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相遇》一只晚安

81、坦白 她贴着温菡

　　温璃跟随温菡回到湖边小院，院子里早已热闹起来。
　　姥姥姥爷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买回了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各种肉类，厨房里满是烟火气，他们一边忙碌一边念叨着，说几个人连除夕都没回来，如今知道要回来住几天，开心得像过节一样。
　　温璃一进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四处看了看，随口问道：“小姑她们呢？”
　　温菡正在整理东西，头也没抬：“明天回来，怎么，想她了？”
　　温璃点点头，语气很轻：“嗯，想小姑了。”
　　说着，她转身抱住温菡。
　　温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小姑也想你，还有夏姨和柳姨也总提起你，你可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她说完站起身：“我去厨房帮忙，你饿了先吃点水果。”
　　“好的，妈咪。”
　　温璃起身走向后院。
　　姥姥正在摘葱，动作慢悠悠的。
　　“乖乖啊。”姥姥抬头喊她。
　　“嗯，怎么啦姥姥？”温璃走过去，蹲在旁边帮忙。
　　姥姥一边摘，一边皱着眉想了想：“我怎么老觉得，你应该还带个女娃娃回来呢？”
　　她停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可是谁……又想不起来，就是感觉有这么一个影子。”
　　温璃的手微微一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下意识咽了口水，将眼底的湿意压下去，随即露出笑容，语气轻松：“姥姥，你说的是小小只吗？她也回家了，要不我明天喊她过来？”
　　姥姥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晓艺我还能不知道嘛。”
　　她笑了笑，又自嘲道：“估计是我老了，脑子总想些乱七八糟的。”
　　说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到晓艺，也让她过来玩玩，我也好久没见她了，还有你也要去她家串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温璃点点头：“晓得咯，姥姥，我等会就给她发信息。”
　　一老一小一边说着，一边把葱摘好，随后一起回到厨房。
　　饭菜陆续端上桌，热气腾腾。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慢慢吃完这一顿饭，窗外夜色安静，屋内灯光温暖，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平常的模样。
　　“妈咪，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温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多大的人了，还跟我一起睡。”
　　话虽这么说，她的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在床上腾出一个位置。
　　温璃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走过去躺在她身侧，像小时候一样，自然地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侧。
　　温菡愣了一瞬，随后也慢慢躺下，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温璃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呼吸一下一下变得平缓，最终还是开了口：“妈，你跟小姑……是不是在一起很久了？”
　　温菡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语气带着一点小心与试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看这件事？”
　　温璃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却很平静：“很早就有感觉了，你们看彼此的眼神……太明显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又继续说道：“我不介意，只要你们开心、幸福就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早就知道，我是试管婴儿……还有你跟他。”
　　她停住，像是在纠正什么，“不是‘爸’。”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们在我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也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
　　温菡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声音微微发紧：“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温璃抬头看她，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很认真：“不介意啊，她本来就不是我‘小姑’。”
　　她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问：“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她‘小妈’？”
　　温菡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里的紧张也缓了几分：“这个……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温璃的头发，声音柔了下来：“你虽然是试管婴儿，但从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
　　“你的到来，从来不是‘安排’，而是‘期盼’。”
　　温璃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声问道：“小妈……是不是在学什么咒术？”
　　温菡的手再次停住，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查到这里了……”
　　她苦笑了一下：“宇文家的人，果然都很聪明。”
　　温璃轻轻蹭了蹭她，语气带着一点撒娇：“那也是跟你学的。”
　　温菡没有再回避，而是缓缓开口：“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真实：“宇文家，其实是火脉守护者的后裔。”
　　“百年一次的火势失控，一直都是他们一代一代在承担、在镇压。”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可传到现在，这份能力已经衰退得很严重了。”
　　“按照时间推算，3066年……就是下一次大规模失控。”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所以她，不得不去承担。”
　　温璃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你不担心吗？”
　　温菡闭了闭眼，语气带着一点无力的坚定：“担心也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大盛国毁掉。”
　　温璃沉默了一瞬，随后声音变得认真：“我也可以。”
　　温菡一愣。
　　“我也有宇文家的血脉。”温璃抬头看她，眼神坚定，“我也可以学。”
　　“不行。”温菡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语气比刚才重了许多。
　　“为什么？”温璃皱了皱眉，“她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温菡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溢出来：“因为我不能……不能看着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像是再也撑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温璃心里一紧，立刻抱住她，将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柔：“不会的。”
　　“谁说一定会是坏结局的？”
　　她贴着温菡的额头，低声说道：“你要相信我们。”
　　温菡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在她的安抚中一点点放松，情绪慢慢沉下去，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你们两个……都太像了……”
　　温璃微微一愣。
　　“倔。”温菡轻声补了一句。
　　温璃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她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过了一会儿，温菡已经慢慢睡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温璃却没有立刻闭上眼，她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轻声喊道：“妈。”
　　没有回应。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离开。”
　　房间恢复安静，窗外夜色温柔。
　　第二天。
　　“我不同意。”宇文玥盯着对面的四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温璃往前一步，目光直直迎上她：“为什么？我也是宇文家的人，你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
　　夏依见气氛紧绷，连忙伸手扯了扯温璃的袖子，轻声劝道：“姐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温璃轻轻一笑，语气却坚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保护别人。既然我是宇文家的人，就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一些：“而且，我知道谢寒瑾是火命承载者。我们三个人一起，比你们两个人更有把握。”
　　宇文玥眉头骤然一紧，反问：“你怎么知道？”
　　温璃看着她，没有退让：“我就是知道。”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柳珂娴看了看两人，缓缓开口：“姐，要不……让小璃试试吧。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多一个人，总归多一分胜算。”
　　宇文玥沉默了一瞬，侧头看向温菡，温菡眼眶微红，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众人齐齐望去，姥爷推门而入，脸上的慈和一扫而空，神情严肃。
　　“你们的声音都传到厨房了。”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爸……”温菡低声叫了一句。
　　“先下去吃饭。”姥爷语气不容拒绝，“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他说完，转身离开，屋内的紧绷像被强行按住了一样。
　　夏依轻轻推了推温璃：“走吧。”
　　柳珂娴也跟着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宇文玥和温菡。
　　温菡低声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到底知道多少了。”
　　宇文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语气放缓：“放心，我会保护好她。”
　　温菡却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可我也不想你出事。我想你们都好好的，都在我身边……也许，小璃说得对，三个人，总好过两个人。”
　　宇文玥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先去吃饭吧。”
　　饭后，书房内灯光安静。
　　宇文玥和温菡推门进去，温徵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怎么回事？”他抬眼问。
　　温菡开口解释：“小璃想参与镇压那场火势，小玥不同意。”
　　温徵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让她参与吧。”
　　宇文玥一愣，立刻反问：“为什么？”
　　温徵看着她，语气平静却笃定：“她都查到这个份上了。以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
　　宇文玥沉默了，片刻后，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我明白了。”
　　温菡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爸，有件事……我想跟您坦白。”
　　宇文玥一怔，下意识扯了扯她的袖口，温菡却轻轻甩开了。
　　温徵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反而先开口了：“你们的事，我跟你妈早就知道了。”
　　两人同时一僵，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微微低下头。
　　片刻后，宇文玥主动牵住温菡的手，低声问：“您……不反对？”
　　温徵缓缓说道：“我们是看你们的眼神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当年你和宇文颢的婚姻，我们本来就不赞成。知道你们没有感情，也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苦了小璃。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温菡听到这里，心口像被狠狠攥住了一样，手不自觉收紧。
　　“爸，我……”
　　温徵摆了摆手，打断她：“算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以后会理解你们的。”
　　他的声音渐渐放缓：“你们的事，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平安、健康、开心……我们还能图什么？”
　　屋内一片安静。
　　“太晚了。”温徵起身，“都去休息吧。”
　　两人离开书房，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璃房间，敲门声响起。
　　“进。”
　　宇文玥推门而入，床上的温璃侧身蜷着，背对门口，那一瞬间，宇文玥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小小的温璃，心口微微一紧。
　　她轻轻关上门，走过去，俯身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然后在床边坐下，声音柔了下来：“别生气了，我同意了。”
　　温璃猛地坐起身，眼睛一下子亮了，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脖子。
　　“真的？！小妈！”
　　宇文玥整个人一僵：“小……小妈？”
　　温璃笑得毫不掩饰：“我早就知道你们了。”
　　宇文玥一愣，随即失笑：“原来……只有我们以为你们不知道。”
　　“那姥姥姥爷也知道？”温璃歪着头问。
　　“嗯。”宇文玥点头。
　　温璃眼睛更亮了：“那他们也认可了？”
　　宇文玥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教我？”温璃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
　　宇文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先休息几天。你是想累死我？”
　　温璃乖乖点头：“好，我等小妈通知。”
　　宇文玥站起身，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早点睡。”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