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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会生病 牵着自己的 ...

  •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乔柚伊只尝到了金钱的味道,江蕴舒还一直不停让她吃。

      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乔柚伊终于咽不下去,咬着青菜根,兔子那样一点点往嘴里塞。

      她定定看着江蕴舒又要给她夹菜的手,噎了一下:“我不吃了。”

      闻言,江蕴舒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递给她:“饱了?”

      “嗯。”乔柚伊压了压肚子,在心里埋怨江蕴舒的喂法,这一顿能抵她三顿饭了,更何况来之前还喝了一肚子水。

      说来也怪,这不是江蕴舒和孟微童的饭局吗,怎么只有她在吃?

      酒足饭饱思……情敌大戏。

      乔柚伊托着下巴,眯着眼消化食物,听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

      说的都是商业上的事,她听得一知半解,最后逐渐跑偏,她开始猜测这个饭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肯定是孟微童急着和江蕴舒表白,然后被狠狠拒绝了,所以餐桌的氛围很奇怪,而她作为江蕴舒最亲密的人,自然是不受待见的。

      这就是恨屋及乌吗?

      乔柚伊压不住嘴角的笑,她甚至能想象到,孟微童如何红着一张脸,说“我喜欢你”,然后逐渐变得惨白。

      “哼哼……”

      她没注意笑出声,反应过来后睁开眼睛,发觉那两个人同时沉默,视线不约而同瞥过来。

      江蕴舒问:“怎么了?”

      乔柚伊脸色爆红,摇摇头:“没事,我要去卫生间。”

      说完她也没等回应,起身就走。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孟微童,不料竟对视上。

      孟微童的唇色艳红,唇角上扬,若有似无对她笑。

      瘆得慌。
      乔柚伊关上门,直接隔绝。

      揽月汀人烟稀少,要乔柚伊说就是该。但人少也不好,连服务员都没有,她就来过一次,找卫生间找半天。

      走到拐角的落地镜前,乔柚伊突然驻足,她侧过身,鬼使神差地拍了拍肚子。

      她看向镜子,裙子柔软的布料隆起,圆的,特别明显。
      讨厌的江蕴舒。

      揽月汀的布置其实很奇怪,就像乔柚伊不明白为什么餐厅一楼像客厅一样,卫生间如此华丽。

      她站在洗手台,凑近镜子看了眼,“吱呀”一声,突然发现靠里面的隔间门开了条缝,当着她面开的。

      最里面受光不足,黑漆一片,看不清是什么。

      乔柚伊放轻脚步,缓缓向里面走了两步。

      隔间的门还保持着原样,没什么变化,却又像故意为之,吸引她过去查看。

      离得近了,窥视感又顺着脚底向上攀延,后背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门缝里好像传出了淡淡的香气,陌生的,往身上缠。

      难道说……乔柚伊轻轻磕了下指关节,还没继续深入动作,搁在洗手池上的手机震了两声。

      她吓得要死,收回手,拿起手机出了卫生间。
      江蕴舒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乔柚伊没敢拖延时间,闷头闷脑就回了包间。
      推开门,她发现少了一个人。

      “孟微童呢?”

      “有事回去了。”

      乔柚伊点点头,不自觉放松警惕,绕到江蕴舒旁边的板凳坐下去,一五一十将发生的怪事都说了出来。

      她说完,发现江蕴舒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你说句话呀江蕴舒,真的很可怕。”乔柚伊抓住江蕴舒的胳膊,晃了两下,下巴垫上去,“嗯……是不是有人想绑架我,然后向你索要钱财?”

      “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还是不要救了吧,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肯定不会直接撕票,你觉得呢?”

      江蕴舒垂眸看着乔柚伊稚嫩的脸,敛了神色,淡淡说:“这个社会,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很多。”

      江蕴舒后面又说了很多话,乔柚伊听都要听困了,不想再听她说教,也没仔细思考江蕴舒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她被跟踪,明明撞个邪她都特别在意。

      乔柚伊咬咬唇,跨坐在江蕴舒腿上,两条胳膊将人紧紧搂住,埋头蹭蹭:“我们回家吧,好不好,我有点困了。”

      见惯了乔柚伊一被教训就困,江蕴舒没拒绝,拍拍她后腰:“下来,回家。”

      温热的身体从怀里离开,江蕴舒难免产生一抹异样,很快便被正常情绪淹没。她将包的带子挂在肩头,跟在又蹦又跳的乔柚伊身后。

      乔柚伊是跟她一起长大的,欢脱的样子,跟她十来岁的时候有八分相似,比她还要活泼,一点小事就能闹出惊天动地的变化。

      一天假期太短,到了晚上乔柚伊都舍不得睡觉,抱着枕头开始磨人。

      “不行,我今天看到可怕的东西了,不跟你睡会失眠。”

      乔柚伊不敢直面江蕴舒审视的眼睛,侧目盯着柜子上的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小声说:“如果我失眠了,明天上课的时候就会睡着,如果我睡着了,就会错失很重要的知识点,如果我错失了很重要的知识点,我就会……”

      江蕴舒叹口气,给她让了条道:“进来。”

      乔柚伊雀跃,抱着枕头就爬上床,动作极其熟练。
      钻进被子里盖好,还拍了拍被角,然后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不像困的样子。

      “我躺好了,保证不乱动,就安安静静睡觉。”

      江蕴舒应了一声,坐在化妆镜前做睡前护肤,时不时透过镜子看眼床上的人,扭来扭去,伸手打空气。

      乔柚伊狠狠汲取床上熟悉的味道,快把自己闷死,才探头出来,四肢摊开,舒服到想死。

      所以等到江蕴舒收拾好,“啪”一声关灯,没看到她压在被子底下的胳膊,直接压了上去。

      “嗯……”乔柚伊迷糊醒过来,摸黑看到江蕴舒撑起来的半边身子,提着她胳膊放到一边,没有任何怜惜。

      不可以。
      乔柚伊翻了个身,四肢八爪鱼一样把江蕴舒紧紧缠住。

      江蕴舒心脏猛地一跳,沉默良久,还是把人搂住,下巴抵着乔柚伊头顶蹭蹭,像抱了个珍宝。

      说来,乔柚伊有个特殊技能,能记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一旦改变,就特别不踏实。

      她不知道江蕴舒是什么时候松开她的,惊醒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

      乔柚伊发懵地坐在床上,摸摸早就凉透的另一边,空虚感将她不留余寸地包裹。

      她拉开夜灯,视线不自觉往柜子那边看过去,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现在不见了。

      乔柚伊下了床,正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开门,才发现门没有关,漏了一条缝。她用指尖勾一下,轻脚走了出去。

      江蕴舒有过半夜出门的案例,但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对着脸又涂又抹。

      乔柚伊趴在二楼栏杆,看到厨房一抹亮光,这才放下心,她猜江蕴舒一定是饿了。

      沿着楼梯向下,乔柚伊突然发现江蕴舒吃东西没声音的,一点点都没有。偌大的空间仅有她走路的轻微动静。

      她动作更慢了,十几秒才挪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隐藏什么,可能是怕江蕴舒骂她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乔柚伊找了个隔挡物,下意识就往餐桌看,结果发现那边空无一人。

      她头顶冒出问号,不可置信又找了一圈,才在饮水机旁边看到人。

      厨房有两盏灯,江蕴舒只开了一盏。

      她站在黑暗里,后背靠着墙,手中端着水杯,没有喝,就是举着。

      乔柚伊不懂,也看不清江蕴舒藏匿在黑暗里的表情。

      江蕴舒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没了白日的干净利落,附带慵懒随意,只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

      孤独?还是无助?乔柚伊觉得这两个词总在江蕴舒身上都不合适,江蕴舒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那个精致的盒子,被打开盖放在桌子上,里面装着几个白色瓶子,像药瓶,但没有标签。

      这个乔柚伊熟得很,她也习惯把药瓶外头的贴纸撕掉。一方面是不想让江蕴舒担心,一方面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生病的事实。

      江蕴舒也生病了吗?

      乔柚伊站起身,动了两下发麻的腿,遵循本能地就要走过去。前脚踏出去的时候,她犹豫着又收了回来。

      平日里的江蕴舒运筹帷幄,从容,强势。如果她贸然冲出去,见到江蕴舒脆弱不堪的一面,江蕴舒会讨厌她吗?

      讨厌她自作主张,讨厌她太把自己当回事,讨厌她没能耐还想上赶着去关心。

      想法一旦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乔柚伊揪紧胸口的衣服,揉皱了布料。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酸,生出无措的惶恐。

      太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安。

      乔柚伊克制住难捱的呼吸,目不转睛盯着沉默的江蕴舒,很久,江蕴舒动了,抿了口杯子里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她看到江蕴舒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沉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看了过来。

      “过来。”

      隔空四目相对,僵持很久,乔柚伊好像听到了江蕴舒细微的呼吸声。

      她突然被踩到尾巴,在江蕴舒从容施压的视线,梗着脖子,慢步走过去。

      水杯放到桌子上轻“磕”一声,江蕴舒喝过水的嗓子依旧沙哑,问:“怎么没在睡?”

      乔柚伊视线快速掠过瓶瓶罐罐,重新放在江蕴舒脸上,她张开双臂把人抱住,撒娇说:“梦醒了,没看到你,你现在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江蕴舒少有的没在清醒的时候回抱她,以往被她抱住,江蕴舒总会迟疑,唯独今晚不同,她感受到了江蕴舒的回应,猝不及防红了眼眶。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悄无声息离开,我睡醒了见不到你会很不舒服,就像被抛弃了一样,你不能这样,我会生病的。”

      江蕴舒顺着话问她:“什么病?”

      乔柚伊抬起脸,晶莹的泪珠滑落,悬挂在下巴上倔强停着,她用手背擦掉,指了指心口:“这里,心病,我会得心病,治不好的。”

      江蕴舒顿感无奈,捞着乔柚伊后脑勺,把她按在心口轻拍:“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了。”

      她已经凌晨出来吃药了,没想到乔柚伊会这么敏感,还是躲不掉。

      “别哭了,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乔柚伊摇摇头,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桌面,问:“你生的什么病?为什么要半夜偷偷吃药,还要撕掉标签。”

      江蕴舒以前从未发现乔柚伊这么多疑,她浅浅一笑:“人哪有不生病的,感冒发烧,很常见的病,不用担心,至于标签,都是很常见的药,不看也能分辨。”

      “真的吗?”乔柚伊眨眨眼,眼睫毛一缕一缕分开,亮晶晶闪光。

      江蕴舒没忍住,抬手蹭了下乔柚伊眼睛:“我不会骗你,不是吗?”

      乔柚伊思考两秒,点了下头:“嗯。”

      “那我们走吧。”

      乔柚伊被牵着手,直到厨房灯关上,她还是满怀猜忌地看了眼一堆药瓶。

      普通生病不用吃那么多药,说是发烧……她低下头,看向跟自己黏在一起的手。

      那只手分明是冷的,江蕴舒也要骗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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