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我女无敌

22、其实我打得过他的…… 这个提

　　这个提议被驳回，青年内心一沉，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心里的情绪，拖着步伐转身要离开，刚抬步惊觉不妥，看向符君问道：“符兄，你如何看……”
　　符君似乎在回想先前经历，面色有几分苍白，但经云庭一说，他理性分析了事态，便在心里做了决定。
　　他看向贺兰杞的方向，斟酌着开口：“敢问姑娘芳名，师出哪门哪派，我好择日向你师门提亲。”
　　贺兰杞“啊”了一声表示疑惑，但见他认真神情，没有打趣。
　　“我叫书樾。”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脑中忽地闪过几段画面，令云庭反应过来此人身份。
　　姑姑曾经跟她说过，她有位很好的朋友，名字便叫书樾，而在她沉睡半年之前，她去姑姑房中时便发现桌上被精心包好的生辰礼物，姑姑打开给她看，里面是一支玉簪，朴素无华，但很衬姑姑。
　　她当时便对那玉簪赞不绝口，认为赠予此物的人肯定很了解姑姑，问姑姑是不是徐从文送的。
　　姑姑却说是书樾送的，说她挑了好久。
　　……
　　为何贺兰杞会是书樾？
　　似是看出这点，书樾余光瞥了一眼宋子筠的方向，忽地露笑。
　　“云小姐，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但等到我们出去后再说如何？”
　　云庭点头，“嗯。”
　　她话音落去，几人相对无言，风将院中的落叶吹到角落，撞上青年的履鞋，停留脚边。
　　宋子筠忽然动身上前朝云庭走了几步，从后方伸出双手搭在少女双肩，在她反应过来刚要张口质问时，肩上的手直接向下滑去，略过她垂下的手臂来到腰间，从后方将她整个环腰抱起。
　　云庭：“……”
　　她的视线内逐渐出现自己的衣摆和履鞋，双脚离地的虚浮令她瞠目结舌。
　　宋子筠像是抓小猫那般将她提起，兴许是他有用处，恃宠而骄，他感觉云庭即便是有心反抗也没表现出来。
　　实际上他一直读不懂这小姑娘的情绪，明明刚才还因为一些事对他摆脸色。
　　青云和聂萍布阵之余抽空缓口气，却见自己师妹被人这般抱着，顿时拳头硬了，可他俩的事更紧迫，被云庭摆手示意不要动手，只得瞪眼目送宋子筠走开。
　　宋子筠在贺兰鲤的怒瞪下，坦然将人提到了原熹面前。
　　云庭被他轻轻抛下扑进原熹怀里，双腿接地那一刻好像才恢复神智，清醒的扭头看向青年。
　　她还未开口，贺兰鲤先耐不住上前揪紧宋子筠的领口，又是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宋子筠转过头去没理他，看向少女时发现她耳尖泛红，看来她是想明白了她一个小姑娘留在那看，那谁能亲得下去？
　　他正色道：“云小姐，少儿不宜！”
　　云庭：“……”
　　原熹：“啊？你们偷偷干什么了？快告诉我！”
　　程玢见自家大人被无视，手臂抬起抽出佩剑指向青年，怒斥道：“放肆！”
　　他嘴角还挂着先前吐了没擦干净的血，眼中遍布血丝平添几分血性。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贺兰鲤振臂高挥，拳头下一秒就要一拳砸在宋子筠脸上。
　　拳风扑面而来，宋子筠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在二人手掌要碰上之前被一道声音制止。
　　“贺兰鲤！”
　　二人动作一滞，闻声看来，云庭上前几步将他们分开，挤在中间，先瞥了一眼宋子筠，伸手将他往身后推了一把，而后转头面向贺兰鲤，神情并不愉快。
　　“庭庭，你跟……莫殇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护着他？”
　　“贺兰鲤，我的事需要你来过问吗？”云庭冷淡道，“你没事干可以与你的侍卫在一旁看着，不要影响我接下来办事。”
　　贺兰鲤不曾想她这般态度，面上表情有些难堪，他伸手拉住少女的袖子，皱着眉头虔诚发问：“庭庭，这人他不对劲，性子与我认识的莫殇完全不同！你莫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而且我可以有事干，你来无音寺一定是为了阿杞一事，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细节，只要你问！”
　　程玢惊呼：“大人，向大理寺以外的人泄露案件信息！你会受罚的！”
　　若是在第一日贺兰鲤能说出这种话，她倒会觉得欣慰。
　　少女扯开嘴角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笑意。
　　“贺兰鲤，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也没忘记过你之前遇事的态度，我想你我之间的信任早就没了，何必再弄虚作假？”
　　贺兰鲤眉头紧锁，“我从未对你失去信任，我遇到鬼神之事也是第一个向陛下引荐天亓山，请来二位仙师处理此事，因为你跟我说过，这是你的师门，你怎么能说我不相信你？”
　　云庭叹息，对读他唇语有些倦怠。
　　她抬起右臂挡住身后青年，“随便你怎么认为吧，你别想动他一根汗毛，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此时傍晚的光斜照在他身后，面前的少女被他挡的严严实实，可他总觉得眼前人比身后的夕阳更加刺眼。
　　……他被云庭偏爱了吧？
　　虽然会是阵眼的原因，但这种话说出来，他内心的情绪就像破堤放水，暖意包裹着全身，逐渐充斥大脑，恍惚间感觉自己置身云间，脑内什么杂念都没了。
　　笑容渐渐浮上眉梢，顶起青年下垂的眼角。
　　宋子筠嗫嚅道：“云小姐，其实我打得过他的……”
　　原熹看了看他，又望向贺兰鲤，
　　一个嘴角都要咧到脑后根，另一个怒发冲冠，这实属大戏。
　　云庭听不见他这话，但通过贺兰鲤的眼神和神情变化，能感觉到他此刻胸腔内有滔天怒意，怒瞪着自己身后，眉角狂跳，显然要压不住火气。
　　贵气公正的少卿大人撇去以往的矜贵，此刻愤而竖指，恶狠狠道：“莫殇，你先是骗走阿杞害她被坊间传为恶鬼，令我贺兰家遭人耻笑，现如今又将心思放在庭庭身上……真是卑鄙无耻！”
　　贺兰鲤的手顺着袖子攀上少女肩头，弯下腰去，收敛了些脾气，柔声耐心劝道：“庭庭，你知道阿杞她现在变了个人似的，就是因为莫殇负了她，所以这样的男人接近你，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怕？
　　云庭盯着他怜悯双眼，内心毫无波动。
　　她怕宋子筠干什么？
　　少女不想与他作无意义争论，向后退了一步挣开肩上束缚，手向后摆去，兴许是摇摆幅度过大，猝不及防指尖碰上温热触感。
　　她惊觉自己后退时碰上了青年的手，微妙的接触一瞬，对方体温却像火那般烫得她愣了一下才收手。
　　云庭微蹙了下眉，侧身瞧去，青年同样有些诧异刚才的接触，正盯着自己右手发愣。
　　然这一幕在贺兰鲤眼中是挑衅，只闻剑出鞘脆响，身侧的侍卫伺机出手，长剑瞬间划出一道白光，直击青年喉间。
　　“叮——”
　　一道清脆碰撞声，程玢的长剑被一把银剑抵住，清亮剑身倒映少女面容，她眉角一跳，神情多了不耐烦。
　　贺兰鲤惊愕，程玢在王都是数一数二的快剑，云庭怎能抵挡程玢一击？
　　他惊诧之际又是几声有力脆响，不过片刻程玢便使了数十招攻向宋子筠，但都被云庭顺利挡下。
　　怎么会！？宁庭不是一位病秧子小姐吗？
　　程玢同样不可置信继续使招，期盼能逮住少女的破绽，但对方的剑招精妙绝伦，招招卸势，毫无破绽可言，且本人也看上去气定神闲，仿佛他的攻击只是杂耍。
　　几番过招他终是被银剑抵住颈间，败下阵来。
　　“……”程玢面色有些惨白，凝眸盯了一会面前的少女，紧抿的唇终于开口：“宁小姐剑法无双，是程某技不如人了……”
　　他话刚说完，刚要抱拳行礼，颈上倏地一凉，白光从眼前划过，残影快速褪去后他才反应过来颈间开始传来剧痛。
　　“程玢！”
　　长剑率先脱手落地，程玢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在倒地之前被贺兰鲤接住。
　　“大人……”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因割喉导致嗓音沙哑，吃力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字音：“我……可能……不能，陪大人……你了……”
　　“不！程玢！你不会死的！”贺兰鲤替他捂住颈上的伤口，可血液还是不停从他指缝渗出，不过几个呼吸间，怀中的人便没了气息，望着天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程玢——”
　　少卿大人凄厉的嘶喊响彻天际，仿佛能震碎高悬的法阵。
　　院中几片树叶掉落，被风一刮后飘向他，夕阳侧照，贺兰鲤神情恍惚，眼角通红，双目绝眦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宋子筠被这短暂的一刻惊掉下巴。
　　他见少女镇定甩去剑上的血，重新将剑入鞘。
　　云庭淡淡道：“我说过，你要是动宋子筠一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那我呢！”贺兰鲤眦占，语调上扬，“程玢他幼时就跟在我身边，于我如手足，你却要因为一个莫殇如此伤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哪怕你不念及与我的情感，也不该随便杀人！”
　　云庭发问：“什么情感？是指你为了自己的仕途，借着我味觉失灵尝不出糕点带毒，以此谄媚我的皇兄皇姐们，事后又假惺惺的过来彻夜照顾我，佯装深情；还是指你母亲病重危及性命，你却将未及时救治的罪责安在我身上，又大发慈悲的说不怪我，当自己大度？”
　　她见绛红色身影被话语逐步击得孱弱微颤，语气更加冷淡：“贺兰鲤，你到底要感动自己多少次？若不是偶然被你撞见秘密，我有何必要朝你投去视线，更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问不张嘴，自大自私的人。”
　　贺兰鲤哑然看着她。
　　少女睥睨尸首，又道：“你的侍卫会死，是因为你无视我的警告自作自受，可你又想将这责任推到我身上，自己一身轻……堂堂少卿大人就这么点担当？”
　　“……”
　　贺兰鲤红着眼收回视线，看向怀中尸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热也褪去不少，他满手都是程玢渗出的血，狰狞可怕。
　　许久后日落西山，新月升起，青云和聂萍布置好络魂阵法、符君脸色惨白跟着书樾走来，贺兰鲤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原来庭庭你是这样认为我的……”
　　云庭没再理会他，与众人确定完事项，一切准备就绪，她便回头喊了一声青年，往寺院走去。
　　望着少女瘦小背影，宋子筠心里五味杂陈，她刚刚动手杀了一个普通人，虽说她警告过对方，但杀人总归不好。
　　等到云庭说完接下来的安排，独身一人伫立在大院的歪脖子树下，他执着灯凑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烛光照亮少女的侧脸，将她沉思神情照的清晰可见。
　　宋子筠不大喜欢看她蹙眉，便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的肩。
　　她转过头来，神情缓和了几分，问道：“有事？”
　　青年挺直腰板，冲她眨了下眼，“云小姐，我能对付得了那人。”
　　云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程玢。
　　“嗯。”
　　她的冷淡是意料之中，宋子筠并不在乎这个，他忽地弯下腰，就着少女面前的花坛坐下。
　　莫殇身形颀长，坐下时视线也就比云庭低个几分。
　　宋子筠仰着脸面向她，将灯放在一旁，双手抱胸，“我的意思是，他想杀的是我，理应由我迎战，云小姐没必要动手。”
　　云庭：“哦。”
　　“万象以之生，五行以之成，生命无论大小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宋子筠又眨眨眼，“而且云小姐你已经做好准备破解法阵了，杀了一个普通人，他会在现实中生存下来吗？”
　　云庭顿了顿，“按照天亓时滞法阵的调性，他不会死，现在这个就不一定了。”
　　宋子筠点头，“那你就更不应该动手了。”
　　少女语气一冷，“你在对我进行说教？”
　　他忙摇头否认这句话，伸出手先指向她，“我只是觉得，你这年纪不该背负血债。”
　　然后转向，点在自己心口处，坦然一笑，“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