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相遇》一只晚安

10、吃醋 谢寒瑾好像

　　得益于医院特制药物的调养，出院第七天，温璃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恢复。
　　医生复查时也点头确认，她第二天就可以正常回去上班了。
　　为了庆祝她“满血复活”，肖晓艺当场拍板——今晚必须吃顿好的，于是四个人订了一家口碑很不错的日料店。
　　包厢的纸门被轻轻拉开，温暖的灯光落下来，谢寒瑾站在门口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肖晓艺和宇雨几乎是并肩走进来的，两人挨得很近，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彼此的存在。
　　谢寒瑾的视线不自觉地偏开了一瞬，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画，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缓冲的时间，过了几秒，她才走过去坐下。
　　肖晓艺早就把酒杯举起来了：“来来来，第一杯！”
　　她眼睛亮得像灯泡：“祝小璃身体痊愈！”
　　四只杯子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璃笑着说：“谢谢各位，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医院躺着。”
　　宇雨立刻摇头：“我和晓艺可没做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寒瑾：“主要还是小瑾，全天候24小时护理，连护士都自愧不如。”
　　肖晓艺马上附和：“对对对，最大功臣。”
　　谢寒瑾低着头，声音很轻：“也是因为我，她才受伤。照顾她……是应该的。”
　　肖晓艺托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盯着她：“唉——”
　　她拖长了语气：“只是应该的吗？”
　　谢寒瑾一愣，她张了张嘴，却像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沉默在包厢里停了一秒。
　　温璃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逗她了。”
　　她夹起一片刺身：“这么新鲜的海鲜，再不吃我就抢光了。”
　　肖晓艺瞬间警觉：“我吃我吃！”
　　她飞快拿起筷子：“别动那盘金枪鱼！”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饭吃到一半。
　　宇雨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小璃明天恢复上班，那你们俩是不是也要搬回竹素园了？”
　　温璃点点头：“是啊，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
　　她看了谢寒瑾一眼，笑着说：“某人终于可以不用当全天护工了。”
　　谢寒瑾抬头：“我没觉得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温璃愣了一下。
　　肖晓艺和宇雨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宇雨轻咳一声：“不过搬回去也好，竹素园那边离镜院近，上班方便。”
　　温璃点头，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四个人一起走出店门，夜风有点凉。肖晓艺和宇雨很自然地走在前面，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
　　温璃和谢寒瑾落在后面，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温璃忽然说：“其实这几天挺开心的。”
　　谢寒瑾侧头看她：“为什么？”
　　温璃笑了一下：“因为有人照顾啊。”
　　她停了一下：“以后搬回竹素园，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谢寒瑾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如果你需要，我还是可以过去。”
　　温璃愣住，她看了谢寒瑾一眼，忽然笑得有点狡黠：“真的吗？那我可记住了。”
　　谢寒瑾认真点头：“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前面肖晓艺忽然回头喊：“你们俩走快点！站那儿谈恋爱呢？”
　　温璃立刻笑着回：“闭嘴！”
　　四人分别后，谢寒瑾问：“走回去？”
　　温璃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半的时候，温璃忽然开口：“其实你不用一直因为那件事自责。”
　　谢寒瑾脚步慢了一点：“我没有自责。”
　　温璃侧头看她：“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小心？”
　　谢寒瑾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轻声说：“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温璃微微愣住，夜灯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温璃轻轻“嗯”了一声。
　　院首办公室内气氛凝重，郝玉生坐在长桌尽头，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的三司司长：“目前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缓缓开口：“从申请晶体火药，到火药装运，再到送抵下和村——整个流程都没有发现异常。”
　　“相关审批文件、签字记录，以及所有曾接触过晶体火药的人员，这几天也都逐一调查过，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你们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一时安静，温菡率先开口：“我认为，不应该再由政部继续调查。”
　　她语气平稳，却十分坚定：“从调度、审批到运输，政部都全程参与其中。如果问题真的出在流程内部，让他们自己调查，难免会有避重就轻的情况。”
　　她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军机府本身隶属皇室，而太常寺向来不参与这类事务。所以我建议——“将调查权移交给镜院。”
　　阵枢司司长刘集也点了点头：“我同意。”
　　他沉声说道：“这件事已经直接威胁到了我们人员的生命安全。如果这种事情以后再发生，谁还能保证静火部执行任务时的安全？”
　　郝玉生沉思了片刻，随后，他将视线落在谢寒瑾身上：“这样吧，我会亲自和皇室以及太常寺沟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确实有充分理由，将调查权转移到镜院。”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案件由火脉系和静火部联合调查，阵枢司暂时回避。”
　　刘集微微点头。
　　郝玉生补充道：“毕竟阵枢司也有人员牵涉其中，不适合直接参与调查。”
　　三位司长同时起身：“是。”
　　下午，在郝玉生的正式通知下，下和村晶体火药爆炸案，正式移交镜院调查。
　　火脉系与静火部随即召开临时会议，会议室内坐满了两部门的一级长官。
　　温菡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众人：“相信各位都已经听说了下和村晶体火药爆炸的事情。”
　　她语气严肃：“这不仅是一件事故，更直接关系到我们自身的安全。因此，这件事情必须彻底调查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目前调查结果已经整理出来，如果各位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温璃站了起来：“我有一个思路。”
　　她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面上：“目前从火药来源进行逆向溯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认为可以换一个方向。”
　　她指着资料：“我们可以从爆炸残渣入手，分析晶体密度、火脉矿比例，以及稳定剂配比。”
　　她继续解释：“因为每一次火脉疏导行动，晶体火药都会根据当地火脉波动情况进行单独配置。只要将残留物的配比与档案中的配方进行对比，就可以确认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谢寒瑾接着开口：“另外，还有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现场留下了一部分炸药壳体的金属残骸，如果是经验丰富的人，不可能忘记抹掉编号。”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认为，可以从壳体金属成分进行分析，如果壳体材料与我们现有的生产标准不符——”
　　她目光微冷：“那就不排除有他国势力介入的可能。”
　　话音刚落，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内部问题最多只是贪腐或管理漏洞。但如果有外部势力参与，那就是叛国。
　　温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认为两位的分析都很有价值，院首已经与皇室和太常寺沟通，他们也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调查。”
　　她看了一圈众人：“不过调查人员越多，反而不利于保密。”
　　谢寒瑾这时说道：“调查小队由我负责。”
　　她语气平静：“我会挑选合适的人手。”
　　温菡点头：“可以。谢司长，如果需要协调人员，随时告诉我。”
　　谢寒瑾点头：“好。”
　　接着谢寒瑾看向众人：“那就这样，散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众人陆续离开。
　　等人差不多走光，温璃忽然凑了过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谢司长——谢司长——”
　　她举手：“我申请加入调查小队！”
　　谢寒瑾还没说话，温璃已经捏住了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好不好嘛？好不好？”
　　谢寒瑾低头看着她，温璃比她还高一点，却偏偏一副撒娇的样子。
　　她无奈叹了口气：“可以。”
　　她语气柔了一点：“但有一个条件。”
　　温璃立刻点头：“什么都答应！”
　　谢寒瑾认真看着她：“注意安全，不要什么事都往前冲。”
　　温璃用力点头：“嗯嗯嗯！”
　　她眼睛亮得像小灯泡：“那我先去查 JH-4271 批次晶体火药的配比！”
　　话刚说完，人已经冲出了会议室。
　　谢寒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回到办公室，她打开通讯终端：“宇雨。”
　　通讯那头很快回应：“在。”
　　“需要你去分析一下 JH-4271 批次晶体火药壳体残骸的成分。”
　　谢寒瑾说道：“去阵枢司兵工厂调取他们的壳体材料数据库，我会提前和他们沟通。”
　　宇雨回答得很干脆：“明白。”
　　通讯结束，她立刻动身前往阵枢司。
　　另一边，温璃已经带着肖晓艺去了阵枢司火药局，调取 JH-4271 批次晶体□□数据。
　　等双方拿到资料后，又带着残骸和剩余火药送往检测部门，分析结果需要到第二天才能出来。
　　于是几个人暂时各自回到办公室。
　　温璃刚坐下，部门一个新来的男同事走了过来：“温长官。”
　　他抱着一份文件：“你住院那几天，你交代我的火脉推演火压周期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温璃接过文件：“辛苦了。”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
　　他又关心地问了一句：“对了，你身体现在没问题吧？如果工作太多，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有人经过。
　　谢寒瑾目光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忽然卡住了，话直接停在嘴边转身逃走。
　　温璃忍不住侧头看谢寒瑾：“你吓到人家了。”
　　谢寒瑾语气淡淡：“我什么都没做。”
　　温璃忍不住笑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谢寒瑾好像有点……护食。
　　温璃低头翻着资料，嘴角却不自觉微微弯了一点。
　　她抬头看向门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谢司长这个时候过来干吗？刚刚不是已经跟你汇报了吗，检测数据要明天才能出来。”
　　谢寒瑾轻咳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太自在：“没事。”
　　她语气淡淡的：“就是过来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好像已经成了默认的事情。
　　温璃听了却愣了愣：“啊，对了。”
　　她这才想起来：“我刚刚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跟姥姥姥爷约好了，今晚回去吃饭。”
　　她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说：“也挺久没见他们了。”
　　谢寒瑾的表情停顿了一瞬，她点了点头：“这样啊。”语气还是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很轻的失落。
　　温璃注意到了，她看了谢寒瑾一眼，忽然挑了挑眉：“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吃？”
　　谢寒瑾明显愣住：“啊？”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可以吗？”
　　话刚出口，她又立刻摇头：“算了，没提前约好，这样突然过去……不太合适。”
　　温璃笑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们俩平时就在家里待着，巴不得我带人回去呢。家里热闹一点，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她晃了晃手机：“再说了，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
　　谢寒瑾还想说什么，温璃已经低头开始打字：“嗯，就这么说定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跟姥姥说了。”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谢寒瑾站在原地，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都不问我同不同意。”
　　温璃抬头笑：“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谢寒瑾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能认命，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背影看起来有点无奈。
　　温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办公室里的灯光落下来，气氛忽然变得温暖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