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Mccry

6、哄着 “别人抱你

　　人只要发现了机会，就一定要去尝试。
　　乔柚伊是个实践能力特别强的人。

　　“江蕴舒，我帮你拿。”
　　“是这样吗，我还是没听懂。”
　　“江蕴舒，我被蚊子咬了一口。”

　　奶白毫无瑕疵的皮肤有意无意凑到眼前，带着淡淡洗手液的果香。

　　江蕴舒终于受不了，一手钳制住乔柚伊作乱多端的双手，压在办公桌上，质问：“很闲么？”

　　乔柚伊目光落在压制自己的那只手上，白皙柔长，骨节处淡淡的粉。
　　她这才注意到，江蕴舒做了延长甲，划过的地方泛起痒意。

　　“我真的被咬了。”乔柚伊撇了下嘴，挣脱出一只手，带着手串的那只手，白晃晃地在江蕴舒眼前动来动去，“你看，特别红。”

　　江蕴舒盯着红豆看了几秒，心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手上就已经拿着止痒药膏抹了上去。

　　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乔柚伊突然又想起来谢棠说的话。

　　对待暗恋的人，会主动产生幻觉。

　　她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江蕴舒微垂的眼眸看，睫毛纤长，却并不卷翘，眨一下比挠在心间还痒。

　　乔柚伊刻意收敛了情绪，看了几秒就收回来，再看过去。

　　她以为这样小心翼翼的，就是天衣无缝，实则都被江蕴舒看了过去。

　　江蕴舒松了手：“好了。”

　　冷冷淡淡的，也没有笑，乔柚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演的太过，让江蕴舒不高兴了。

　　一连几天，乔柚伊都表现的郁闷。

　　在阳台浇花的江蕴舒，在厨房做饭的江蕴舒，还是因工作疲劳不堪的江蕴舒，她都不敢去碰。

　　课堂上，乔柚伊依旧沉浸在幻想里无可自拔。
　　她的想法出奇，总是能看到不同状态下的江蕴舒。

　　生气的、高兴的、面色潮红的……
　　然后捧起她的脸，说：“你的眼睛很漂亮，知道么？”

　　她想知道是眼睛漂亮，还是眼睛里装着人，满是欲望的时候漂亮。

　　可惜江蕴舒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江蕴舒总是克制的，不露出丝毫情感，留她一个人心思凌乱。

　　“柚伊，乔柚伊？”

　　乔柚伊慢吞吞回过神，意犹未尽地转头看向谢棠，眼睛里带了点被打断的不爽：“怎么了？你最好真的有事。”

　　谢棠“哇哦”一声，抬手捏了下乔柚伊脸颊：“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明天毕业了？”

　　“不是。”乔柚伊摇摇头，将桌子上的课本立起来码好，“走了。”

　　谢棠立马拎起书包，抬手关了灯，后一步跟出去：“我今晚跟你一起出校门行吗？”

　　“没问题。”

　　高三放学晚，乔柚伊又游神拖了点时间，现在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谢棠有意无意往她身边又靠了点距离，乔柚伊默默躲开一点，没想到会被直接揽住。

　　“……”乔柚伊不习惯触碰，想直接拉开距离，又怕谢棠难过，就这样僵着走到门口，见到熟悉的车才放下松。

　　“我家的车在那，先走了。”乔柚伊语气不自觉加快，腿也不听使唤，一个劲想逃离，没想到谢棠会直接拉住她的手。

　　经历这几天的事，乔柚伊对被牵住手腕的动作十分敏感，下意识得用了些力，挣脱出来。

　　面前的人突然不动，乔柚伊意识到刚才疏离的行为，解释说：“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这样抓着我，不是其他意思。”

　　谢棠垂着脑袋，被伤到了，眼眶红了一圈：“老实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为什么总是躲我？每次靠你近一点，你就会特别不自然，我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你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你很好，我只是，只是……”乔柚伊越解释越乱，干脆直接给了谢棠一个拥抱，轻声说，“你是我好朋友，我很喜欢你。”

　　她又抱着谢棠解释半天，盯着对方半信半疑的眼神，乔柚伊再次承诺：“真的，我如果说了一句假话，下次考试刚开始一分钟我就睡着。”

　　此时，江蕴舒落了点车窗，黑沉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映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谢棠比乔柚伊要高两厘米，从背后看，谢棠低着头，两个人黏着，乔柚伊的手紧紧搂在对方身上，站不稳的样子。

　　江蕴舒搭在腿面上的手默默收紧，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戾气，她又看了两分钟，重新将车窗升起来。

　　乔柚伊对此一无所知，换做平常，江蕴舒开车来的话，她早就扑到人怀里去了。

　　她不知道江蕴舒会来，更不知道江蕴舒是搭着连叔的车一起来的。

　　哄好谢棠后，乔柚伊还沉浸在友情连续不断的喜悦里，轻哼着歌拉开车门。

　　“江，江蕴舒！”乔柚伊下意识地要钻江蕴舒怀里，手都伸出去了，才想起来这几天她们的关系很别扭，她又悻悻收了回来，乖巧坐好，特别自觉地拉了些距离。

　　这些动作放在江蕴舒眼里就是不正常，不要抱，是因为抱过别人了，还刻意坐远，心里有鬼。

　　江蕴舒没有应声，连视线都没给。

　　乔柚伊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是故意刷存在感的那件事，小声问：“江蕴舒，你还在生气吗？”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当时只是心血来潮，想测试一下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江蕴舒还是不理人，乔柚伊越说越急躁，说不明，理不清。

　　一直到了家，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才收到江蕴舒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乔柚伊没想过她会这么生气，背着书包追江蕴舒。

　　不知道是江蕴舒速度太快了，还是她不敢，始终落下一步，伸出去的手就是摸到江蕴舒的衣服，也没拽住。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有点追不上。”乔柚伊急得要哭，记忆里的江蕴舒是很好说话的，就是她再怎么惹人生气，也从没被冷处理过。

　　江蕴舒会批评她，哭了就抱着哄，再慢慢讲道理。

　　这是怎么了？乔柚伊眨眨眼，眼泪划过脸颊，她用手抹掉，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才进去。

　　这栋别墅很大，她头一次迷了方向，晕头转向找了江蕴舒半天，才在卧室找到。

　　乔柚伊站在门口时，又迟疑了，不敢进，只能小声祈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敢了，下次都不会了。”

　　小小一个在外面哭到发颤，江蕴舒静静看着，终于没了辙：“过来。”

　　乔柚伊怯生生走进去，站在梳妆台前，可怜兮兮仰起脸：“江蕴舒，我下次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柚伊。”

　　乔柚伊抖了一下，她知道江蕴舒用这种语气喊她的时候，就得乖乖听话，

　　她很听话，就是有点委屈，一点点挪到江蕴舒身边蹲了下来，下巴搁在她腿上，歪着脑袋看她：“你摸摸我……”

　　江蕴舒任由乔柚伊拉着手往头上放，她轻轻抚摸两下，道：“我不想抱你，你该怎么办呢，柚伊，难受么？”

　　“嗯…想让你抱抱我……”乔柚伊从来不会对江蕴舒隐瞒什么，向来有话就说，“你告诉我哪里不好，我改行吗？”

　　“柚伊和别人抱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难受吗？”

　　乔柚伊迟钝转了下脸，逃避现实一样，眼睛也压在布料上，闷声闷气说：“谢棠以为我讨厌她。”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安慰她，她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难过。”

　　江蕴舒突然笑出声，问：“所以，柚伊就要让我难过了吗？”

　　乔柚伊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迷迷糊糊就被带进圈套里，摇头否认：“没有，不想让你难过……”

　　江蕴舒感到腿面上有两团暖流晕开，逐渐扩大，随着乔柚伊的移动逐渐变凉，裙子面料上多了两个眼泪圈。

　　她摸摸湿漉漉的裙子，托起乔柚伊沾满泪水的下巴：“是柚伊先让我不高兴的，对不对？”

　　乔柚伊看着江蕴舒的脸，茫然点头：“对。”

　　她应和完，耳边就打来一阵温热的呼吸，江蕴舒嗓音低冷，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底：“那我想让柚伊也难过一会儿，可以吗？”

　　“嗯……”乔柚伊先摇了摇头，片刻后，她犹豫了一秒，点点头，“可以……”

　　江蕴舒说让她难过一会儿，这个“一会儿”，折腾她到凌晨也没睡着。

　　乔柚伊眼睛大睁，盯着漆黑的角落出神。

　　江蕴舒给她的感觉特别不对劲。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只手压住耳朵用力搓。江蕴舒有意无意的，在她耳朵上蹭了几下，半哄着半威胁吓她。

　　“柚伊以后如果和别人抱，我就不抱你了，听到了吗？”

　　乔柚伊打了个激灵，掀起枕头一边盖住半张脸，努力闭上眼不去想。

　　她觉得江蕴舒很不讲道理，她都解释了，跟谢棠拥抱是因为不想让友谊决裂，江蕴舒非但不听，还责怪她。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乔柚伊坐起身，愤愤地锤了两下床。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抱着枕头推开了门。

　　凌晨两点多，乔柚伊爬到了江蕴舒床上。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对江蕴舒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依赖。正常还好，一旦江蕴舒表现出厌烦，归属感、安全感，就会在一瞬间消失。

　　消失的一秒，她需要反复确认好几遍才能找回来。

　　乔柚伊轻手掀开被子，一条腿先伸进去，慢吞吞花了好几分钟才躺进去，往江蕴舒怀里拱了拱。

　　等她找到合适的姿势，那只揽在腰间的手突然收了力，如果不是被压着，乔柚伊现在就能跳起来，抖着声道：“没，你没睡着啊……”

　　江蕴舒嗓音里带着缱绻，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沙哑：“看来我说的话，柚伊没有完全听进去，需要我再说一遍么？”

　　乔柚伊闻言转了个身，面对面环住江蕴舒的腰，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头埋进江蕴舒怀里，瓮声瓮气说：“对不起，我已经洗干净了，没有别人的味道。”

　　“我错了江蕴舒，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认为自己够可怜了，江蕴舒应该会哄哄她才对，没想到听说：“下次么，柚伊是个小骗子对不对。”

　　“不是，我不是。”乔柚伊摇摇头，又自作主张往江蕴舒身上贴近，“没有下次了，江蕴舒，嗯……对不起……”

　　江蕴舒承认，在看到乔柚伊跟别人抱的时候，嫉妒得要发疯，心脏发麻，恨不得当场把乔柚伊收拾一顿，把谢棠解决掉。

　　但是没办法，如果她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蕴舒姐姐……”

　　乔柚伊正常情况下从不叫姐姐，她讨厌这个称呼，会把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禁锢在姐妹里。

　　但情况不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博得江蕴舒的关注，和好后，一切可说。

　　“别人家的妹妹，哪有总缠着姐姐。”江蕴舒拍拍乔柚伊后背，再次强调，“下次让别人抱，我就不抱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乔柚伊没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