉下心,接着先前的正事缓缓道:“方才我与聂萍合力降服女鬼时,发觉她体内似有灵气波动,我猜她或许受人桎梏,害人性命并非本意。”
云庭听懂他的意思,人死后的魂体不会带有灵气,更不具神识,最多执念过深夺舍他人。
当然宋子筠这种能附在符纸这种物体上的也有,但物体也不具备神识,只能短暂控制,一般在民间会被称作闹鬼。
可问题在于贺兰杞是普通人,没有灵气一说……或许眼前这位贺兰杞应当是他人所扮,而她身上的气息比起人更像鬼祟,既然身死理应灵气皆失无法与仙门弟子对抗。
她看向女鬼的方向,聂萍正施咒作法,试图查看女鬼体内是否有控制类的术法或是灵器。
等了一瞬,云庭双手抱胸,百无聊赖,伸进袖中手忽然摸到粗糙的纸张,她方反应过来自己袖中有一摞符纸,是从莫殇身上取下来的。
她此刻心里一惊,仓促投去视线,而下一秒聂萍那边忽的白光乍现,她顿时惊愕出声。
“聂萍师姐——”
只见一圈白色的咒文从女鬼周身倾泻,顺着身躯,像是水那般蔓延至地面,然后逐渐向四周扩去,一时间沉寂的夜亮如白昼。
宋子筠惊诧莫名,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转向云庭的方向,在一阵白光中发现她也朝自己扑来,神情看不清,只能看见她手上夹着一张符纸小人。
他看到白色的光将其吞没,在触及少女指尖的前一刻意识瞬间溃散,自己好似没了心智,如针般的刺痛侵蚀大脑,不过呼口气的时间,白光就将他冲散。
云庭伸手抓了个空,白光吞噬视野,她的意识也随之冲淡,情急之下她便将那张要替宋子筠定魂的符纸点在了自己眉心。
下一刻便感觉身躯轻盈,她好似气态的云雾,在天际飘荡,有一种超然物外的体验,不过呼吸之间,意识又重新回到体内似的,身躯一沉,心神动荡之余感觉脚下有了实感。
少女缓缓睁眼,刺眼的光令她忍不住蹙眉,面前的景象一改无音寺的幽静黯淡,而是与她初到王都时的街道一般无二。
云庭不常记锁事,对于事物只记特点,她想起宋子筠会附在自己符纸上,便从怀中抽了一张,在大街上公然与其对视。
但手上的符纸小人一直笑着,毫无动静,根本就不是活物。
“……”
那可麻烦了。
云庭伸手摸到自己袖中,发现那一摞符纸不见了,心里顿时有了点数。
她又重整衣袖,佯装无事,像先前那般在街上行走,一切俨如平常。
等到她走到那个告示牌前,遇到好心提醒众人为她让路的男人,还有他人贴心的提示时,她心中有了答案。
“今日十五,无音寺禁香禁祭拜,闲人勿要靠近。”
她注视着对方,心想这怕是天亓山的时滞法阵,即轮回法阵,作用便是将法阵中的人困住,洗去记忆,随之时间消磨人性,最终被镇守法阵的符纸撕的魂飞魄散。
但这是天亓弟子眼中正常的时滞法阵,她认为如今的法阵,不会只有捆住他人的作用,因为在先前莫府的时候,她发现了门上和莫殇身上画错了的符纸,咒文诡谲飘逸,似天亓又不似天亓,像是略微改动后依旧奏效的符纸。
而她对此有所了解,在之前天亓有一附属门派名为天阴,因为篡改咒文,教以邪术误人子弟,三年前被天亓收管,涉事头目当场处死,而余下误入歧途的弟子则被带回天亓山严加管教,特设课程为他们洗礼,有不少天阴弟子洗心革面回归正常,因此仙门百家对天阴的了解就少了,就连天亓山也只有当初亲临的人员才知道此事,比如她的哥哥和论心长老。
至于她能知晓这些,只是因为父母和哥哥惯着她,见她学不了天亓高阶驭符术,便由着她学些其他的用以护身。
像灵气化丝这类则是效仿的浮华谷用蚕丝控制木偶。
被她注视良久的男人面上神情尴尬,众人皆在笑他脸红脖子粗,云庭并未在意周身的笑语,收起心思从告示牌前走开。
她印象中时滞法阵的期限是二十日,也就是说她有二十个轮回能解救法阵中的其他人。
云庭想着又重新拿起那张符纸小人,盯了半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便放弃了第一个救宋子筠的想法。
时滞法阵的阵眼是天亓符纸,隔绝一切符纸定位,又具有镇魂的效性,像宋子筠这种半魂分分钟会被震出莫殇肉身,先前她没来得及替他定魂,估摸着他已经离魂出窍,失去意识,在世间游荡了吧?
或许宋子筠命薄如此。
云庭不再去想这些,着重思考如何在二十日内破解法阵。
寻常的时滞法阵,只需要毁去阵眼,即□□符纸;又或者杀掉法阵的主人,但主人她暂未可知,或许是莫老爷口中提到的那位天亓仙师吧。
但既然天阴掺和进来了,作为□□的符纸则不一定是阵眼,恐怕会是阴物,她初步判断阵眼或许是女鬼贺兰杞,因此在这一日最末,她可以去无音寺斩杀贺兰杞验证此事,在此之前,她得先确定贺兰鲤、青云和聂萍的位置。
此时她看到周边的路人有些抬头望天,好似从天际发觉了些什么。
她也抬头,天际一片蔚蓝,洁白的云随着初夏的风缓慢飘动,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但收回视线时突然有一物闯入眼帘,那是高楼之上的铜钟,漆红楼阁里有人影晃动,铜钟轻微摆动,似在敲钟。
云庭反应过来王都敲响了正午时分的钟声,所以吸引了路人注意,但她又明白失去红绳的心声、符纸的定位,她仅凭触感很难察觉到周围的变化,要离开法阵难上加难。
她下定了决心,先从与贺兰杞有亲缘关系的贺兰鲤下手,最好能从他口中问出点贺兰杞的事情。
至于青云师兄和聂萍师姐身为天亓弟子,修为皆是七阶,足够自保。
云庭一边思考,人已经走至先前与宋子筠同行的街道,在那个熟悉的小摊前驻足停留。
不过片刻过去,一阵风起,扬起她身后散发,她感觉肩上多了点力道,抬眼看去果然就发现贺兰鲤的马车停在一旁,而他站在自己身侧,神情激动。
“庭庭!”
贺兰鲤抓着少女的肩膀将她掰正,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比了比身高发现确实是云庭,沉着面容逐渐洋溢着笑容。
云庭盯着他悬在自己头顶的手,顿了一下,点头喊他:“贺兰鲤。”
旁边的摊贩是卖簪子的,从见到贺兰鲤时便惊恐万分,郑重行礼喊着“少卿大人”,眼见对方对这仙姑颇为重视,便壮了壮胆挑了只簪子递上前去。
“没成想今日能见着少卿大人,实属小人荣幸,这玉簪就当送给少卿大人了……”
贺兰鲤身居高位,自当郑重声明不该收礼,但架不住摊贩的心意,又见云庭披头散发,便抬手吩咐旁边带刀侍卫,由他取了银子,强塞给摊贩买下了这支玉簪。
然后拿到手便放在少女头顶比了比,心觉般配,便拉起云庭的手,将玉簪放在她手心。
云庭淡笑不语,又见他唇语说着自己学了绾发,手部一用力就将她拉到马车前,扶着上了马车。
少女落座窗边,任由对方在自己身后拨弄发丝,马车行驶的晃动令她左右摇摆,温热的风从她掀开的帘子吹了进来,撩起少女的鬓发。
贺兰鲤很快替她理好云鬓,他盯着少女脑后飘起的白绫,倾身过去,拂袖轻拍了少女肩膀,等她转过脸来面向自己。
他注视着少女,光斑阴影在她脸上流转,美轮美奂,好似身披星月,整个人熠熠生辉。
贺兰鲤将玉簪别在了少女的脑后,心想她与美玉极为相衬,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反倒是见到云庭先张开了唇。
“贺兰鲤,我是为了无音寺女鬼一事来的。”
云庭开门见山,引得青年顿了顿后收起轻松的心思,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贺兰鲤看着她,神情犹豫,问道:“庭庭,你也是来取阿杞性命的吗?”
云庭答道:“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应该明白贺兰杞若是作恶,那她就不是她了,应当接受制裁。”
他点头,“这我自然清楚,我已经请了俩位天亓仙师来此,待会就能见到那二人。说来也多亏了你先前说过,你就是在天亓山修道,这才让我能想到向天亓求援。”
云庭“嗯”了一声,青云师兄和聂萍师姐理论上修为在她之上,比她年长,贺兰鲤去天亓山找他们二人太合理了,但她很清楚贺兰鲤是觉得她弱小无能,所以才不找她。
无足轻重,她并不在意这些,便继续问道:“那你对莫殇是什么看法?我听说他是位负心汉,你不会对他心有怨念吗?”
面前的青年怔住了,他的脸色霎时一沉,眉头压的很低,好似郁结在心,冷声答道:“作为兄长,我不可能不会有怨气,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乱来,所以我会听从天亓仙师们的判断来断案,倘若阿杞真是伤人性命,我自当不容她!”
云庭又“嗯”了一声,看向窗外没再搭话。
贺兰鲤的立场是听天亓的判断行事,青云师兄和聂萍师姐就是他请来的帮手,那意味着这辆马车终会驶向无音寺,她无需多管,青云和聂萍二人定会降服女鬼。
但她眼见贺兰鲤并不打算跟她谈论内情,沉思了半晌后便吩咐车夫停车,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那她应该去寻找其他的线索破解法阵,正好她不乐意跟贺兰鲤独处。
贺兰鲤不知她为何话也不说就走,跟了出来拉住她的肩,强行让她面对自己,“庭庭,你去哪?”
不是要去无音寺吗?
云庭张了张嘴还未说话,面前黑影闪过挡住她全部的光,她抬眼便见面前消瘦却伟岸的背影,一只手分开了贺兰鲤,将她护在身后。
她探出头去,看到了贺兰鲤露出惊诧神情,唇语说出“莫殇”二字,她便心领神会缩了回去。
她耐心等待半晌,见到贺兰鲤语塞似的后退,身侧的侍卫附耳说着什么,他才离去。
面前的人转过身来,叉着腰倾身,让她不用仰头也能与其对视。
宋子筠喊道:“云小姐。”
云庭听到这个称呼,秀眉瞬间一蹙,即刻执起符纸,抬手点在青年眉心,果然如她所料,宋子筠没有在到王都之后的记忆,所以称呼也没变。
宋子筠疑惑问道:“你在做什么?”
云庭收手,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青年抿了抿唇,神情也很迷茫,“我也不清楚,在被云小姐一掌拍死后我便陷入了昏迷,醒了就发现身处异处,身上贴了一堆符纸,怪怪的……感觉像是我夺舍了谁吧?”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又问道。
青年摇头,“我不知道啊。”他说着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宅院,门口俩侧立着俩尊石狮子,大门敞开,而牌匾之上写着“莫府”二字。
“我好不容易翻墙溜出来,没想到就在这看到你了。怎么?云小姐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不会是因为失手杀了他,所以来找他的吧?
云庭盯着他半天,符纸告诉她事实如宋子筠所言,一字不差,便收了些疑心,不再过问。
“有事来此。”她敷衍答道,宋子筠有自知之明,懒得多问这个。
但其他的事情宋子筠有的是问题要问:“你怎么换发型了?还多了支玉簪,挺适合你的,还有刚才那官爷是谁?怎么对你拉拉扯扯的?”
云庭:“……”
怎么这么多问题?
她嫌他烦,只挑了她认为的重点答道:“那人是我儿时的朋友。”
宋子筠一切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怎么又是青梅竹马?那他刚才出言不逊把人骂走是不是有点过分啊?那哥们不会记他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