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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是变态吗?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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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屏息凝视着水缸前的少女。
云庭将右手搓的一片重色,白玉般手背上遍布指甲掐痕,她的动作激起缸中上层清水,水花溅湿她的衣襟,几近搓掉半块皮她才悻悻收手,轻甩水渍,然后伸手去摸怀中手帕却摸了个空。
她微蹙了下眉,忽然想起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把手帕给宋子筠擦手,现在应该在莫殇身上。
云庭扫视了一圈瞠目结舌盯着自己的众人,她留意到现场的诡异气氛,可无暇顾及这些,快步穿过众人,径直走向大殿前院的歪脖子树下。
围绕着整个花坛布满诡谲的环形咒文,向四周散开,此刻失去光芒意味着法阵失效。
而那棵横生的树干上便吊着一人尸首。
云庭走到那人正面,果然便见那张惨白消瘦的哭丧脸,被一根粗绳勒住脖颈吊在树下。
她竖起手指引出丝线,将莫殇肉身从树下解放,然后小心翼翼的护着身躯,平稳放回地上。
尸首肌肤脆弱,被硬生生磨破了皮,颈上留着一层重色的血痂。
云庭蹲伏在侧,面上神情稍有些不悦,便伸手点在莫殇颈间,以灵气消解他的伤口。
此举在他人看来不甚了解,云庭为何对莫殇如此好?记忆中她分明从未与莫殇相识。
青云和聂萍只当是自己师妹心善;符君不解,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浮空的符纸身上,却没成想触及到了原熹的视线,发现她正盯着宋子筠看。
原熹注意到符君的视线,笑着冲他眨眨眼,什么话都没说。
符君:“?”
他来不及思考她是何意,紧接着就见少女处理好尸体,直起身子拍拍手,叉着腰踱步到原熹身边,抬臂强行把高她半个头的人夹在腋下,狠心拖到一边。
符君顺着视线望去,隐约还瞧见云庭掐了一把原熹的腰,后者吃痛蹿高,面露苦色的同时还不忘张口说些什么。
云庭很想瞪她,但蒙着眼看不出来,便隐下了怒意。
“所以音珞你干嘛掐我?很痛的!”
云庭怎么能说自己唐突听到了原熹心里话,她竟琢磨着自己之所以好生处理莫殇肉身,是因为法阵内宋子筠是借这个身份与自己相处!?简直是疯了!!!
她有苦难言,并且警惕自己下次不该随意听他人心声,无奈烦闷答道:“从法阵里出来没见到书樾,她恐怕还在某处受人控制,你我一同去找找!”
原熹指着自己的鼻子,“啊?”
云庭:“不成吗?”
“成成成!”原熹乐呵的从自己身后抽出佩剑,强塞进少女手里,“音珞你又弄坏剑,先用我的应付一下!”
云庭接过剑,又见她下一秒躲到自己身后,只得叹息连连摇头,同时不忘在前面开路。
“……原熹,你上一次问剑比试成绩如何?”云庭问道。
原熹:“多不好意思啊。”
她嘴上没答,心里已经透露排名,全天亓山同阶段弟子有个百来号,她竟是倒数,具体倒几也不清楚,因为她没去看。
云庭驻足连廊,回头看向她,认真道:“我觉得你若是潜心修炼,遇到危险也不会那么被动。”
她想起法阵内被撕碎成几瓣的原熹,尸块残缺,触目惊心,而这段记忆会永远储存在她脑海内,原熹也是。
原熹神情一滞,望着她这张清心寡欲的小脸,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
云庭:“……”
原熹笑道:“哎呀,我就不是修炼的料,在天亓山能好好过活我就满足了。而且要是遇到危险,我直接大喊一声音珞,你就会直接出现救我的对吧!”
“那我之前没救到你。”
原熹眨眼,“因为我没喊呀。”
“原熹。”
风吹起少女的鬓发,云庭伸手去够她垂下的手,十指紧扣。
“我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原熹笑着回握她的手,“音珞,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呀。”她说着手上力道加重,云庭被她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她听到了原熹心中所想,是熟悉的嗓音和认真的语气,靠着她的肩膀说。
「可我还好好活着,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云庭粉唇翕动,神情不免动容。
风吹着长廊外探头的枝叶,树叶洋洋洒洒飘落,不少落在脚边,如此情景,云庭却忽地身躯一震,她听到原熹在说。
「音珞,你身上好香呀。」
云庭猛地撑住她的肩膀将人推开,“你是变态吗?”
原熹:“啊?”
然少女身后的枝叶忽地抽动,像是雨打枝头那般轻微,不足为奇,可一股极其直白的视线从后方投射过来,云庭将面前的人一推,眼疾手快反手挥剑。
“叮——”
脆响响彻无人的连廊,气浪震起少女的发丝,衣袂翻飞,树叶窸窣落了一片。
原熹退后几步定睛看去,面前的少女抬剑与虚空对峙,周身灵气波动汹涌,怕是又有她看不见的东西作怪。
她趁云庭与对方过招之际,抬脚踏上檐下护栏,用力一蹬飞跃上檐,然后抬臂将手放在嘴边,大喊一声:“救命啊——”
此举似是惊扰看不见的敌人,云庭警觉凝气,趁对方缓神想撤之时,几根银色的丝宛如离弦之箭,直直刺穿那人身躯。
视觉上对方看不见,但她能通过灵气感知到阻力,紧接着就是被气浪震开,她再站稳脚跟看去时,那股强烈的视线便消失了。
对方事情败露,想趁她落单偷袭,可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一点伤也没受,反而通过刚才的灵气入体发现了些更隐秘的事情。
爹爹说六盒渊被炼化的魂鬼,也就是冥魂,能像活人那般通过修炼提升实力,那结合宋子筠在法阵内为她疗伤,是否意味着冥魂修炼的“灵气”,也能为她所用?
她正想着,眼前忽地飘过一物,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包围,原熹将停留在前院的众人喊了过来。
她抬眸瞧着面前这张符纸小人,兴许是宋子筠心急,它的双手在不停挥舞,或许说了些什么,只是她听不见。
“师妹!”
青云和聂萍上前来,却见少女缓缓举起右手,弯曲手指,重重弹开面前的符纸,继而面对他们,将方才经历陈述了一通。
云庭看向符君道:“浮华谷的蛊虫可感知到冥魂,麻烦你多留意些他们。”
符君垂下眼睫,一抹黑色从他袖间滑下,蛊虫像四周散去。
“我在各位身上都放了蛊虫,冥魂一旦接近,蛊虫便会死去,以此为准即可。”
云庭对他淡笑以表谢意,复而看向其他人,“接下来要先找到书樾。”
其他人早已接收法阵内的记忆,如今不用多问也清楚书樾是解题的关键。
青云和聂萍一口答应,说干就干,俩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
符君则将符纸小人接了过来,护在手心,确定云庭那一弹指没给宋子筠魂魄打散后才松口气。
届时檐上碎响,突然落下一片瓦砾,从他眼前砸下,惊的符君赶紧移开符纸抬眼看去。
原熹一时情急蹬上房梁求救,没成想无音寺的高门高房梁,如今恐高犯了,扒着屋檐瑟瑟发抖。
她颤颤巍巍的向下冒头,与符君对视上,“符君师兄……救我。”
符君:“……”
他张了张口还未说话,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不过一瞬,云庭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梁之上。
向后退步看去,便见少女伸手搭上原熹的腰,后者顺势抱住她的脖颈,被圈住双腿抱起,惊喜之余,云庭脚下轻点,旋即向下跃去。
飞扬的发丝拂过脸颊,原熹还未来得及闭眼就已稳稳落地,残留的馨香好似萦绕心头,她不禁盯着少女出神。
云庭偏头看她,“你不打算下来吗?”
原熹眨眨眼,“那我要是不愿意,音珞你是不是就一直抱着我?”
“不会。”
话音刚落她便觉身上力道一松,重力令她双腿落地,失去支撑后便只能老实站好。
云庭理顺袖袍,抚平褶皱,抬头面向站定远处的符君,道:“符观岚,你通过蛊虫有发现什么吗?”
符君拨弄掌心的符纸,不知它为何恹恹欲睡,听到云庭如此发问,凝神一瞬后答道:“蛊虫确认位置在后院的厢房,但那儿好像不止书樾一人……?”
云庭了然,重新将原熹的佩剑从自己身后剑鞘内抽出,握在手上朝后院走去。
暗室仅靠烛盏照明,依稀可见地面的阴影之中爬出些许黑点,逐渐朝暗室中心的石床爬去。
床上躺着一人,而床的周围则画满诡异又混乱的咒文,以微妙的顺序罗列成阵法形式,蛊虫踏入其中却毫无反应,应是失灵。
随着蛊虫陆陆续续攀上石床,床上的人便显露出来。
此人一身墨色长袍,青丝散开,容颜娟丽,眉目柔和可亲,即便是紧闭双眼、脸色煞白,也可知她是位温婉昳丽的女子。
蛊虫停滞在女子肩头,被墨色的衣服掩饰,只有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它们身上,凝成很小的黄色光点证明存在。
而石床的后面,其实躺着另一个人。
贺兰杞的身躯被爪牙撕扯出好几道伤,脸上、肩膀以及大腿都是血淋淋的伤口,血红嫁衣透露血肉,依稀可见关节扭曲的白骨横穿刺破皮肉,血顺着伤口淌了一地。
而她靠在石床台阶之上,同样双目紧闭,秀眉紧锁以表昏迷时的痛苦,高举的手沾染鲜血,却无力再支撑自己去够到床上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鲜血顺着台阶渐渐淌到咒文上,下一刻咒文透过艳红的鲜血散发着幽邃的蓝光,咒文像是神经脉络顷刻被激活,从贺兰杞身下向四周散开,周围的一切逐渐被蓝色的光晕染。
倏地,一道白光撕开暗室内诡谲的氛围,一柄银剑直直插入地面,激起碎石。
以云庭为中心,灵气顺着剑身没入地板,像是编织墨色的蛛网。
少女旋开裂缝,白色灵气如潮水压下,崩裂的地面开始向下塌陷,白光取代蓝光充满整个暗室,几张符纸从云庭身后飞出,摆出十字阵型没入白光之中,以此贴上法阵四角。
云庭硬生生把即将崩溃自启的法阵压制,继而封印它再次自启。
一切安定下来后,尘烟散去时少女快速站起身,却见一块碎小的石头突然飞掠过来划破她的掌心,鲜血瞬间就滑落下来,滴在她的衣摆之上。
定睛看去才发现,原熹的佩剑与地面的交接处,剑身缝隙蜿蜒向上崩裂,倒映她破碎的面容。
云庭微蹙了下眉,一刻不停朝石床走去。
符君早已趁着事态控制住的空隙跨入法阵上前去,他倾身为石床上的人诊脉,发现已然殒命。
他见走来的少女掌心有伤口,蹙了下眉,“音珞,你先别靠近这里,也别碰石床上的人!”
云庭顿了顿没再靠近石床,站在一步之遥外垂下头,盯着自己掌心的伤口没有说话。
而余光又瞥见符君继续动身走到石床背面,她抹去掌心血渍,环绕石床挪了过去。
那道红色身影藏在石床背面不见光,红色嫁衣又几乎掩饰她的伤势严重,若不是关节处突刺出来的森森白骨在一片红色里扎眼,难以注意到她身下的血泊。
符君呼吸凝滞,大步跨去的同时将自己外衣褪下,俯身将衣服盖在她的身上,一只手熟络的为其点穴止血,另一只手则从怀里掏出护心丹药,想要塞进书樾的口中。
可她倒地时是正面朝下,符君迫于无奈只得先将她强行掰正,隔着外衣搂进自己怀中,这才能够伸手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整整一颗丹药塞入。
分明是简单的要命的事情,此刻却让符君满头大汗。
他一旦凝视这张脸,脑海中便浮现出之前在法阵内,这位名叫书樾的女子对自己的言行……
他问师门,想求娶对方,可她却冷淡拒绝。
“你我只是暂时合作,互相利用,我没有义务向你交代我的事情,更不用说要你娶我。”
……
符君望着怀中女子痛苦的神情,心乱如麻的同时又继续捋清思路,镇定将手指点在她的颈间,用自身灵气助她吸收丹药。
可他越不愿去想,被她强行摁在墙角戏弄的画面更为清晰,先前的意乱和情迷宛如潮水复返,不停拍打着他迷茫的心床。
屏息凝神,摈弃杂念,符君压住不停跳动的心,用力咽下一口气。
“总之……先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