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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山 青年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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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表情瞬变,看向符君,惊诧莫名。
云庭这话像是在约他?
符君承接他眼中投来的疑惑和求助,面向少女开口问道:“音珞是有什么事吗?”
“符观岚,我是在问他。”少女将门重新推开,绕过符君走至青年面前,神情有几分不悦。
“回话。”
符观岚对宋子筠颇为看重,她想套点话总要先过他这一关,真麻烦。
宋子筠总觉得白绫下的双眼在瞪着他,有些露怯梗着脖子,余光瞥见符君脸色不好,心想这俩人不会是吵架了吧?
可他刚才看着不是挺正常的吗?
青年想不明白,但还是果断摇头:“没空!”
夜间的风呼啸而过,吹不散山崖上盘旋的云雾。
少女看他简单唇语,读出这两个字后粉唇微张,有些惊讶,但又缓缓合上,向后退了几步,漠然将门关上了。
门口二人又对视一眼。
符君:“先回去休息吧。”
宋子筠跟在他身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符君给人的感觉有几分欣慰。
宋子筠问道:“符兄,你先前跟我说,你与云小姐关系普通,是顾及我的情面吗?”
“嗯?”符君蹙眉看向他,“你怎会如此认为?”
青年停步,檐下天朗气清,月色朦胧。
宋子筠摸着下巴,答道:“因为我先前跟你说过,云小姐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说这话时并不清楚你与她的关系,没有避嫌是我的过错。我自认为你我关系情同手足,你待我好,会顾及我的情面不戳破一些事。”
但从他的视角看来,二人关系融洽,还会因为他的存在闹出点矛盾,他不想如此,便想跟符君说开。
符君算是懂他的意思了。
“你是认为,我怕你我关系会因音珞破裂是吧?”
宋子筠点头,“暂且不论云小姐为何要单独约我这件事。符兄你见我拒绝,不是表现的松了口气吗?”
符君闻言叹了口气,“抱歉子筠,我先前不该遮掩旧事,让你误会太多……”
“旧事?”
二人落座檐下,背对着月光相谈。
符君将浮华谷那三个月的事情告知于他,又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剖析了一遍,生怕宋子筠听不懂跟云庭接触太多的危害性。
青年颔首抿唇,若有所思。
“你是说,云小姐她看似与人亲昵友好,实则行事乖张,将人诱惑勾引至芳心暗许,将这层纸捅破后却狠心拒绝对方?”
符君点头,“嗯,我先前就误以为她也喜欢我,便求了红绳,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他要将红绳还回去需要过姑姑那一关。
宋子筠越听,眉头压的越低。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玩弄他人感情……
可她这外表,如雪莲清新冷冽,怎么会呢?
宋子筠不太确定,他并非不信符君,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感知不同,他不了解云庭,不该听他人所言去概括她。
他要自己接触看看。
……
次日一早。
宋子筠晨昏定省后,喊上符君,带着早膳来寻云庭,却找不见她身影。
青年敲响房门无人回应,犹豫过后推开房门未见其人,便拉了一个路过送早膳的女弟子问话。
那女弟子是近日替云庭收信收礼的人,对她行踪有所了解。
见俩人问起,便如实答道:“早些时候云小姐似是收到了天亓山的传信符,离开了六盒渊,走之前她只嘱托我将情书和礼品好生处理,其他的都没交代。”
宋子筠眉头微蹙,看向符君问道:“云小姐不是要找姑姑吗?”
符君“啊”了一声,语调上扬表示疑惑。
“音珞她很忙的,估摸着有其他事……”
宋子筠:“哦。”
适时一名颈间束着黑带的男弟子从栈道上前来,作揖行礼:“宋师兄,师叔找你!”
闻言,青年与符君对视了一眼后,看向男弟子点了点头。
俩人跟上对方,由他带路来到正殿。
森严的墨色宫殿之内,长者正背对门口,负手而立,面前有一传送镜,其中便有熟悉身影——是金镜门主安凪。
俩人似在交谈。
宋世胤发觉身后脚步后便转过身来,先与符君点头,安排他就座,然后面容慈和看向宋子筠,冲他招手。
“子筠,过来见见你安叔叔。”
青年承接长者热情,眨了下眼,上前一步对着镜内作揖行礼。
“安叔叔。”
镜中之人一见他,心觉面熟,短暂思索了一会后终于想起这人是前些日子带走云庭那六盒渊弟子。
安凪乐呵道:“世胤,没想到此青年才俊竟是你师侄!”
宋世胤问道:“你见过他?”
“当然,他先前在我金镜待过,还穿过我们门派的制服呢!”
“那可巧了。”
宋世胤回想起前些日子宋子筠确实一身红袍,便笑着拍了拍宋子筠的肩膀道:“子筠,我昨日同你说过的亲事,今天问你安叔叔,他那正好有适龄女子,你要不去见见?”
宋子筠没想到这事来那么快,看向宋世胤的眼神有些受宠若惊。
“我还以为师叔只是说笑。”
“子筠你好歹是我亲师侄,师叔我怎会拿你寻开心?”
青年抿唇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垂首沉思的符君。
“好,辛苦师叔与安叔叔操劳,我待会就赶去金镜见见对方!”
正好符渠也还在金镜,符君嘴上不说肯定也在担忧妹妹会被安子年骗走,他可不能耽误时间!
……
天亓山上此刻热闹非凡,从山脚下排到山门口,门生罗列俩排,喜迎云庭归来。
山门前便有俩人驻守俩侧,一男一女维持秩序。
众人远眺便见白裙少女自天际御风飘来,宛如天亓山顶落下的一片白雪。
“师妹回来啦!想师兄了没?”
青衣道袍门生凑近,背上负剑,剑柄末端挂着银穗,手上执着一支雪梅送来过来。
云庭还未接手,旁侧又迎上来青白道袍女子,剑同样挂着银穗,笑嘻嘻的递上一块甜糕送到云庭嘴边。
“师妹辛苦了,此次回山要待多久啊?师姐我可是给你买了不少新衣裳,就等着你历练回来试穿呢?”
云庭接过梅枝又咬过甜糕,鼓着腮看先向自己的师兄道:“很想很想青云师兄。”说着又转头看向师姐,“也很想聂萍师姐,师姐的甜糕很好吃,衣裳的话等我先见了爹爹再试好吗?”
青云和聂萍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少女梨涡浅笑,咽下甜糕与俩人暂别。
一路又有不少同门师兄弟们上来搭话赠礼,青云和聂萍作为银穗内门,自当替云庭排忧解难,纷纷替云庭推辞,然后道谢。
倩影很快落入镜华殿内。
殿中一人高座,见少女归来忙起身迎接。
优雅大方的美艳女子抓着自己女儿的手便拉到炉前坐下,见她赤足通红,伤痕累累,顿感心痛,忙让她将腿抬起枕在自己膝上,喊旁侧侍奉弟子端来药膏和新衣物,一边抹药一边唉声叹气。
云庭见其愁容明白自家娘亲要唠叨些什么,连忙做出拒绝手势。
“娘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说着扫视了一眼周围,“爹爹和哥哥呢?”
宁惊羽搓着少女冰凉的手,咽下了唠叨的话语,接过侍奉弟子送来的药膏,一边替她抹药,一边解释道:“你哥哥听说你要回来,怕你再找他比试,赶紧喊你爹闭关修炼去了。”
她语气重了几分:“你可是刚醒,得少跟人搏斗!”
云庭闻言,心虚摸了摸鼻尖。
自己先前在苘山的枫林秘境沉睡了半年,一醒来并未先回天亓山,反倒是跑去外边耍了一天,打了几架把符纸都用光了……
但从自己娘亲的话中听来,自己去六盒渊的事情还未传到她耳中,便在心里松了口气。
云庭端起桌上热茶喝了一口,呼了口热气,问道:“所以娘亲唤我回来所为何事?”
宁惊羽闻言抬头,神情稍变。
“音珞,先前你从金镜传信回来说是姑姑有难,但那时候燕微已经嫁到六盒渊去了,天亓山无从插手。可就在昨日,天亓山收到了燕微的亡语……”
此话一出,云庭心口一惊,蹙眉愣住不动,连嘴边的热茶都忘了喝。
梦中的嘶喊又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犹豫着将茶盏搁在一旁的桌上,但并未放手。
案上炉香缭绕,她盯着曲折蜿蜒的几道云雾,又问道:“姑姑她说了什么?亡语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就在昨日她去了六盒渊,并且在那时她斩杀了一个似人似鬼的邪祟……
亡语和邪祟。
云庭有些紧张的捏紧茶杯,内心深处在回避这个结果。
一张俏脸布满阴翳,神情凝重,心有不甘。
“是从王都传来的,且亡语只说了你的名字。”宁惊羽见她脸色苍白,将药膏放在一旁,拿来帕子擦干净手后握住了她的,这才发觉她满手冷汗。
是王都,而不是六盒渊。
少女神情并未缓和,唇线紧抿,心中压迫令她呼吸困难,额角冒汗。
宁惊羽急忙问道:“怎么了?”
云庭闻言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娘亲,嘴唇翕动,语气并不轻松。
“娘亲,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姑姑的死恐怕与我有关。”
像是被抽干了气力一般,她只觉疲惫不堪。
“音珞。”
宁惊羽不知内情,但自己女儿这般模样,她断不能表现出慌乱。
她拉过少女肩膀,让其靠在怀中,轻拍着她消瘦的脊背似是安抚。
待到少女的双手有些回温,她才轻轻推开,正色道:“我无法知道燕微的想法,但若你觉得做错了就要想办法去弥补。”
云庭闻言,粉唇翕动,身子前倾又抱紧了自己的娘亲,将头埋在她颈间轻蹭。
温暖的怀抱能够消解心中寒冰,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毅然道:“娘亲,我定会查清姑姑的事情!”
宁惊羽摸着少女单薄的衣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面上愁容收起,取来衣物催促她换好,又抹开伤药,让她穿好了鞋袜才放心。
云庭通过屏风旁的铜镜,瞧着自己这一身宽大青白道袍,云纹履鞋,与自己身形格格不入,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她生自天亓山,道长道姑云集!
她回头瞧着自己娘亲,又上去抱了一会儿,将宁惊羽蹭的发笑才说道:“娘亲,我有些事情要去找爹爹和哥哥,待会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女子不愿放开,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少女眉心。
“还记得娘亲说过的话吗?不要因为太忙而忘记休息。”
云庭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短暂的重逢之后,少女马不停蹄又赶至后山。
天际落雪,气候如记忆中那般寒冷。
少女哈了口气,拨开积雪的枝叶,向一片雪白望去,俩道青白身影相对,年长那位手持符纸,右手描摹咒文;年轻那位则在认真听其解读,效仿此行。
下一秒穿云风浪从她耳侧掠过,卷起碎发和垂下的白绫,来势汹汹,带着些许愠意。
云庭绕过枝叶,走至二人面前,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尖。
“爹爹。”
长者单手负于身后,闻声背过身去,不愿搭理她。
她想,她跑去六盒渊的事情被云致远知道了。
少女又看向旁侧青年,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长者。
云落英熟视无睹,默不作声继续在符纸上描摹咒文。
眼见哥哥不愿帮她,云庭只能凑到长者身侧,向前探头,扬首对其露出笑容。
“爹爹。”少女伸手挽住长者的手臂,语气放软了几分,“半年没见,音珞可想你了。”
寒风瑟瑟,白雪温柔的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间,那般带笑的孱弱模样,惹人垂怜。
云致远睁了只眼,斜着睥睨过来,虽仍有怨念,但还是开了口:“六盒渊善阴,对鬼魂之事颇有研究,平时会替人招魂、超度、转生。但这都是极为细微的琐事……”
云庭问道:“也就是说,爹爹终于要跟我讲六盒渊的秘密了?”
云落英将符纸一收,插了句嘴。
“音珞,你一人跑去不熟悉的地界,就没想过哥哥我会担心吗?”
少女侧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当然,所以哥哥你下次跟我一块去吧?”
她露齿一笑,此话一出就勾引青年起了兴致,正要开口答应却见长者凝眸蹙眉,目光如刀子。
云落英闭上了嘴。
云致远伸手替少女撇去头上白絮,拉着她向闭关的山洞走去。
“外头风大,我们去里面说。”
“好!”
云庭浅笑着回头,冲挨了白眼的青年招了招手,甜甜喊道:“哥哥。”
云落英叹了口气,无奈也跟了上去。
三人聚在洞中,云落英燃起符纸生了火,走到少女身侧贴着她坐下,佯装帮她除雪,悄悄敲了一下她的头。
云庭立马回头,却见他沉着地抬起眼皮,修长眼睫微颤,清冷如外头的寒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那般。
嗐,装高冷!
她不去理会青年,回过神撑着下巴凑到长者面前,笑着等待他开口。
长者承接期待,缓缓道:“正如先前所说,六盒渊对魂鬼一事的研究长达百年,阴阳调和,与天亓山一起维持着世间轮回的平衡。但就在近几年,殁山魂鬼猖獗,天亓山距殁山极近,不过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因此殁山理应由天亓山管辖。”
少女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因为殁山的缘故,天亓后山山崖下镇压的邪祟也不安稳。”
她之所以沉睡,也是因为半年前邪祟动荡,她耗尽气力中伤邪祟,由爹爹和几位长老重新封印,这才没造成太大伤亡。
云致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夸赞,继续说道:“爹爹我前些年还不是掌门之时,与师兄——也就是如今的虚逢长老一同去了殁山除魂鬼,因此发现了六盒渊在暗中炼化魂鬼。”
云落英蹙眉,“炼化?”
“嗯。”长者神情有些凝重,“你们生自天亓,自当清楚天亓的符纸可克魂鬼。可被六盒渊炼化的魂鬼具有神识,便不惧符纸。”
“……”云庭怔了怔,她想起待在六盒渊时,暗中总有莫名的目光在窥视,她却无从感知。
恐怕就是被炼化的魂鬼匿去身形,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少女忽的脊背发凉,连她都感知不到的东西却一直在她身边,云庭庆幸自己只待了一天,六盒渊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更加诡异。
但此事仙门百家不管吗?
她面上的神情变幻尽数落入长者眼中。
云致远又揉了揉她馨软的发,解释道:“此事只有我与虚逢知道,既无证据,仙门百家无从得知。更何况六盒渊本就与魂鬼打交道,除了天亓山,谁又能多说上几句呢?”
云庭抿唇,所以六盒渊才不跟天亓山来往……
既然有这层芥蒂,爹爹为何不拦着姑姑嫁到六盒渊去?
她如此想着,并未问出口。
此事详情尚未可知,她没有理由质问谁,说不定爹爹会比她更难过。
那她就更有理由查清此事了。
云庭看向长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又从他眉眼中看出几分压抑的懊恼。
她亮出臂上红绳,晃了晃铃铛。
“爹爹,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姑姑与徐从文相处六年却识不清他的为人,人心难测,但她可听人心。
长者面容平静,眼底映着火光,随风微动。
他还未开口,届时一旁的青年幽幽看来。
“音珞,下次去六盒渊可要带哥哥一起。”
少女歪头歪脑,“等哥哥出关,一定!”
……
之后外头的风雪稍稍停歇,休整过后云落英便起了身,右云致远领着在外修炼,少女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云落英所学即是天亓驭符术的高阶秘法,即符纸御风、震荡以及分身等。
她能看懂,但都不能学,因为她自幼心气溃散难以凝结,修为止步于七阶,无法化神,过不了高阶秘法的门槛。
因此她便将基础和中阶秘法全精通了。
世间占卜驭符,她云庭称二,无人敢称一。
而姑姑传来的亡语便是天亓秘法之一——借心,即遇到危及时刻,可烧掉以心头血所化符纸,用以传信求救。
其实天亓的符纸本来就能用来传信,她先前就有点化“小十七”让它往天亓送信,所以烧纸传信属于多此一举,大多数弟子都不会学这秘术。
但她学了。
而依她所见,因为邪祟死了,姑姑的亡语送到了天亓山被父母察觉,所以邪祟与姑姑之间具有联系。
若那邪祟就是姑姑,亡语应当来自六盒渊而不是王都,因此她也有必要去一趟王都了解情况。
想着,云庭便同二人告了别,下了后山,踏着天亓山初夏的雪,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她的符纸用光了,得回去补充一下再出发。
届时路过拐角,一人身影撞了上来,力道不轻险些将思考的她撞翻。
云庭皱紧秀眉,抬眼见了来人方神情缓和。
原熹惊喜道:“音珞!你真回来了啊!我还以为青云和聂萍逗我玩呢!”
“青云师兄和聂萍师姐又不像你喜欢拿人寻开心。”
少女见她吐了吐舌,正好听她心中有事,便拉着原熹的手到檐下坐下。
“你找我有事对吧?”
院中的积雪压着枝头,霎时滑落在地,激起一阵白絮。
原熹盯了一会才收回视线,看向蒙眼少女,亲昵的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触感柔软,似是面团。
云庭拍开她的手,见她一脸舒爽的长舒一口气,不禁露出鄙夷的表情来。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原熹明明也是一身道袍,可表现得老不正经。
对方不以为然,嘿嘿一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样?你这半年找着你师父没?”
云庭大致读到了她内心的想法,神情稍稍一滞,并未捅破窗户纸,冲她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还特地去了一趟六盒渊,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查到。”
“六盒渊?”原熹语气有些怅然,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你先前说过你师父是六盒渊出身。不过说起六盒渊……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你有没有空啊?”
云庭点头,“你说吧。”
原熹咧嘴一笑,“云大小姐,云小师妹,天亓山上下皆知你的占卜秘法最为精妙,只需一张符纸即可通晓那人生平!所以!帮我占卜一个人吧!”
云庭秀眉一翘,被夸的心花怒放,吟吟笑道:“我猜,你要占卜的人是一个六盒渊弟子。”
原熹震惊。
“你怎么知道?”
“而且叫宋子筠。”
原熹:“我去,音珞你是神仙吧!这不还没开始占卜吗?”
云庭淡笑道:“他还是你爹给你找的相亲对象。”
说到这个,原熹一拍大腿,长叹一口气,脸上写着“苦不堪言”四个大字,委屈道:“对啊!我都要烦死了!我爹让我现在就去金镜一趟见见对方,我是真不想去啊!可是我爹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横竖要上吊死给我看!”
云庭:“嗯……为了你爹,你是有必要去一趟,只是别抱希望——”
她认真看着原熹,指着自己的头,说道:“宋子筠他这人脑子有点问题,记不得事,符纸占卜于他无用。”
原熹:“我靠,那我岂不是容易踩坑?”
少女点头,认可她的说法。
而且还是六盒渊的,最好不要接触!
但原熹心中所想的安子年,也并非善类。
“说起来我昨日去了一趟金镜。”
“嗯?你去过金镜了?”原熹顿时起了兴致,满眼星光。
“那你是不是见过安子年了?就是那个天天给我写信的金镜少门主,怎么样?本人长的帅不帅?是不是玉树临风,貌若潘安?不过他们金镜的人每一个都特别精致,男子梳妆打扮起来也是雌雄难辨,眉如墨画,面若桃花!”
云庭木讷点头,“应该吧?”
她从不关注他人样貌,只靠特点记人,但是金镜少门主,又桃花众多,应该不差吧?
但原熹并未注意到她的情绪,还在一边滔滔不绝:“我就说嘛!能给我写整整三个月信的男人一定不简单!此等痴心,当真是金石可鉴!”
云庭见她正沉浸于自己的幻想无法自拔,想着要不要将安子年的事情告诉她,但下一秒又见原熹回过神来,耷拉着头愁眉苦脸道:“但是我爹他看了信说这男人不靠谱,净会些花言巧语,让我别跟对方来往……然后他就跑去金镜给我求了姻缘!!!”
原熹咬牙切齿,气愤填膺,眼中似有火光冲天。
“嗯……”云庭抿唇,“我觉得你爹说的对!安子年他是个滥情之人,昨日我见他的时候,他身旁跟着符观岚的妹妹,俩人笑着说要互换红绳!你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啊!?”原熹瞪大了眼睛。
可云庭郑重其事,不像撒谎,也没必要骗她,心中怒火直烧,但是对安子年的。
原先她还觉得会因为自己爹的独断,错过了一个痴情好男儿,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厚颜无耻的脚踩两只船,心中没了遗憾,只余心酸。
云庭见她愕然不动,没有患得患失。估摸着她只对安子年好奇,抱有幻想,并未动情,便松了口气。
她听着原熹心里先有遗憾,逐渐淡忘,然后开始将安子年和宋子筠俩人作比较。
半晌过后,她果然就见原熹冲自己咧嘴一笑,眉眼一弯。
“我看你好像很了解宋子筠,一定是见过吧?那他长得怎么样?”
云庭:“……”
她同样没有关注过宋子筠的长相,只记得他表情冷淡,眼神挺凶,笑起来过分扭曲。
她不知如何回答。
却在这时又听到原熹心里嘀咕:若是宋子筠长的不如安子年,那我就去找安子年谈一段感情用来应付爹爹,让他别急着催她成亲。
嗐。
原熹随性所欲,估计是为了脸皮随意谈谈,她怕就怕原熹会动了真心。
所以不能让宋子筠输给安子年!
宋子筠虽说是六盒渊弟子,但暂居浮华谷,平时跟着符观岚,有他在,定不会让宋子筠伤害原熹的感情。
而且宋子筠没有红绳,不会跟人结亲,所以他或许会直接拒绝原熹,她就能以此堵住自己爹的嘴。
再不济结了亲,没有红绳也不会有变心一说。
所以也不会因此影响到原熹的修为。
云庭盯着院中杉树,树梢崩落雪絮,激起气浪。
她凝眸,用尽全力思考宋子筠的长相和措辞,“宋子筠他……”
“形如隐夜隐秘难测,芳华色泽,日角偃月,譬如顽石,却胜美玉。”
“……”
此话一出,原熹怔怔出神,似在脑中描绘她的形容,却想象不出。
良久才张了张嘴道:“音珞,你这夸的……”
她见云庭抬头看了过来,神色平静,便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一定要陪我去一趟金镜,若是宋子筠不像你说的这样,我可要找你算账!”
云庭大惊失色:“……”
完了!!!
无可奈何,云庭只怪自己修饰太过,适得其反。
她无法拒绝原熹的请求,但前去金镜之前,好说歹说原熹才放她回到房中取来一打符纸,俩人这才上路。
途中,少女不停祈祷。
宋子筠你最好长得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