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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该死   “不需 ...

  •   “不需要。”
      云庭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居高临下睥睨着青年,“你在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说情话?”
      宋子筠:“……”
      什么啊!
      他将指向心口的手移开,“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比你年长许多,一些脏活累活理应由我来干,你犯不着替我出头!”
      云庭:“我没替你出头。”
      宋子筠:“……我知道!我想说的是事因我起,你……”
      云庭打断他的话,“谁说的?”
      她回身扫视一圈院子,青云和聂萍在休憩,与原熹洽谈;书樾则找了个角落入定,离她不远处坐着符君,他面色一直很差,神情失魂落魄。
      这番打量好似验证她这句反问,待云庭转回头来就见青年面上表情十分无奈,眼中好像写着“呵呵”二字。
      少女沉着应对:“我与贺兰鲤早有恩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会是在自作多情吧?”
      宋子筠:“……”
      云庭又道:“你会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有非分之想?那很无耻了。”
      “我没有!”宋子筠眦目,“无论如何,你我都不会是那种关系!我宋子筠即便是天打雷劈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邪念!”
      云庭讪笑:“行。”
      她话落便收起笑容,一滴水滴落静置的水面,水滴声响彻夜晚,寺庙院中的刻漏指向亥时,下一秒天边渐渐泛起一道白光,光芒刺眼明亮,盖过高悬的明月。
      白光逐渐破碎成细小的粒子,从地平线向上漂浮,像是王都中元节放飞的天灯。
      “来了。”
      只闻少女一声惊叹,众人自觉各司其职。
      青云和聂萍拔出银剑,划破手心,将血滴到脚下阵法之中,瞬间白光充满整个院子。
      络魂阵法启,所有人都跨入阵中,待血充盈整个阵法咒文,四周悬浮的符纸也顷刻发亮,在外圈不断轮转。
      书樾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是云庭的,她将小人抛于空中,一缕灵气从小人的眉心倾泻,直直的没入宋子筠体内,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莫殇的身躯轰然倒地。
      而他再睁眼时就看到立于楼阁之上的少女,她不在阵法里,右手执着银剑背对着他们。
      他才回想起来,云庭那句“来了”带着压抑的喜悦。
      届时天地变幻,天际赫然绽开一道法阵,整个王都的灯火骤灭,流连街巷的行人被黑暗吞噬,却听不到半点骚乱声响。
      云庭抬起右臂,整个人凌空飘起,衣袂翻飞,周身被银色的光环绕。
      高处的狂风扬起少女的散乱后发,一角白绫在月下飞扬,而她五指紧握手中银剑,俯视广袤无垠的黑暗。
      黑暗之中,她能感觉到任何一个不见光的角落,都向她投来视线。
      云庭侧目看向举起的右臂,顺着自己的手指细细打量这柄银剑。
      光亮的剑身清晰倒映着她的面容,少女秀眉扬起,唇角微勾,即是蒙着眼也能读出自己现在的情绪。
      无音寺阵法之中,无一不将视线投向少女。
      宋子筠被书樾施以术法,此刻魂魄附在符纸小人身上,他望着少女的背影,见她右臂伸直,银剑在不断发光发亮,一股极为浑厚的力度在扭曲她周身的空间,令他感觉压迫。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但青云和聂萍需以血滋养阵法,没有闲心去看。
      符君则注意到贺兰鲤不知何时混进了阵法之中,他通过原熹略微知晓些贺兰鲤的事,一门心思盯着此人。
      但半晌过去,贺兰鲤也只是抱着程玢的尸首低着头,什么动作都没有。
      原熹也觉着疑惑,忽地眼前白光乍现,整个王都亮如白昼,众人循着光抬头,发现了高悬天际的光源。
      云庭的身影几近被光芒吞灭,依稀只可见她右臂抬起,一柄无穗的银剑便缓缓竖起,紧接着她又抬起另一只手,一同搭在剑柄之上。
      此刻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天上地下仿佛失去了光芒,独有少女周身明亮。
      王都的阴影之中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敌人数量,也不知他们会从何处进攻。
      既然没办法得知,那便不用得知。
      少女飞掠的发丝几近刮成直线,她右手指尖轻点剑柄,顷刻停止注入灵气,凝聚三成灵气的银剑受不得此等力量,剑身在不停崩开裂纹,有一粒碎渣从风里刮破少女的鼻梁,一抹猩红从眼前划过,少女振臂发力,向下一剑斩去。
      银剑所带出的气浪宛如海上龙卷,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她面前划出弧线,这一刻时间好似停滞,任何事物都变得迟缓。
      贺兰鲤望着这副情景,连呼吸都停了一拍,却在他刚意识到此事时,心口突然重压,他唐突恢复了呼吸频率,明明无事却因此心惊肉跳。
      心跳声占据了他整个感官,因为白光和尘烟散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他确定自己没有眨眼,确定这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刚刚还叠嶂耸立的阁楼、那最为显眼的高楼铜钟,此刻已经是平地,仿佛王都从未在此建立,而王都里的人……尊贵的陛下、手握权利的官员、皇子公主、自己的亲人朋友,亦或者是普通的百姓,都不复存在了。
      贺兰鲤呆住了,或许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而此时远处的少女还浮在空中,向下瞥视,前方的地面从中裂开一道深邃的峡谷,长约百尺,不多不少横跨整个王都,剑气足以四周的建筑碾碎。
      眼前微光粒子在闪烁,少女抬臂垂眸看去,自己那柄银剑终是不堪重负,剑身整个碎成千百块,被她轻轻一碰便瞬间炸开。
      光芒璀璨,像是为了庆祝她一剑斩去所有敌人所放的烟花。
      云庭愣了一下,笑着摸上自己鼻梁上的伤,收束力量向下跃去。
      没了碍事的冥魂,法阵内一切就绪,附在符纸上的青年从混沌中清醒,眼前却不像刚才那样清楚,而是一片漆黑。
      似有一道明光从黑暗之中破开天际照到他身上,书樾的声音如空谷传响,回荡在心间。
      “不看不知道,你小子的魂魄真是残缺不全的。要是让你自己找阵眼,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
      “……”
      眼前的明光乍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咧嘴笑着的姜黄色纸人,浮在空中。
      书樾的声音从纸人身上传来,语气跟以前看到的眼神一样冷淡。
      他总感觉书樾对他很有意见。
      宋子筠刚想说点什么,对方却不想跟他多聊,自顾自的解释道:“你能附在符纸上,就能感知到云小姐的灵气,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找云小姐残留在莫殇体内的灵气。”
      宋子筠听不懂。
      “走吧,我在前面开路,你一定要紧跟在我身后,一路上不可胡思乱想!”
      宋子筠虽有很多话要问,但眼前之事要紧,他便不再多想,紧随其后,心无旁骛找寻独属于云庭的那缕灵气。
      宛如在夜色寻找独属于他那颗星似的,大海捞针,难以轻松找见。
      但纸人犹如一盏明灯,在他身前照亮前路,他义无反顾,循着心间溢出的舒适灵气,仔细从耳边诡谲的嘶鸣吼叫中辨别方向。
      应当是云庭准备得当,再加上书樾的悉心开路,他这缕残魂并未遭受磨难,只是花费了半刻钟就找到了那颗黯淡无光的星。
      然后一跃而上,破开黑暗,意识骤然一滞,浑身有了重量。
      紧接着他便感觉头脑胀痛、呼吸困难,好似有一股力量冲进他的脑子,又将他从内而外撕裂,死去的痛楚无与伦比,在他灵魂深处刻上烙印。
      他想起来了法阵内的记忆。
      但下一秒侵入灵魂的黑暗又将他吞噬,一切宛如寒冬,又似深海,他迷茫又恐惧的在黑暗中踱步徘徊。
      此时他的世界黯淡无光,像是没有星月的夜晚。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应当体会过这种绝望,不是死后无意识,而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独自一人存于此间时,伸手不见五指,呼喊无用,无人回应。
      但他记不得了,只有浑身难止的发颤告诉他自己在害怕现在的状况。
      他害怕黑夜,害怕独自一人。
      真是奇怪,他之所以怕鬼,是因为心里有这种深切的恐惧吗?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似有微光闪烁,好像是一颗星,闪着明黄色的微光,又似一颗微小的火苗,在他眼前跳动着。
      ……好熟悉。
      出于本能他向前伸出手,触碰那颗火苗,却没有如预料之中感受到温暖,身体像是触碰到了漩涡,整个人迫不得已向前倾去,顷刻被吸入其中。
      复而眼前一片光明,宋子筠睁眼便见那张熟悉又令他恐惧的俏脸,好像自己还处于第三日被残忍杀害的情绪之中,让他灵魂一颤。
      然而下一秒身体传来的冰凉触感便占据了他的思绪,他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云庭双指如平常那般夹着这张由宋子筠附着的符纸小人,却感觉纸张越发滚烫,甚至有点烫手。
      她微微蹙眉表示不解,纸人浑身抽搐,纸做的手胡乱挥着,像是抽风一样。
      怎么?出现排异反应了吗?
      然下一秒原熹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方从纸人身上移开视线,抬眼便见几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云庭:“?”
      “那个……”符君抬手要解释,但一面对她严肃的表情,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青云和聂萍瞪了瞪眼,不知道该惊讶纸人说话还是话的内容。
      贺兰鲤依旧呆滞的抱着程玢的尸首,侍卫的身躯没有动,应当是彻底死了。
      原熹神经兮兮,青云摩拳擦掌被聂萍拉住,嘴里喊着什么“要动手也是我来!”
      最终还是符君定了定心,上前一步道:“……子筠他说让你换个方式拿着他。”
      云庭:“………………?”
      闻言,云庭错愕低头看向自己夹着纸人的手指,正是放在了纸人的双腿之间,在先前看来并无他意,但若是宋子筠附身在此,就不一样了。
      “啊!!!!!!!”
      少女见鬼一般将纸人甩开,一张俏脸瞬间涨红,她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咬着下唇浑身发颤,俨然一副这手不能要了的模样。
      云庭很想现在掐决将宋子筠直接烧死,但现实不比轮回,烧了他就彻底死了!
      压抑的怒火令她胸口不断起伏,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她还从未有过这种气到极致大脑发昏的感觉。
      一瞬间脑海里尽是想骂人的冲动,但她握紧拳头竭尽全力去组织语言也只有变态有病这类词……她压根不会骂人。
      “宋子筠你真该死啊!!!”云庭震声道,嗓音大的出奇,几乎响彻云霄。
      少女转身就跑到院中几口缸前,拨开荷叶,飞快将手伸进水中用力搓洗起来,力道之大将她手上皮肤搓出血丝,满是掐痕。
      缓过神来的宋子筠飘在空中便见这一幕,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又不是我让云小姐如此!!!你怎么能怪我!!!”
      可他记起来云庭耳聋,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没办法回应,宋子筠便飘到符君身侧,恳求他的帮助。
      “符兄你帮我转达一下!这明明不是我的错!”
      呃……
      符君的神情略显为难,他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清楚自己不该多言,唯恐挑起事端,便劝道:“子筠你冷静点,别动气,此事——”暂且放下不议……
      他本想如此却说,谁知云庭刀子般的视线射了过来。
      “符观岚!你的意思是要怪我吗!”
      符君汗颜,“没有,我没有怪音珞你的意思……这只是一个误会!误会!!!”
      青云拔剑:“误会个屁!我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之前还敢抱我家师妹?我现在就要斩了他的双手!!!”
      符君闻言赶紧挡在符纸前面,“青云公子你也冷静!”
      没成想又来一个聂萍。
      “符少主,我算是看出来你与此人的关系,但兄弟妻不可欺,宋子筠不道德,你也不该让师妹受辱!”
      符君:“……”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还没说话,原熹忽然开口:“诶?可是符君师兄已经被人夺去清白了,门主还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符君:“…………”
      青云和聂萍怔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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