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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都 众人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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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作鸟兽散,婵娟湖边终于是安静了,只余落花流水之音。
原熹没走,怔怔站在原地看向低着头的少女,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宋子筠。
怎么办,我好朋友把我的相亲对象打死了。
云庭将放在宋子筠脸上的手收回,凝眸瞧着那张怅然若失的呆滞脸庞,秀眉微微蹙着,抿唇开口:“符观岚,以你对宋子筠的了解,他的身板这么脆吗?”
宋子筠确实是死了。
但以她的了解,六盒渊本就是招魂世家,他自然会些灵魂出窍的法子,刚才比试他就用过。而如今这目光涣散的模样,显然是丢魂失魄了。
好像说来也是,他若记忆有损,怕是魂魄不稳,而又动用了六盒渊的离魂秘法,被符纸灼伤,仅仅一掌就能让他魂魄离体。
但魂魄如今去了哪里呢?
世人皆知魂魄离体后没有神识,变作孤魂野鬼,徘徊在生前熟悉之地。
她不知宋子筠生前牵挂什么,只能问问符君。
然符君的情绪很大,她一抬头便见对方冷眼相待,满脸戾气。
与寻常的谦谦君子全然不同,从未见过。
语气也带着苛责:“云音珞!子筠他记忆有损,从未跟我说过以前的事情,而魂魄离体后,无人能知晓他会去哪里!”
云庭了然于心,点了下头,“那便找六盒渊的弟子为他招魂吧。”
“魂魄离体又如何了,六盒渊自古就修炼魂法,只要七日内能将他寻回就行,到时候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盯着那具身躯,眼中全无情感。收心抿唇,只挥了挥宽袖,转身便要离开。
一旁的原熹正欲迎她,然没迈几步就听到符君沉声开口:“你难道对子筠他没有一丝愧疚吗?”
云庭止步回头,蹙眉不解,“我对他能有什么愧疚?”
虽然一掌将其震的魂魄离体是有些意外,但比试不就是如此?更何况对手是她。
“……”符君闻言眉头一拧,咬牙切齿扯出讥讽笑容来。他同样起身走到云庭身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摇晃几下,震声道:“宋子筠他喜欢你!”
周遭寂静无声,而他声音响亮,话语振聋发聩,惊呆旁人。
“……”
原熹目瞪口呆,嘶……她的相亲对象喜欢云庭?好像也正常,喜欢云庭的人可太多了……
安凪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世界皆是戏台,哪里都有戏看。
符君发自肺腑之言,整耳欲聋,然回荡之余只闻一人颤颤巍巍开口,是从云庭身上发出来的,但是男声。
“等一下!这种话我从未说过!”
“……”
熟悉的声音从云庭身上响起,符君瞪大了眼睛盯着冷漠少女,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见少女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我需要对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抱有念想吗?那可真辛苦,我做不来。”
“……”符君又是一惊,哑口无言。
他忙收手扶额,认真思索起来。
等等,等一下,方才的声音应该是宋子筠的,但为什么从云庭身上传出来?总不能夺舍了……不可能,云庭魂魄又没有残缺。
但云庭也很古怪,她好像没听到宋子筠说话一样,并未对他的反驳作出反应,而是在否认自己的话。
怎么回事?怎的如此诡异?
原熹见此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上前几步抓住云庭的手,拉开上下打量了一下。
云庭还以为她在关心自己是否负伤,毕竟先前她被宋子筠拍了一掌,便说道:“怎么了?我可没有受伤,宋子筠他伤不了我分毫。”
宋子筠:“嗯嗯,云小姐武艺高强,我自愧不如!”
原熹见鬼一般将她放开,弹开几步躲到了符君身后,拉着他的袖子探出半个头来,深感害怕,悄声问符君:“符君师兄,你应该也听到了对吧?刚才的声音……”
符君点了点头,脸色同样发白,他皱着眉头对现状下不了判断。
云庭见俩人这般怪异躲开自己,心觉不对,忙低头打量自己,却没见什么伤病,也无血污。
此刻一旁的安凪动身上前,满脸带笑走到少女面前阻止她的动作,劝道:“音珞你辛苦了,要不先去休息吧?”
云庭摇头,“谢谢安叔叔,我现下还有事情,就不久留了。”
话落抬手掐决,背上银剑出鞘,横在少女身前,她轻轻跃上,丢下在场的人飞往天际,眨眼间消失不见。
符君见其离开,一想到宋子筠可能还在她身上,赶忙迈步要跟,忽的又想起宋子筠的身体还躺在那里,转身拉住安凪恳求道:“安门主,麻烦你照看一下我朋友的肉身!”
安凪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好。”
得到肯定后符君便要御风追去。
原熹一看云庭都走了,而自己的相亲对象就这么躺那,自己无事可干便上前与符君并肩,侧头看他说道:“符君师兄带我一起,宋子筠可是我相亲对象,他要是死了我跟谁相去!”
“……”
符君心想她这两眼放光的样子,哪里是想相亲,分明是觉得有八卦可看!
但他也没有阻拦。
原熹是天亓山弟子,会占卜,又是云庭朋友,他们跟丢了也能找到云庭下落。
……
宋子筠自那一掌后便失去了意识,神魂分离,本该对生前芥蒂念念不忘,流连忘返。
但他却像一缕清风,撇开了肉身束缚,五感缺失,天地万物目不能及,一片灰暗。
却保留原有的意识,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以及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自己记忆有损魂魄不稳,但没成想怎么会一掌都扛不住,他与云庭的差距真这么大?
青年心有不甘,周身寂静无声,耳鸣充斥大脑清算他的思绪,逐渐变得混沌。
身为魂魄的他,意识正在逐渐消逝。
魂魄离身可留存世间七日,名为头七,在这七日他会逐渐忘记自己身为活人的一切记忆,轮回转世。
而心有余辜之人会徘徊世间久久不愿离去,需了却尘缘。
但他似乎没什么挂念。
周遭陌生黑暗,宛如无星的夜晚,彷徨之中依稀可见黑暗中隐约有微光闪烁,不知为何他对那道光非常渴望,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源自那里。
想着他便一头撞了过去,一瞬间身躯被温暖包裹,宛如初生的小鸟被鸟妈妈护在怀中那般,他顿感安心,头脑昏沉感顷刻消散,初具神识。
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宋子筠他喜欢你!”
“……”
他认识这是符君的声音,但这话的内容让他不解。
谁喜欢?喜欢谁?宋子筠?他吗?他喜欢谁?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眼前一片昏暗看不见任何人,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深思熟虑后觉得应当先告知符君自己的存在。
便开口否认道:“等一下,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此话一出他便听到周身有人深吸一口凉气,仿佛是被自己吓到了似的。
还没找补便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近,仿佛就在他头顶响起,整耳欲聋,差点将他整个震晕过去。
“那又如何?我需要对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抱有念想吗?那可真辛苦,我做不来。”
青年脑中思绪凝固了一秒,他终于明白符君那句话的含义。
符君以为他喜欢云庭,可云庭是个孩子啊,他再怎么喜欢这种可爱的姑娘,也只是把她当小妹妹看。
更不用说符君先前说过的,云庭待人不对劲,他得想看看什么个情况,若是真是这样,也能想办法纠正一下。
宋子筠想着刚要开口向符君解释,又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怎么了?我可没有受伤,宋子筠他伤不了我分毫。”
?这又是什么意思,听不懂。
但他确实没打过云庭,便坦然接话:“嗯嗯,云小姐武艺高强,我自愧不如!”
话音刚落脑中忽然浮现少女坐在马车上情形。
少女的笑容干净透彻,表露心底最纯粹的想法:你对我有意见那就上前一战!
少年轻狂,意气风发。
所以这么纯粹好胜的小姑娘,很大可能不会玩弄他人感情的。
但很快周围声音响起,将他思绪打散,回过神来耳边已然呼啸风声,无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宋子筠才隐隐约约听到些许吵闹声,周侧风声也逐渐停下,只闻少女轻呼气声,笑吟吟的,宛如清冷古筝。
外面街坊嘈杂喧嚣,而少女的声音这么近。难道他如今魂魄在云庭的体内?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结论。
但作为六盒渊弟子,从小研习阴阳五行之法,通晓鬼魂之术,一体不容两魂。云庭双魂皆在,又不像他魂魄不稳,无法轻易夺舍,所以他不可能与云庭共用一体。
那他是附身在了云庭身上的某物?
想着宋子筠便试图伸手,发现自己能触碰,但周身压迫感强烈。又抬了抬脚发现同样有禁锢感……他这是被捆住了吗?
想着他试图挣脱黑暗中莫名的束缚,挣扎着冒头。
眼前一亮,热闹街巷顷刻映入眼帘。车马人流,商铺小贩,还有高楼建筑,美轮美奂。
他注意到行人打扮皆穿凡俗衣物,又见远处雕栏玉砌钟楼正中有牌匾写着“王都”二字,心想这应当是到俗世来了。
云庭不修炼跑到凡俗之地来做什么?
像是回应他疑问似的,云庭路过告示牌时骤然止步,然后转过身去面向告示牌前拥挤的人群,但没有再动。
云庭抬手摸着下巴,面对眼前这人高马大,就告示牌挡了个干干净净,倍感心痛。
她今年十六,因味觉缺失,早早学了辟谷术,导致本该长高的年纪却营养不良,身形消瘦矮小,不比常人。
云庭一身道袍,背负银剑,白绫蒙眼,气质出尘,俨然与他人格格不入。
人群中一眼便见这位道姑驻足人群之外,唇线紧抿,神情犹豫。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点,回过头来冲人群喊道:“各位让一让,让这位小仙姑先看看!”
众人皆回头看来,一见云庭这般清新脱俗,虽遮着眼睛但面容俏丽精致,心生谄媚,忙让开道来,眼神还在流连忘返。
云庭见此对人群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毅然上前,不卑不亢认真打量起了告示牌上的内容。
旁侧的男人见她蒙着眼,以为她看不见还贴心念给她听:“今日十五,无音寺禁香禁祭拜,闲人勿要靠近。”
但她看得见,听不见。
且牌上不止这条告示,这人独独念了这一条给自己听,一是看她打扮,二是此地恐怕事发,且暂未解决。
云庭打量着这条告示,白纸黑字,寥寥数语。
如此告示相当奇怪,像是约定俗成的警告。
云庭暗忖接下来该如何打听消息,紧接着便见身侧替自己吆喝让路的男人凑上来,亲切开口:“小仙姑,你也是为了无音寺女鬼一事来的吧?”
凡俗之人没有金镜的红绳,她无法听得心声,只得读其唇语了解对方所言。
无音寺女鬼?这听起来像话本子里的怪谈。
虽说她此番是为了确定姑姑的亡语为何来自王都,但此地事发,她身为天亓山弟子,无法视而不见。
区区一个女鬼,她一剑便能砍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想着她便点了点头,“嗯,我初来乍到不识路,这位兄台可否替我带路?”
男人见她幼小可人,想起了自家妹妹,笑了笑点了下头,转身走在前面。
“走吧小仙姑,你是我带过的第七个天亓弟子。”
云庭紧随其后低头思索,没看对方回头说话时的唇语,又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便没有回话。男人只觉她是冷淡清高所以不愿开口,便讪笑着没有再搭话。
但少女腰间的符纸小人倒是听了个清楚,分明没有画眉毛,却露出一种拧巴的笑脸,更显诡异。
宋子筠心想:这种坊间所传的邪祟,已经折进去六位天亓弟子了吗?所以云庭才会特地来一趟?
然没走几步忽然身后响起一人声音。
“小仙姑!等一下!”
带路的男人闻声停了下来,刚侧过身去就被云庭撞了个满怀,赶忙将她扶住才避免了俩人摔一起。
“……”云庭捂住撞疼的鼻梁吸了口气,抑制心中的窘迫。
“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了。”
男人一愣,见她耳尖通红羞愧难当便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她身后提醒道:“小仙姑,有人叫你。”
云庭这才意识到此事,顺着他手指转过身去便见一位华服老人带着几个家丁快步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
那人两鬓斑白年迈苍老,脸色发黑,看起来近日精神状态不好。
莫老爷礼毕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少女,打量了一番确定对方是天亓弟子后便开门见山道:“小仙姑可是要去无音寺?”
云庭点了点头,见他身上似有若无有股戾气,便问道:“你家可是遭了邪?”
莫老爷一听这话瞪圆了眼,啧啧称奇,“小仙姑法眼如炬!竟一眼就能看出我家有邪祟作怪!”
“那小仙姑你一定要帮帮我儿!他已然不生不死半月,请了大夫看也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云庭不想多听废话,忙抬手打断,“我知道了,带我去吧。”
大概能猜到事情原委了,无音寺女鬼恐怕就是因这老人的儿子而起,既然相关那一并解决了就是。
多亏了她戴着金镜的红绳,平常就得解决那些移情别恋的情侣闹出来的麻烦事,对这种爱恨纠葛已经习惯了。
无非是痴情女子绝情泪,门不当户不对。
没什么意思。
她早些处理完能早忙活正事。
莫老爷听她一口答应,喜出望外,为她引路。
宋子筠倒是有点兴趣。
女鬼,病重的少爷,这不是话本再现?
还有云庭,她有些奇怪。
从她先前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会走路撞到人的性子……该说是她心事重重所以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吗?
暂时得不出结论,此时天际忽的响起钟声,宛如空谷传响,暗示正午时分。
他再回神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深宅大院,云庭应当是被带到了这位老爷家里。
一进门便能感觉到怨气逼人,抬眼就能看见房梁不透光之处扒着几只手,不细看难以察觉。
鬼魂随着几人的迈入缩回暗处,畏惧云庭的存在。
宋子筠吃了一惊,他有些怕鬼,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应该在云庭身上,她一个天亓山弟子,最擅长应付魂鬼,便松了口气。
不过这大白天的,鬼怎能露面?不对……恐怕是暗地里藏不下了。
少女跟随莫老爷穿过连廊来到一间院子里,深处房门紧闭封着符纸,门俩边守着家丁,无一不是脸色消瘦,身上与莫老爷一样带着死气。
像是被鬼吸了阳气。
云庭越过众人飞快上前一步瞧着门上符纸,微微蹙眉,终于对这满院子的鬼魂来路有了着落。
天亓秘法所画符纸,本该驱邪避魔,如今逆位倒贴,反倒成了招鬼之物了。
所以此院死气沉沉,房梁横生小鬼扒着,家丁女鬼缠身。
云庭嫌弃的将符纸一把揭下,捏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后,微蹙着眉将其收入袖中,推开门跨了进去。
抬眼便见里面躺着一人,仅着白色内衬,身上贴满了与外头一样的符纸,不似常人那般躺在床上,而是一张方桌上。
周身摆满了祭祀用的鸡血桃木等。
“……”
云庭见这场面属实叹为观止,愣在原地。
逆位符纸封门吸引鬼,而里面的人又浑身贴满辟邪符纸……这是在钓鬼,然后让鬼跟这人干瞪眼?
莫老爷见她神情如此诧异,还以为是她没办法拿下这邪祟,赶紧眼泪一滴准备哭求她一定要帮忙。
此时桌上那人忽的一抽,浑身筋骨嘎吱作响,似回魂那般弓起身子,顶着浑身符纸就要坐起。
云庭眉头一拧,上前一步捏起一张符纸小人便贴在了莫殇眉心,他瞬间骨头散架一般倒回了桌上,再无动静。
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符纸都画错了,导致没有辟邪效果,所以此人身上尽是邪气,身体里怕是容纳了不少鬼怪。
“……”
她刚才看门口那张就有点怀疑,现在确信了,画这些符纸的人是有意为之,将这具身躯变作招鬼之物,导致整个宅院沦为鬼怪猖獗之地。
少女神情微变,看向莫老爷,指着符纸问道:“这符纸是哪里来的?”
到底是谁写这破烂符纸毁她天亓名声?
老人见方才一幕,震撼回神,赶紧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小仙姑,是半月前的一位天亓仙师赠予的。”
天亓仙师?
云庭在心里冷笑,面上神情很冷,并未接话。
她竖起双指停在面前,以灵气画咒,只见白色灵气没入眉心,此人浑身震颤,符纸瞬间脱身散去落了满屋。
青年周身泛着银光,宛如枕着星河。
以灵气辅佐符纸,可轻易将此人身上污秽之物逼退。
此刻屋内横生起阴风来,浓厚的浊气从此人身上冒出,云雾缭绕,恍惚能看见一张张可怖的鬼脸,皆是一脸震撼与恐惧,最后被白色灵气撕碎。
半盏茶后邪祟散去,云庭收手拂袖,这才有空查看莫殇原本的情况。
青年肉身因符纸保存良好,浑身还带着湿气,脸色发白略显浮肿。
她伸手摸上尸体脸庞,皮肤触感冰凉潮湿,躺在桌上不接地气,应当是溺死。
而莫老爷说他不生不死半月,魂魄早就被邪祟啃了个七零八落,如今无力回天,怕是只能下葬了。
想着她便揭了符纸,要开口告知对方真相。
然眼前这尸体却忽的睁开了眼,正与她对视,眼中说不出的欣喜与渴望。
云庭:“……?”
宋子筠刚要开口就被少女拍了一巴掌,额头一阵火辣,痛的他直接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符纸小人已经贴在了眉心,正飘然落下遮盖视线,无法再看到少女的脸庞。
云庭眉头紧锁,深感疑惑。
他体内邪祟不是没了吗?又没了魂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的还能醒过来?
不理解。
莫老爷见这场面还以为是自己儿子有事,忙作揖苦着脸问道:“小仙姑!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云庭立马捂住了莫殇的嘴,冲莫老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顿了顿,似懂非懂退开几步。
内心猜测是小仙姑的法事还未完,再等等吧!
尽管如此,他依旧愁容满面。
“……”
宋子筠倒是被这一巴掌拍清醒了。
方才他正在云庭身上看戏呢,紧接着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啪”的一下,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冷潮湿的肉身。
符纸附带灵气,以驱邪之势将他卷入此人体内,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就是云庭凑近的脸,俏丽精致。
云小姐!一会儿不见!
他本想这么说的,结果一掌下来又让他将话咽了回去。他如今可是在别人体内,云庭不认识他,要是唐突开口恐怕会被她当做邪祟直接灭了,便抿唇没有说话。
云庭见他眼神清明,抿唇的动作竟有神智,疑虑更甚。
看这架势,难不成混了其他人魂魄进来?但天亓符纸自带驱邪辟魅之法,寻常魂魄根本无法接触,不应该会如此啊!
云庭驱邪避魔也有个四五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这魂魄是哪里来的?
想着她便望向一旁忧心忡忡的莫老爷问道:“近日附近可有其他无辜殒命之人?”
若是冤魂倒有可能为了结遗愿趁她揭下符咒时趁机附身。
莫老爷正忧心盯着自己儿子,突然听到她这么问心觉奇怪,但还是老实答了:“回小仙姑的话,暂时还没有。”
云庭听他这话觉得不对,“为何叫暂时还没有?”
还能提前预知有人要遇害?连天亓占卜都没那么精妙吧!
莫老爷见其不解,没有再答复,目光一直在自己儿子身上。
云庭会意,她得先解决这个被夺舍的莫公子。
少女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莫殇,蹙着眉道:“贵公子刚遭邪祟夺舍,我已替他驱了邪,如今需施以安神秘法护佑魂魄,不得打扰。你们都先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莫老爷知声作揖,吩咐家丁退出了屋内。
待门合上后云庭双指凝聚灵气,赫然抵在了“莫殇”颈间,板着脸问道:“你是谁?为何夺舍此人?”
是我啊,我是宋子筠……
青年本想这么脱口而出,但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宋子筠这件事?
在方才的云庭对话莫老爷的空档,青年冷静思考,他现在知道自己的魂魄是附在云庭的纸人上,被她带到了此地,如今又因为她用了符纸小人驱邪导致误入莫殇肉身。
这说来非常的离奇,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魂魄为什么会附在云庭的纸人身上。
分明他先前还被云庭的符纸烫伤灵魂呢!
所以他说了云庭也不会信吧,说不定还会当他是邪祟一把火烧了。
但他可以稍微暗示一下云庭,唐突提出她可能觉得骗人,循序渐进应该更能接受一点。
想好后,宋子筠盯着少女认真的脸庞,清了清嗓子答道:“小仙姑,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
云庭不可置信的吸了口冷气。
她知道自己天资聪颖又生的艳压群芳,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夺舍的鬼魂开口就是搭讪吧?
……难不成这鬼是特地为了见自己才夺舍莫殇的?
天呐,她个道门弟子啊,一个鬼魂对她动心的话可是会被她当做邪祟灭了的……这鬼竟爱慕至此,魂飞魄散也要见自己吗?
云庭见其眼神真诚炽热,不像假话。
但是,他是个夺舍他人的孤魂野鬼,说那么多废话也不过是为自己求得活路。
真的莫殇早就死了,本来她只需要告知莫老爷事实就好。
结果现在尸体被人夺舍,无法将他交给莫家下葬,当务之急应该让将这魂魄逼出莫殇体内!
想着她手指发力,将灵气没入莫殇体内,试图以外力将其逼出,但她的灵气汇入对方颈间时,倏地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像是漩涡那般将她灵气吸了进去,她忙止住了动作。
云庭:“……宋子筠。”
“莫殇”尴尬一笑。
“你好,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