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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莲托躯复生机 世界意识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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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煌草和焚心莲生长条件特殊,天生耐火,喜热,需常年受高温炙烤,流木宗为其准备的培育地离常规药田有些距离。
应萧念今的要求,刘常在只在离地面十丈左右的高度御了个葫芦飞行。
这葫芦原形其实是他的本命丹鼎,御鼎……到底是怪异了些,所以平日出行大多是将其幻做葫芦。可能是感受到主人心念不佳,以往每次幻形都要闹闹小性子,今日却格外乖巧。
脚下一片被精准焚烧的苍凉之景,刘常在越发怅惘。
萧念今盘腿坐在前方,一只手托着下巴,不解道:“你们流木宗平时树敌很多么?”
刘常在愣怔片刻,不明白他怎么冒出来这么一句,道:“宗门之间或多或少有些纠葛,算不得树敌。”
“那为何流木宗遇难,其他宗门没有趁机讨个人情,反而助纣为虐呢?”
萧念今回头,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像是在煽风点火。
刘常在自嘲道:“大概是因为流木宗再也拿不出他们需要的东西了吧,其……”
萧念今没有听刘常在后面说了什么,侧过身仔细瞧着下方焦漆漆的破败山色,露出些许迷茫。
本来没有察觉,但左前方那座状似“天狗食月”山顶轮廓,很是眼熟。
他好像见过那山石月亮与真正的月亮重叠在一起的样子,不止一次。
似乎……
似乎什么呢?
萧念今的一根手指敲了敲脑门。
不记得了。
他对“流木宗”这三个字没有印象,也没朋友,不可能和什么丹宗、丹修交好,还特地来宗门拜访。
“流木宗以前改过名?”萧念今问道。
刘常在滔滔不绝了一堆没得到任何回应,说不失落是假的。或许是先入为主,他总觉得萧念今能将流木宗这潭死水引向汪洋大海。
把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陌生人身上简直是无理取闹,甚至这个人外表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
可世间万般,总要有一个存在收留迷茫的信仰,即使那个存在毫无所知。
祈愿、祈祷、乞求,从来只是一厢情愿。
只需一厢情愿。
刘常在调整好状态,仔细思索了一番流木宗的渊源和历史,肯定回道:“未曾,自建宗起,便一直叫‘流木宗’。”
萧念今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仿若遗忘了先前的问题。
刘常在也不主动讨人嫌,专心御驶葫芦。
很快,培育地到了。刘常在给萧念今施加了一层防护罩,不放心又施加了一层,才带着他降落。
和一路而来见到被毁的药田不同,此处本就山石嶙峋。罅隙之间,岩浆潺湲,炎气灼人。然而怪异的是,如此之境,犹存烈火焚烧之迹。
继续前行,有一巨渊熔池,炽浪翻滚,灼气更甚。池畔本宜生冥煌草,池中本宜育焚心莲,现皆空空荡荡,不留一物。
萧念今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的焦痕,沾了些碎屑轻轻捻了捻:“凤凰业火。”
方才第一眼,他还当是障眼法,冥煌草和焚心莲或是被谁趁乱偷摘了去。可这碎屑里残存着冥煌草淡淡的清苦气息,还真是被糟蹋了。
刘常在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祖凤尚未苏醒,哪来的凤凰业火?”
凤凰一族精通火系术法,唯祖凤所驭才被称为“业火”。凤凰业火乃妖族三大奇火之首,亦为火修无法逾越之巅。其力不止来源于大罗修为的祖凤,凤凰不绝,业火不灭。
说是这样说了,刘常在并不能确定。祖凤沉睡前给妖族留点业火捣乱,不是没有可能。
统帅妖族的祖龙、祖凤虽为云恒上神亲传弟子,但万年前,甚至更久前,人、妖两族和平共处之际,祖凤就不是安分的主。他既帮云恒上神斩叛妖、定祸乱,也助妖族修炼吞食人族以增进修为的禁术。
业火凌空翎长扬,千般浊秽尽消亡。能除人间不平事,亦碎凡尘正义章。
关于祖凤种种众说纷纭,这等说辞流传最广的原因,还是做了如此天怒人怨之事,云恒上神却没有将其逐出师门,倒也是间接辅证了之后云恒上神……
轰隆——
晴天霹雳炸响,刘常在大骇,连忙对着前方拜了几拜。
勿妄神尊,勿妄神尊。
萧念今在想凤凰业火的事,他听不懂刘常在口中的“祖凤尚未苏醒”何意。上一世修道前,他一介凡人,不关心仙家故事。修道后,忙着应付各路龙傲天,没空也没兴趣了解。
他之所以认出焚烧此地的乃凤凰业火,是因为曾有手下败将临死前困兽反扑,唤出一团连他都需专心抵御的火焰,险些吃了亏。
见他陷入颓势,那人得意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凤凰火,而是凤凰业火。”
印象太过深刻,萧念今至今还记得,那是个光头棍修。
被视野范围内刘常在夸张的动作吸引走注意,萧念今从回忆中脱离,起身拍掉手上的脏灰,疑道:“你在做什么?”
“向神忏悔。”刘常在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好一副虔诚模样。
萧念今嘴角动了动,顶住无语,问道:“可有多余的聚灵丹?”
刘常在恢复正形,在储物戒里翻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找到一瓶。
萧念今拿了瓶塞,正要往嘴里倒,被刘常在拉住手腕:“你要干什么?”
萧念今看看手里的瓷瓶,又看向刘常在,仰起头的视角让孩童外表的天真优势无限放大,好似在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应该能感受到吧,你经脉未通。服下聚灵丹,一旦使用术法,轻则重伤心脉,重则爆体而亡。”刘常在肃声道。
萧念今不在意地点点头,也不知意为他知道还是知道了。
刘常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的没的先放一边,万一小祖宗出点事,他和流木宗就彻底变成碑文典籍了。劝估计是劝不住,也不敢用蛮力,刘常在话锋一转,试图找机会抢回聚灵丹:“若你所言非虚,流木宗怕是连山头都不会剩下。除了大罗,此间根本没有修道者能扑灭凤凰业火。”
“所以你没明白吗?一路药田的黑焦痕迹是普通火势所致,唯独这里特殊,是有人,或者有妖故意操控凤凰业火,随后又收了回去。”萧念今道。
一个名字突然闪现在刘常在脑海,李四他们嘴里的幕后黑手,黄泉龟虚平。
当年,玄珂和虚平得云恒上神点化,人形之始便是化神境。后玄珂随祖龙,得庇佑之力;虚平从祖凤,得杀伐之力,据传就是一簇凤凰业火。
“那你不明白吗?”刘常在将话还了回去,“凤凰业火可截断生机,所过之处,神仙难救。即使有断根,催生之法都无计可施,更别说被烧得如此干净。”
萧念今笑了笑,轻蔑流露:“神仙能做的,我能做;神仙做不了的,我也能做。”
猖狂的话语让刘常在身子往前倾了些,试图在萧念今这个经脉堵塞之人脸上找到勉强或者刻意逞强的破绽。
他失败了。
萧念今虽然在笑,但面上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将他与提之敬之的神明相提并论,是一种侮辱。
趁着刘常在愣神,萧念今猛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眼疾手快往嘴里倒了几颗聚灵丹。刘常在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萧念今咽下后,环顾四周,大步迈向前方捡了块小石子,在地上圈圈划划起来。
刺眼的金光亮起,周遭灵气源源不断地往一处汇聚。刘常在眯着眼望向正中的小孩,小小的身影举起两根手指立于鼻前,那阵法不知何时已然化做一百零八瓣金莲,灵姿作蕊,层层盛放。
幽鸟闭啼,清风止鸣。屏息忧惊,凝眸恐扰。
这是聚灵阵?于阵修而言,最基础的聚灵阵?
刘常在从未听闻能引发此番异象的聚灵阵,也没见过能集聚如此庞大灵气的聚灵阵,比平时浓郁了千倍不止,怕是阵修中的那群老家伙也做不到。
“神仙做不了的,我也能做”
神仙做不了的,他也能做……
刘常在起了好奇,稳住心神,细细探究萧念今体内的灵气运转。目光不知不觉停在他灵气凝聚的手腕,针扎般的凉意从后背爬满全身。
这……怎么可能?
须臾,池底似乎传来异响,若有若无,叫人听不真切。几缕金红微光浮升,数朵莲花缓缓挣出。白底红边,花瓣还沾着水滴般的岩浆珠,顺着瓣缘滚落,坠回池中,激起又一圈火浪。
与此同时,池岸那焦黑石缝里,钻出几株透着妖异的赤红灵草,叶脉时不时淌过萤火般的流光。
两朵焚心莲以及四株冥煌草向萧念今飞来,萧念今向后一挥,收了法阵。一转身,正好对上刘常在惊恐的视线。
刘常在连忙接住,敛了神情,异常恭敬道:“多谢萧小公子。”
萧念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追问,对他道:“按照淬神丹的步骤炼制,最后依次加入碾成末的冥煌草以及围住焚心莲莲蕊的莲瓣,厉于岩浆之武火再炼十二个时辰。”
“必须用你的本命丹鼎炼制,全程只能经你之手,十二个时辰不能有丝毫偏差。等丹药出炉,若你觉得没有问题,便来找我……你脚边的是什么?”
刘常在听得专心,闻言顺势低头,乍一眼没发现萧念今口中的东西。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才找到一粒没有小指指甲一半大的皂色碎片,在一片焦黑中存在感属实太弱。
“萧小公子说的可是这?”
萧念今“嗯”了声。
薄薄的碎片两头翘起,像是什么珠子被打碎了的残渣。刘常在正要说应该是大战中被毁坏的法宝,却闻到了一股甜腻过头的香气,令人不适。
这味道分明是用来招引妖兽的星辰散!
萧念今走近了些,先前没注意,眼下倒觉得刺鼻。
“有意思。如果兽潮是妖族所为,为什么会出现星辰散?星辰散能吸引的妖兽品阶有限,如果是人族所为,那些高阶妖兽和凤凰业火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妖族的障眼法?”刘常在从喉咙艰难挤出几个字。
“对妖族来说,有什么必要呢?”萧念今反问。
刘常在喃喃道:“难不成,是魔族?”
萧念今没和魔族打过交道,甚至上一世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内未曾听闻魔族和人、妖两族起过什么纷争。
虽然他经常被叫做“魔头”。
不熟悉,不了解,便没接话。
刘常在微微躬身道:“此事流木宗定会彻查到底。”
萧念今没懂刘常在一副禀白之态为何,打了个哈欠,道:“送我回去吧。”
刘常在自然应下。
回到侧峰,李四还没来接他。支走刘常在后,萧念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果然,一个发光的球体凭空出现:“萧念今。”
萧念今专心欣赏远处翠青冉冉。
光球飘到萧念今眼前,再次唤道:“萧念今。”
萧念今转了个方向。
光球迟疑唤道:“池念?”
萧念今抄起身下的木椅砸了过去:“有完没完?不是说好重生后别来找我吗?”
从他在流木宗醒来的那刻就发现世界意识一直在跟着他,他装没发现,这臭不要脸的倒好,真敢和他搭话。
椅子穿过光球径直落地,光球闪了闪,原本平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惊疑:“你记得我?”
萧念今准备捂住耳朵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
世界意识沉默片刻,重新飘到他眼前:“我不是来找你做任务的,我是想提醒你,上一世你消灭的宿主太多,转生引起了规则的注意。据我所知,很多新宿主的任务是杀了你。”
萧念今起身往屋里去。
好烦,不如睡觉。
光球快速飞上前堵住他的路:“我提醒过你的,池念。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萧念今又往反方向走,光球持之以恒地跟在他身后:“就算流木宗今后能给你提供聚灵丹又如何,灵气的力量远远比不上灵力。当时选身份……”
“怎么,现在苦口婆心的是为了什么?”萧念今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光球冷笑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杀我吗?”
“池念,我和你解释过,是你主动介入了系统任务。如果你没有杀第一位宿主,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你父母的遭遇我很抱歉,但身为魔教徒,死亡是必然结局。”
萧念今懒得再听世界意识废话:“斗这么久,我知道那些系统没有定位的权限。我只想过凡人的生活,如果你的宿主能发现我,要杀便杀。你要暴露我的位置,我也没有二话。”
“只一条,别再让那些降智蠢货蹦到我面前。不然,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动手。”
“你……”
世界意识刚冒出一个字,被萧念今扔了出去,耳边顿时清净。
煞风景的玩意儿。
嫌弃地拍了拍手,正准备去洗洗,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正正好砸在他的脑袋。
以为是世界意识的报复,一大堆问候即将脱口而出。转了一圈,没见到光球,只有一个条形物品。
是一把剑。
一把挂着赤色剑穗的剑。
一把有主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