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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目光落在谁身上 江蕴舒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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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柚伊开始有意识的去关注江蕴舒的行为,哪怕只是喝一杯水。
江蕴舒有所察觉,但她没问,转身又接了杯水,放在乔柚伊面前:“喝水。”
“我不渴。”
“听话。”
乔柚伊喝了两杯水。
她放下杯子,抬眸打量江蕴舒认真切菜时的脸,心头泛起不真切的恍惚。
窗户拉开一半,阳光大多温存在江蕴舒身上,平静柔和。好像她们之间,真的没什么隐藏隔阂,就是一对幸福的情侣,生活在平凡的午后。
乔柚伊趴在料理台,眼看一只手靠近,没等她做出反应,江蕴舒托起她的脸,将她挪到一边,并说:“不要捣乱,出去等着。”
“我没捣乱,”乔柚伊识时务地蹭蹭脸,“我就在这里看着。”
“不行,你在这看着就算捣乱。”
乔柚伊进化成了出现在视野,就算捣乱。心中莫名雀跃,她抿唇,压制住笑声,“噔噔噔”跑上楼。
在她离开后,本来忙碌做饭的江蕴舒突然停住手,伸到水池边冲水。
她扯下两张纸,擦掉水珠。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划开手机,小小的屏幕里装下整间卧室的规格,少女温馨的布置一览无余。
她漫游两秒,理智上了头。
江蕴舒退出软件,指尖悬浮在图标上,“删除”两个字愣是没点出去。半天过去,她将手机息屏丢到桌子上。
厨房传出一声轻叹,似是没了法。
乔柚伊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不想多问。就比如谢棠为何那么执着,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
“你为什么总看我?”
谢棠咬咬笔盖,闻言回过神:“没有,我看你的项链。”
孟微童看,谢棠也看,难道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可是江蕴舒不会害她。
乔柚伊犯难,第一次动了取下来的念头:“这条项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对它特别关注。”
“也说不上来……”
谢棠突然靠近,乔柚伊脑子里顿时闹出江蕴舒说的话,吓得向后一躲,板凳摩擦地面,“嘎吱”一声刺挠。
这样大的反应,想不注意都难。
谢棠有一瞬间无措,还是笑着问:“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对不起。”
乔柚伊拽两下板凳,转移话题:“有什么说不上来?”
谢棠神色为难,示意她靠近说话。乔柚伊心里斗争一番,将江蕴舒说的“保持距离”抛到脑后,听谢棠耳语。
“在富人的圈子,有主人监视宠物的说法。”
乔柚伊脸一红,心虚看眼空荡荡的教室,责怪道:“你说什么呢,这是教室……”
“我知道,你知道那些富人用什么监视吗?”
看着谢棠逐渐下滑的视线,乔柚伊心中升起一抹异样,脖子上的链条顿时烫人的很。
她摸摸蝴蝶,问:“用什么?”
谢棠说:“微缩摄像头,能装进任何地方,那些甘愿做金丝雀的人喜欢各种各样的珠宝,富人为了防止金丝雀做出不利的事,便会将摄像头放进珠宝里,进行监视。”
“这么……”变态?
乔柚伊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震撼,索性翻开书本,一目十行看书:“虽然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我姐姐没必要这么做。”
就算是做了,也没关系。
江蕴舒想干什么都可以。
谢棠摊手:“我也觉得她不太能做这样的事。”
“哦,对了,下周有百日誓师的大会呢,你做好准备了吗?”
乔柚伊知道谢棠在转移话题,让她不要紧张害怕。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她顺着话题说:“准备好了的,主任还给了我档案室的钥匙,说可以参考之前的演讲稿。”
这些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她在意的,是会不会翻到江蕴舒的演讲稿。
但八年前的东西,找起来确实属于大海捞针。
乔柚伊想知道江蕴舒写的稿子长什么样,想知道她当时扎了什么头发,还想看她穿校服是什么样子。
想不通,也不敢猜,乔柚伊郁闷一整天。
江蕴舒从未见过她这样呆,趁等红灯的间隙,问:“今天不开心?”
“嗯?”乔柚伊回神,在心里将没听清的句子重新组装了一遍,才摇摇头回答,“没有,很开心。”
乔柚伊不善掩饰情绪,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
江蕴舒深知,干脆没再问,像普通家长一样过问她的一日生活。
乔柚伊问什么答什么,一直到最后,她才问出压在心底的话:“江蕴舒,你高中的时候,参加百日誓师什么发型?”
“高中……”江蕴舒有一瞬间恍惚,那段记忆距离现在过于遥远。
纵使八年时间短暂,大学四年穿插其中,打拼事业,赚钱,养孩子……早散失在回忆深处。
江蕴舒摇摇头:“记不清了。”
她高中固定一个低马尾发型,不确定那天有没有特殊打扮。
“低马尾吧,想不出别的。”
“是这样啊……”乔柚伊绕绕团起来后,多出来的头发,在江蕴舒疑惑的眼神里,解释说,“我想跟你扎同款发型。”
江蕴舒闻言笑出声:“随你。”
“我要上台讲话。”
“嗯,我知道是你。”
乔柚伊探起身子,伸手去拿江蕴舒手机,没有密码。
她反过来看一眼外壳,确定这是江蕴舒手机,心脏莫名用力跳了一下。
“怎么没有密码?”
江蕴舒道:“没有秘密。”
乔柚伊撇撇嘴,点开班主任头像,上下滑动看聊天记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你怎么知道,我根本没提。”
江蕴舒的回复永远短,但她今天看到“那就谢谢老师”六个字,脸莫名烧。
她捧的手机变成了烫手的水煮蛋。
乔柚伊将手机放回原处,又开始追问别的:“你有没有那天的照片啊?学校摄影部肯定会拍照的。”
“没有。”
“真的假的?你长那么漂亮,还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一张都没有吗?”
江蕴舒还是淡淡的样子,说:“没有。”
乔柚伊自然不信,干脆自己找。
第二天,她带着“必须扒出江蕴舒百日誓师绝美照片”的心情,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这里很少有人来,虽挂了个“档案室”的门牌,实际就是个杂物间。
乔柚伊吃了一嘴灰尘,长桌放着的几沓纸张落满灰尘,风一吹白纸哗啦哗啦纷飞。
乔柚伊花二十分钟查遍架子上的东西。
以往学生的演讲稿、获奖发言,还是说什么的都在这里。
她给陈年没用的电脑插上电源,将文件夹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真就一无所有。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柚伊管不了那么多,将最近几年的演讲稿扒出来都看了一遍。
其实这个东西好写。
乔柚伊看眼,心里也有了个底。她拔了电,整理好被翻乱的东西,将钥匙放在手心抛了两下。
她没注意脚下的一堆资料,前脚刚踢上去,她绕到另一边,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架子上方的篮子不受控制掉落,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
乔柚伊掸掸灰尘,蹲下去捡。
她不是很相信玄学,或者缘分。
几张照片零零散散落进灰尘里,好几张陌生的脸里,出现了江蕴舒平静柔和的样貌。
乔柚伊愣了一下,像被点了麻穴,一瞬间浑身发软无力。
就如江蕴舒所说,她扎着最常见的低马尾。穿的是跟自己一样的校服,但江蕴舒条件太好,宽松没有型的校服在她身上,也让人想……
谈恋爱。
乔柚伊不知道怎么形容,将照片抓起来藏在手心,又藏进袖口插在兜里。
这张照片在发烫,烫乔柚伊的手,烫她的心,也灼烧她一整个青春。
她和江蕴舒应该是有缘分的。
照片要藏起来,她想了无数个地方都觉得不妥。
江蕴舒自己都不记得有照片,或许该让她看一眼?
乔柚伊斟酌一番,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给江蕴舒看了,她就没有合适的理由留下来。
以至于半夜,乔柚伊躺在床上的时候,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把照片拿出来看,像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种,想藏起来,自己又舍不得想拿出来看。
十八岁的江蕴舒同样热烈,不似现在平淡如水。记忆里永远平平的唇角上扬,眼眸含笑,半垂的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乔柚伊今天太激动,没仔细看过这张照片,注意力全停留在江蕴舒身上。
现在平静下来了,她才注意到照片上还有其他人。
摄影部的照片拍的出其不意,也并不会像拍证件照那样认真。
乔柚伊摸索江蕴舒柔和的目光,落到前排女生的身上。
时间太久,没经过保护的照片微微泛黄,为所有人刷上年代感。但即使是这样,女生优渥的侧颜,卷翘的睫毛,以及舒卷的长发,鲜活的存在感要穿透八年钻出来。
是美好的孟微童。
江蕴舒只说过她们是大学同学,乔柚伊便只认为她们相处过四年,从未想过她们从高中起便在一起。
她再看向江蕴舒的眼睛时,发现所有都变了味。
那不只是江蕴舒本身的柔和,还有面对心上人的不自觉欣喜。
为什么孟微童总是出现,江蕴舒也从不会为她的各种奇葩行为生气,在这一刻好像都得到了证实。
那个时候,乔柚伊太小了。
乔柚伊蹭蹭照片中江蕴舒的脸,难得平静。她动动唇,自言自语问:“你还喜欢孟微童吗?”
“喜欢我好吗?”
“孟微童……”很漂亮,很优秀,最重要的是,她很大度。
如果江蕴舒和孟微童是那种关系,面对她一个外来者,整天黏着姐姐不说,还总是散发恶意挑衅,换做别人早闹了,孟微童却没有任何表示。
是胜利者的自信吗?
乔柚伊讨厌自己过于丰富的内心世界,总是把孟微童推到不好的领地,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我可以学,我最擅长模仿了……”
最开始的时候,江蕴舒否认过她和孟微童的关系。即使现实摆在眼前,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口就是疼。
乔柚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江蕴舒没错,孟微童也没错,她就是去幻想,直面丑恶内心,妄想从一片莫须有里扒出虚假的,血淋淋的故事。
讨厌江蕴舒,讨厌孟微童。
她将照片压在枕头底,拉起被子放在头顶,最后也没忍住,闷声哭。
她比不了的,这一点她一直很清楚。无能为力像个金属牢笼,将她紧紧禁锢,而她不是谢棠所说的金丝雀,她是折断羽翼,自我沦陷的小麻雀。
不管乔柚伊前一晚干了什么,第二天依旧活力。
“江蕴舒江蕴舒,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我一定要让摄影部帮我多拍几张照。”
江蕴舒眼底笑意要溢出来:“行,记得给我看。”
笑。
乔柚伊想到什么,心脏一空,异样感转瞬即逝:“好哦,肯定给你看。”
但话是这样说,真到那一天,乔柚伊前前后后忙着事,连摄影部的人都没见到。
她没扎繁琐的发型,本意模仿江蕴舒的样子,却一大早起来卷了头发。
江蕴舒路过时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