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Mccry

7、蓝宝石项链 项链里的一

　　这已经不是江蕴舒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人，藏匿在黑暗里，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的动向。

　　“江总，还让跟着吗，她似乎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江蕴舒在转角时侧目，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那样，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轻声说：“让她跟着吧，蠢。”

　　与此同时，暗处的影子紧贴墙壁，冰凉粗糙的墙砖冻得人心发凉，呼吸刻意放缓。

　　十几秒后，她微微探出身，那道高挑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她心有余悸地掏出手机，给老板报备。

　　请叫我高端黑客：【老板，我可能被发现了】

　　乔柚伊：【什么意思，你真改名吧】

　　幽暗的地下车库，一点微弱的灯光也格外明显。少女熄了屏，深深吐出一口气，拉低帽檐，把心脏咽回肚子里。

　　她刚踏出一只脚，远远看到一个人从入口往下走，她心一紧，再次看过去时那地方又什么都没有。

　　见鬼，从她第一次招惹到这个老板开始。

　　少女小声吐槽，脚下却乱了方寸，她匆忙转身，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柔软的，结合刚才的猜测，她吓得要哭出来。

　　“不是，我没有跟踪……别，别抓我……”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地下车库太暗，顺着从地面延伸下来的灯光，她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面容，眼神凌厉，嘴角也没笑，她大概是踢到铁板了。

　　少女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抹黑，她第一想法是被绑架，而后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是可以活动的。

　　她抬手摸摸后脑勺，折腾半天也没把眼罩解开。
　　干这行第三个月，遇到有钱老板了，但把自己搭进去了，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咔哒”，房门开了锁。

　　高跟鞋不急不躁的声音一下下落在心间，她突然想到跟踪的对象，成熟的背影，低马尾落在身后，灯光也偏爱一样，发丝柔和发光。

　　直到声音停下，房间再度陷入寂静。

　　少女绷紧身子，害怕到嗓音发颤：“我，我我不敢了，别打我……”

　　“她给了你多少钱。”

　　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少女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冻死在十月的天。她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知道内情，现在只有后悔，后悔接了这个单子。

　　“说话。”

　　少女打了个激灵：“五千八……”

　　对她来说，这是个大数目，没想到女人突然笑了一声，她听到板凳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女人坐在了她对面。

　　“我给你双倍，你把我的行程继续透露给她。”

　　“啊？”少女没反应过来，“不是……”

　　女人没应声，不爽地敲着扶手，半分钟后问：“能，还是不能。”

　　这哪有拒绝的权利？少女含泪拿着双倍工资背叛了老板。

　　请叫我高端黑客：【老板，没有被发现，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少女发完信息，这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女人面容清冷，眼角却略微向下，像是在笑，属于特别和善那一挂，让人想放松警惕。

　　她摸摸后脑勺，仿佛还系着绳子，接着她就听女人说：“你走吧。”

　　七上八下地心情终于落了地，少女二话不说拎包就跑。

　　江蕴舒走到窗边，盯着路灯下少女狂奔的身影，划开震动不停的手机。

　　柚伊：【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我等了你好久】
　　柚伊：【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如果你回来太晚的话，我就没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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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伊：【你怎么还不回消息，我讨厌你！】

　　柚伊：【好吧，我不讨厌你，快点回消息！】

　　乔柚伊绝望了，最后瞥了眼满桌佳肴，刚要给江蕴舒打电话，车门合上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她站起身，刚好看到江蕴舒背着包往院子里走。

　　乔柚伊心里一惊，两三步奔到沙发上躺着，闭着眼开始装睡。

　　她在心里琢磨江蕴舒走到哪了，还有几步路，院子中央，门前，找到钥匙，开了门进来，然后寻找她的身影。

　　脚步声落在身前，投下的阴影挡住亮光，江蕴舒在盯着自己看。乔柚伊心提到嗓子眼，眼瞳不住颤动。

　　可能过了一个世纪，她听江蕴舒道：“真睡着了，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也有好东西给柚伊看呢。”

　　乔柚伊差点坐起来，翻了个身继续睡。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江蕴舒说：“别装了，起来。”

　　乔柚伊磨磨蹭蹭转过身，正脸对着江蕴舒被职业裙装包裹的腿，不满地戳了两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因为你这里……”

　　“嗯？”乔柚伊偏头看她，江蕴舒欲言又止，弯腰碰了两下她眼睛。

　　乔柚伊忍不住，碰一下眨一下，慢半拍，黏黏糊糊开口：“哦……没劲。”

　　她翻身跪坐，搂住江蕴舒的腰，埋头在柔软的腹部蹭蹭：“你说要给我的好东西是什么？”

　　没听到江蕴舒说话，乔柚伊仰起头，下一秒冰凉的东西贴着脖颈挂上去，她低下头，将悬挂的东西捧起来。

　　“蝴蝶？”

　　项链很冰，没过一会儿便被体温浸热。蝴蝶镶嵌在不规则蓝宝石上面，银丝点缀，悠然起舞。

　　乔柚伊眨了下眼，问：“这颗宝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举起来，面朝灯光摆弄。蓝宝石晶莹剔透，黑色的一颗杂质便显得格外明显。

　　“是故意这样的吗？”

　　江蕴舒摸摸宝石，叮嘱说：“像之前给你买的手串，不能给别人碰，不能拿下来，听到了吗？”

　　乔柚伊以为她还在担忧之前撞邪的事，被在意的满足感装不下溢出来，笑嘻嘻念叨：“听到啦，一个手串其实就足够了，不用那么多的，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嗯，你想跟我说什么？”

　　乔柚伊突然想到为了骗江蕴舒回家，发的那条虚假消息，尴尬笑笑：“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江蕴舒无奈摇头，她顺势就趴怀里，感受脑袋被一下下抚摸。只是她不知道，江蕴舒的表情没有以往的温情，目光落在房间角落，似在思索。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谢棠盯着乔柚伊看了很久，给她看得毛骨悚然，幽怨问：“你总看我干什么？”

　　“看你的项链。”谢棠微微蹙着眉，她已经盯着那条项链看一上午了。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她想不起来。

　　“我……姐姐送的。”

　　谢棠点了点头：“很适合你，好看。”

　　乔柚伊说了声谢谢，继续忙着作业。

　　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不敢和谢棠走得太近了。即使后面谢棠又盯着她看了很久，她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课间休息的时候，乔柚伊趴在桌子上，左手无意识地将宝石攥紧，蝴蝶突出的棱角扎到手疼才松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在意这条项链，好像跟身体里的筋绑在一起一样，稍不注意就难受。

　　而且说来也怪，好像江蕴舒更加在意她了，不只是体现在语言上，还有地理位置，不管她在哪，江蕴舒总能精确说出。

　　奶茶店的空调风吹得猛，乔柚伊嗅着馥郁的甜味，托着腮帮咀嚼珍珠。

　　高中生的假期来之不易，她就放了一天假，江蕴舒还没时间陪，把她扔在商场就去了公司。

　　说是工作忙，明明就是跟孟微童出去吃饭了。

　　乔柚伊回过神，打开手机发现黑客给她发了条信息。

　　请叫我高端黑客：【老板，目标人物在揽月汀】

　　揽月汀，高档的餐厅。乔柚伊跟江蕴舒去过一次，然后她明白了，什么叫欺骗有钱人。
　　难吃且贵，分量还少，还不如在家吃泡面。

　　请叫我高端黑客：【老板，您要去看看吗？她好像是带着人去的】

　　乔柚伊犹豫了几秒，脑子里浮现孟微童姣好的面容，收拾东西出了奶茶店。

　　外面太阳很好，乔柚伊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打车。

　　等待的间隙，太阳越来越烈。

　　乔柚伊抬手遮在头顶，往遮阳棚的阴影下挪了半分。
　　冷意贴着后背往上爬，她打了个激灵，搓搓手臂，四下环顾人潮拥挤的街道。

　　窥视感又出现了，她转动手串，像捏了个护身符。

　　乔柚伊在被注视的目光里，又等了十来分钟，出租车姗姗来迟。她拉开车门，二话不说钻进去，合上门就让开车。

　　“小姑娘大白天脸色怎么那么惨白，出什么事了？”

　　“没事。”乔柚伊佯装淡定，转过身看奶茶店的方向。

　　不管是哪条街道，还是特别窄的巷子，都没有奇怪的人，她也没见到鬼。
　　鬼在白天是不会出来的……但她听过，鬼不是不能出来，只是不能显形。

　　难道它一直在跟着自己吗……乔柚伊摇摇头，将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她缩在车座角落，看江蕴舒发来的信息。

　　江蕴舒：【奶茶喝完了？】

　　又被猜到了，乔柚伊撇着嘴，嘟囔着打字回信息：【你怎么总能猜那么准，像先知一样】

　　江蕴舒没回话，只发来了一个“乖乖”的表情包。
　　那只手在兔子耳朵上揉来揉去，乔柚伊突然摸摸脑袋，反应过来后脸颊燥热。

　　到了揽月汀门口，乔柚伊付钱下了车。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喝饱了过来的。

　　她刚进去，就被前台拦住。

　　“您好，有预约吗？”

　　乔柚伊道：“我找江总。”

　　“江总？”前台笑笑，“容我冒昧问一下，您和江总是……”

　　她话未说完，电话不合时宜响起来，她抱歉地对乔柚伊笑笑，接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乔柚伊打量起四周的布置。从最开始她就怀疑，一个餐厅，一楼竟然不是用来吃饭的，悠闲客厅一样，茶几沙发样样具备。

　　再往上一点，一般人就消费不起了。

　　前台挂了电话，恭恭敬敬朝着乔柚伊做了个“请”的姿势：“乔小姐，这边请。”

　　旋转楼梯走得乔柚伊眼前发昏，一只手扶着栏杆，她向下看了眼，才知道距离地面很远，她不知道上了几楼，想问为什么不走电梯。

　　前台带着她到包间门口，敲了三下门，将她送了进去。

　　乔柚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桌子菜，她默默挪动视线，与江蕴舒笑盈盈的表情对视上，走过去坐在旁边。

　　孟微童从她进门就开始盯着她看了，乔柚伊不明所以，下意识攥紧了项链，不让人看到。

　　她知道那是江蕴舒送的，她们的关系很正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谢棠那天的反应很奇怪，总让她生出顾虑。

　　江蕴舒往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点菜，淡淡看了眼那只紧握不放的手，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说：“松手，吃饭。”

　　“哦……”乔柚伊听话地放下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奇怪。

　　孟微童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她都要以为是俩个人闹掰了，结果对方突然笑了一声。

　　乔柚伊抬起头，就看到孟微童张扬的妆容，看着她，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又看看江蕴舒，江蕴舒像没事人一样，低下头，和平常一样，轻声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