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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小姐给我师兄打死了! 时隔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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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俩日重回金镜。
先前还是同云庭一块来,人烟稀少畅通无阻。
如今再来,人群簇拥,一眼望去群英荟萃,各门各家弟子制服都有。
宋子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颜色的衣服,认不大全。
他孤陋寡闻,转头看向符君想多问几句,然对方正在与守门的红衣弟子交谈,准备托他去请示。
红衣弟子名叫洛言,年轻貌美,雌雄难辨,本是看门百无聊赖,一见符君这打扮便眼睛一瞪,迎了上来。
衣袂浅蓝,腰间别着一支绣花木偶,蚕丝缠指,眉眼带笑,温如良玉。
此人气质非凡,身形端庄,怕是浮华谷那位符观岚师兄。
他又见符君身侧跟着另一位青年。
银冠墨发,夤夜缠身,额头侧束暗纹黑带,银饰垂在左侧脸,眼神锐利。
看起来应该是六盒渊的,长得面生,但先前门主吩咐过会有六盒渊的宋子筠师兄前来相亲,且这人又与符君同行,便不敢怠慢。
“俩位师兄,请进!”
宋子筠见他不加阻拦,倒觉疑惑。
放眼望去,人潮汹涌,不比六盒渊的悬崖海浪差多少。
“我们不用排队吗?”他问道。
洛言一听这话,心想这外面的人哪能跟您俩位比?
但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答道:“这位怕是宋子筠师兄吧?先前门主特地交代过让我好生招待师兄你。既是门主吩咐,又怎能让师兄排队呢?”
符君也同样有疑问,他先前不是没有来过金镜,寻常求姻缘的弟子不多,就像上次云庭带他们来的时候一眼,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所以云庭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符君开口道:“师弟,我名符观岚,敢问师弟怎么称呼?”
洛言一听便知自己猜对了对方身份,忙笑着作揖道:“原来是浮华谷的符君师兄,恕我眼拙没能提前认出,失敬失敬!”
符君点了点头,对其讨好回以笑容。
“我鲜少露面,不怪洛言师弟不认得。不过洛言师弟,今日怎的这么多人?仙门百家有那么多适龄弟子想求姻缘吗?”
金镜门前同样有棵桃树,风吹叶动,满地落红,芳香四溢。
树下摆着石桌茶盏,最早到的已经排排坐下聊了起来,然后顺着这条单行道往后大排长龙,望不到边。
寻常只有俩年一期的金镜赏花集才会有这么多人。
宋子筠乍眼一看大部分是青年才俊,只有二成女弟子。
这也不匹配啊?
红衣弟子清楚符君和云庭的关系,思忖着要不要解释这些人其实是来碰运气的。
早些时候,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是云小姐体质特殊,与其双修……哦不,只要拉个手,修为都可大涨!
谁人不知云小姐灵气浑厚,此等谣言就在告诉各家弟子,云庭体内的灵气可供他人使用,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届时三人步于长廊之下,身侧过路一队仙家弟子,队列森严,皆是青白道袍打扮,背负银剑,朱色的剑穗随之飘动,惹人驻足观看。
是天亓山的人。
宋子筠与符君对视一眼,目送队列走至长廊拐角,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宋子筠看向洛言,问道:“洛言师弟,这是……?”
对方作揖行了个礼,脚步不停,看向俩人的眼神有些稀奇,仿佛在说:你们俩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随之蹙眉,神情看起来严肃。
洛言被他变脸吓了一下,忙收起眼神赔笑,解释道:“俩位师兄应当是忙于修炼,对这饭后闲话了解甚少吧?这事在仙门百家可不算秘密!”
符君问道:“所以是为什么?”
洛言看着符君,不敢笑。
“……那些人是为了那位天亓山的云小姐而来。早些时候不知哪里传来的闲话,说……云小姐是炉鼎的体质,灵气可供人修炼。”
此话一出,宋子筠与符君二人皆是神情大变。
洛言见此,汗流浃背。
当着天亓山钦定的夫婿面前说这种话,他真是怕啊!
符君面上表情难看,宋子筠更甚。
昨夜的“双修误会”是在六盒渊发生,除了符君,没有其他门派的人得知,所以这种谣言恐怕是六盒渊知情人士传出来的。
那云庭此刻岂不是众矢之的!?
宋子筠心一沉,眉头压的更低了,说到底这事他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不该由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遭此劫难。
洛言自知说错了话,闷头带路,脚步飞快,很快便将俩人带至会客厅。
事已至此他已礼尽,作揖行礼连忙退出二人的周遭。
雕栏玉砌,镂空天窗花房,婵娟湖的银光通过天窗倾泻进来,在白玉地砖上映下星月。
会客厅寥寥数人,穿着不同的仙门制服,大多数为男子,手中都拿着一支签纸,有的成群结伴,有的孤身一人,皆念念有词。
“听说了没有,云小姐之所以修为高深,是因为她私下与人双修……”
“不可能吧!”
“不知道!但我听说了,据说与云小姐双修俩人皆可同时精进修为,此为大补之体质!要是谁与云小姐结亲可少走几十年弯路!”
“那女子怎么办?我也喜欢云小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云小姐浑身是宝,近身拉手皆可精进修为!女子也不用担心!”
“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去挂签纸,求云小姐青睐!”
符君:“……”
而一抬头就见宋子筠拦住那几位,他身形颀长,面容凶狠的依次瞪着几人。
“喜欢云小姐是人之常情,但以精进修为目的去接近她,实属玷污真心!你们不该如此!”
其中一位看不出门派的男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六盒渊的?那天亓山的事情关你何事?叽里呱啦说半天,情敌?”
宋子筠:“……”
什么情敌,那可是十三四岁的孩子!
“只许你喜欢云小姐不许我们喜欢是吧?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们挂签纸。”
“就你清高!有种你别喜欢啊?”
“就是就是,我们挂个签纸而已,公平竞争有什么错?”
符君见此,微微眯着眼。
说实话,他觉得宋子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可救药。
但他真不忍心看友人受情伤,便上前拉住了想要向人解释的青年。
“子筠。”符君喊道,“音珞她清者自清,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人群太乱,你陪我一起去找找符渠。”
宋子筠蹙眉不解,指着自己心口。
“不行啊符兄,云小姐此刻一人受难,我理应出面瓦解谣言。”
“……你要如何做?”
符君见他揪起衣角。
“我这身打扮可代表六盒渊的身份,足够有说服力。”
符君:“……好吧。”
找符渠的事情他只能先放放,眼下得看着宋子筠,别让他过分接触云庭。
此刻外面嘈杂声起,俩人对视一眼,穿过会客厅,站在檐下,以居高临下的角度循着吵闹声望去。
桃林深处,红绳飘然,落花洒满地砖。
婵娟湖边,人潮汹涌,一人被围成圈。
云庭身穿青白道袍,背负银剑,长发高束露出白皙脖颈,蒙眼白绫随风轻扬,尽显清冷矜贵。
少女双手抱胸坐于马车顶上,双腿交叠姿态高傲。身后的婵娟湖水天一色,银光描摹她的身形,宛如身披星光,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
但宋子筠心里总有些不安和怒火。
他好像一见到云庭就容易有一些奇怪的心情,此刻更甚,仿佛是俩股怒火凑在一起形成滔天业火,恨不得灼烧世间万物。
分明不是他此刻所想,却总会被这些情绪占据思维,然后表露出来。
宋子筠眉头紧锁,冷淡失神。
此等装扮,似稀世昙花,良机难觅,免不了要多看几眼。
而马车上的少女耸肩歪头,双指一竖,一众姜黄纸人咧着血红笑脸环绕在身侧。
她如明月,纸人如星。
众目睽睽之下,秀眉一扬,目空一切。
“修仙弟子应以修为一较高下!而非以闲言碎语污人名声。不都说与我接触可涨修为,那方可上前一步与我比试!看看你们是否能近我身?”
然此话一出,嘈杂声止,在场的人骤然屏息凝神,沉寂许久,无人敢上前一步。
找云小姐比试?那不找死吗?
云庭在心中冷笑,不敢比试,只敢私下谈论,来金镜挂上签纸碰运气。
真无趣。
然下一秒,一抹墨色闯入眼帘,她恍惚间对上一人视线。
青年立于廊下,花枝遮掩他半张脸,而他为了看过来特地拂开枝杈,弯下腰。
宋子筠抿唇,脸上神情更加严肃。
他在听完云庭的这番话后,斟酌着抬步要上前,却被旁侧的符君拉住了手臂。
“子筠!”
他回头就见符君冲自己摇头,“这是音珞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可以不用插足。”
宋子筠怔怔的看着他。
符君说的有道理,他先前就与云庭交手过几次,清楚自己不是云庭的对手,若是此番上前定然会大败而归。
可是,眼前可是一个检验自己修为的大好机会,作为修仙弟子,真的不会想跟实力强悍的对手比试吗?
他又揪了一下领口,“符兄,我要是输给云小姐,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话音未落,符君便觉手上的力道一松,面前的青年毫不犹豫脚下一瞪,俨如一只飞燕振翅,黑衣划过天际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以沉稳姿态落在包围圈内,站定身形。
符君:“……”
行吧,你就作死吧,日后定有你的苦吃!
宋子筠的出现激起一阵热潮,众人猛的一吸气,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是谁!?看衣服像六盒渊?六盒渊有这一号人吗?
不认识,眼神好凶,看起来应该挺强的?
真有人要上前挑战云小姐啊!?色胆包天啊!
这不是找打吗?
笑死,他不会是想引起云小姐注意吧?
怕不是要被云小姐摁在地上打!
……
宋子筠对这些视若无睹,抬头看向马车上的少女,神色平静。
见她正面朝自己,藏在白绫下的视线投射过来。
云庭双腿交叠,姿态高傲。
“宋子筠,你……”
少女话音一停,忽的想起来昨晚宋子筠遇事不过夜,立马就带着符观岚过来解决,她勉强可以理解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少女接着方才的话,问道:“你对我的话有异议吗?”
然黑衣青年只是摇了摇头,坦然答道:“对云小姐的事情,我身为六盒渊弟子有责任有义务为云小姐澄清。”
他说着转过身去面向人群,郑重其事道:“此事因我六盒渊而起,我作为六盒渊内门弟子宋子筠,在此声明云小姐的谣言皆为虚假,二度不要胡乱猜忌。若有疑问方可冲我来,莫要叨扰云小姐!
他顿了一下又道:“云小姐于世人而言就如天上明月,无可或缺,无可比拟。你我自当以最高敬意爱之护之,而非出言不逊,毁人清誉!”
宋子筠想着又转过身去看向少女,谦卑作揖行礼:“对不起云小姐,害你被众人诋毁了,但我不求你能宽解,只求与你堂堂正正打一架!”
……
云庭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他方才的夸赞或许发自内心,或许只为讨好,但怎么华丽的辞藻终究是苍白言语。
人心叵测依旧存在。
但他毕竟是六盒渊的人,她往死里打一顿也不过分对吧!
少女顿了一会才重新露出盛气凌人的笑容来,一如往常那般。
“可以。”
笑着看去,宋子筠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从未移开。
从那双深邃黑瞳中,仿佛能看到夜晚星河,星光璀璨。
那般期待与希冀,无关风月,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若狂……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是对自我追求的极致渴望。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能挑战云小姐,是我莫大的荣幸。”
宋子筠如实说道。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她话音刚落,黑影瞬间闪至眼前,速度快出残影,初露人形便是淬火掌风袭来,将她周身纸人烧成灰烬。云庭眼疾手快,调动纸人避开。
虽尽力规避,但纸人仍被烧了七七八八,缺胳膊少腿掉脑袋,只余一张身形完整。
看戏的人中不乏对此惊呼出声。
“六盒渊和天亓山的比试?那可太精彩了!”
“相生相克,殊途同归,而这六盒渊的火能烧天亓山的符纸,真不好说孰输孰赢吧!”
纸人又被烧毁,云庭咬牙切齿,随即玉指一竖,浑身银光乍现,细如春雨般的丝线从她身侧射出,看似柔软,以迅雷之势瞄准宋子筠的身影,趁其落地缓冲之时刺破右臂,没入皮肉穿刺而出,像是箭矢一般在地上戳出细小深孔,锐利坚硬。
众人又是惊喜:云小姐还是厉害!!
然接下来,宋子筠躲开丝线,脚下一蹬凌空而起,丝线紧随其后,他快速掐决,双手掌心沾血,淬火成钢。
滞空一秒,丝线穿肩而过,然而宋子筠身形一震灵魂出窍,身躯宛如尸体不作反应,灵魂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云庭,提手一掌便要拍在少女肩上。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云庭盯着他的双眼,秀眉一横,在他触及自身时向后跃动,落地之时黑影闪身过来,一个下腰躲过,然后手指发力,灵气凝结成团直击青年门面。
却触上青年淬火的护身屏障,指腹烫得通红。
围观的人本以为这场比试会是单方面碾压,没成想这俩人一来二去,看起来势均力敌。
“呃……云小姐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嘘,可别说这种话,旁边还有天亓山的弟子看着呢……”
“可是……不强的话是事实啊,还不让人说了吗?”
“就是啊,我觉得没啥问题。”
正巧这时青年凌空跃起,步步紧逼,趁着少女喘息的机会右手凝结灵气,一掌袭去。
眼看云庭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时似是要硬接下这一掌,众人皆深吸一口气。
“这人身法真鬼啊!”
“看来云小姐要躲不开了,唉……”
“我能说吗,她真的没大家认为的那么强。”
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一掌下去皮开肉绽,血溅当场。
宋子筠仅以普通的力道搭上少女肩头,全身气力突然活了那般,宛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所有人都惊诧出声。
“……怎么回事?”
“放水?”
“这俩人不会打假赛吧?”
“啧,我上我也行!”
宋子筠凝眸拧眉,躲开攻击后稍加思索了一下,他能与云庭灵气相融,现在又出现新的问题。
他或许无法伤她?
青年不确定,施术出魂,再一次以魂体的形式向少女袭去。
可他还未触碰到少女,就被召来的符纸贴上身,浑身灼痛啃食精神,魂魄强制归体震的心神恍惚,眼前一黑。
下一秒少女的身影出现,她抬起右手凝聚灵气,对着他胸口还了一掌。
少女的手看似绵软,却力道十足,一掌下来却震的神形分离。
宋子筠只觉心间有什么东西顷刻断裂,魂魄震荡,头晕眼花顷刻失去了意识。
众人只见黑色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满地花瓣,洋洋洒洒落下后,一动不动。
云庭凝眸看向自己左肩,心觉古怪。
低头望去那人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爬起来,唯恐宋子筠诈她没有上前去。
又过了半晌那人还是躺着不动,她眉头一凝,方才跃了过去蹲下查看。
青年神情怅然,眼神无光,似是尸体。
云庭心尖一惊赶忙抬手摸上他脖颈脉搏,然而气若游丝,她触及那刻就当场殒命。
少女大惊失色,抬手轻拍他的脸道:“喂宋子筠,你醒醒——”
众人见这架势不对,有几个大胆的凑上前去看,其中一个是六盒渊弟子,一看宋子筠魂魄离体一脸死相,惊呼道:“我靠!云小姐给我师兄打死了!”
一听这话,全场皆惊。方才趁口舌之快的弟子瞬间闭上了嘴。
上不得上不得!
“子筠——”
符君在廊下观看全程,没料到会是如此结果,飞身上前查看青年肉身,发现果真如刚才那个弟子所言,宋子筠死了。
怎么会!?
他想过宋子筠被云庭吊着,犯了相思整日抓心挠肝,想过他被拒绝难受买醉。
但他完全没想过宋子筠会就这么死了!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少女,想询问为什么,却见她神情恢复平淡,正抿唇盯着死不瞑目之人,一言不发。
……就像是藐视生命。
符君心下一冷,握着红绳的手止不住颤抖。
而此万籁俱寂之时,一人拍掌上前,众人循着声音让开一条道来。
那人鹤发童颜,满眼皆喜。
安凪上前一步走到云庭面前,低头瞧了一眼青年,啧啧称奇。
多好一位后生,可惜了。
来不及为其感到哀叹,他转过身去面向众人笑着问道:“还有人想向云小姐求姻缘吗?”
“……”
顿时一阵骚动,手拿签纸的人飞快将其销毁,什么就地烧了的,藏起来的,吞嘴里的,比比皆是。
安凪乐坏了,摊了摊手道:“我金镜喜迎求亲之人,但既然大家都没有签纸,那就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