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焚羽》青玉言

11、暗夜 绝地反击

　　刀锋抵在夏辞寒的喉咙上，一线血珠顺着刀刃滑落，在雨水中晕开淡红的痕迹。
　　谢清澜站在泥泞的草地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右腹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撕裂，血水浸透了绷带，染红了衬衫下摆。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挟持夏辞寒的男人——对方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某种机械的、不带感情的猎杀者。
　　“放下武器。”男人重复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否则他死。”
　　谢清澜的指尖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缓慢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目光却扫向夏辞寒——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冷静而专注，像是在无声地传递某种信息。
　　下一秒，夏辞寒猛地抬肘，狠狠撞向身后男人的肋骨。
　　“唔——！”男人闷哼一声，刀锋偏移，在夏辞寒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谢清澜几乎在同一瞬间扑了上去，膝盖重重顶在男人腹部，右手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雨声淹没。男人痛吼一声，刀脱手落地，谢清澜毫不犹豫地补上一记肘击，将他砸倒在地。
　　“清澜！”夏辞寒踉跄着站稳，伸手去拉他，“走！”
　　但还没等他们迈出两步，别墅后门突然被撞开，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握着电击棍，蓝色的电流在雨幕中噼啪作响。
　　“跑不掉的。”为首的男人冷笑，“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
　　谢清澜挡在夏辞寒前面，眼神冷得像冰：“你们是谁的人？”
　　“债主。”男人简短地回答，电击棍在掌心轻拍，“三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夏辞寒的呼吸一滞——三十年前，1988年，实验事故，他母亲的名字被红笔圈出……
　　“你们想要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
　　男人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两名手下立刻逼近。
　　谢清澜的指尖悄悄摸向裤袋——那里藏着一枚袖珍折叠刀，是顾何知之前塞给他的。但还没等他动手，后院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工具棚顶上跳了下来，手里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狠狠砸向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后脑——
　　“砰！”
　　“老鹤？！”谢清澜瞳孔一缩。
　　楚鹤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嘴角还带着淤青，但眼神亮得惊人。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惊喜吗？”
　　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一记利落的扫腿将另一人绊倒——是宋昭野，手里还攥着一截断裂的椅子腿。
　　“阿昭？！”夏辞寒愣住。
　　“别愣着！”宋昭野低吼，“帮忙！”
　　局势瞬间逆转。
　　谢清澜一把拽过夏辞寒，将他推到安全区域，自己则冲向那名领头的男人。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兵，仓促间举起电击棍，但谢清澜的速度更快——他侧身避开电流，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骨上，电击棍脱手飞出，被楚鹤凌空接住。
　　“谢了！”楚鹤咧嘴一笑，反手将电击棍捅向另一名黑衣人的腰侧。
　　“滋滋——”电流声伴随着惨叫响起，那人抽搐着倒地。
　　领头的男人见状，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谢清澜——
　　“清澜！趴下！”
　　夏辞寒的喊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谢清澜本能地矮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但预料中的第二枪并没有到来——
　　因为一把美工刀精准地插进了男人的手腕。
　　“啊——！”
　　男人痛吼一声，枪掉在地上。谢清澜抬头，看见初序站在别墅后门的阴影处，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冷冽如刀。
　　“初序！”宋昭野冲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初序摇头，声音沙哑：“顾何知在里面……拖住了另外三个。”
　　谢清澜没时间多想，冲上去一脚踹翻持枪的男人，捡起地上的枪，抵在对方太阳穴上：“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牙不语，眼神阴鸷。
　　“不说？”谢清澜冷笑，手指扣上扳机，“那就永远别说了。”
　　“等等！”夏辞寒突然按住他的手，“清澜，别——”
　　“他说得对。”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别墅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林鹤。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
　　“放下枪，谢清澜。”林鹤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冷静得近乎残忍，“否则，顾何知会死。”
　　空气凝固了一秒。
　　谢清澜的指尖微微发颤，但枪口纹丝不动。他盯着林鹤，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林鹤微笑，“把1988年的实验档案交出来，我就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什么档案？”夏辞寒冷声问。
　　“别装傻。”林鹤的目光落在夏辞寒身上，眼神复杂，“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实验日志，数据记录，任何关于‘样本13’的资料。”
　　夏辞寒的呼吸一滞。
　　样本13……他母亲的名字被圈在第十三位。
　　“我们没有。”谢清澜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林鹤叹了口气，像是失望，又像是早有预料。他举起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切换成了视频——画面里，顾何知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角渗血，眼镜碎了一半，但眼神依然冷静。一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顾何知！”楚鹤惊呼，下意识要冲过去，被宋昭野一把拉住。
　　“别冲动！”宋昭野低吼。
　　林鹤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耐心有限。档案，换顾何知的命。”
　　谢清澜的指节泛白，枪口仍抵着脚下男人的头，但眼神已经动摇。
　　就在这时，初序突然开口：“给他。”
　　所有人转头看他。
　　初序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档案在我这里。”
　　谢清澜一愣：“什么？”
　　“昨晚从校长办公室拿的。”初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给林鹤看，“实验日志，数据记录，全在这里。”
　　林鹤的眼睛微微眯起：“扔上来。”
　　初序没动，只是冷冷地说：“先放人。”
　　林鹤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初序，你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他挥了挥手，视频里的枪离开了顾何知的太阳穴。
　　初序将U盘扔向二楼窗口，林鹤轻松接住，低头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合作愉快。”
　　“放人。”初序重复。
　　林鹤笑了笑，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视频里，顾何知被松绑，踉跄着站了起来。
　　“现在，轮到你们了。”林鹤收起手机，目光扫过众人，“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清澜冷笑：“否则怎样？再派一群废物来杀我们？”
　　林鹤没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辞寒一眼：“夏辞寒，你母亲当年犯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但如果你执意插手……”
　　“滚。”夏辞寒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别提我母亲。”
　　林鹤耸耸肩，转身消失在窗口。
　　雨还在下，但别墅里的打斗声已经停止。远处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幕中。

　　客厅里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翻倒的家具、血迹、水渍……混在一起，像一场惨烈的战争遗迹。顾何知坐在沙发上，楚鹤正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额角的伤口。
　　“疼吗？”楚鹤小声问。
　　顾何知摇头，眼镜已经碎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架：“没事。”
　　初序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宋昭野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神复杂。
　　“初序……”宋昭野低声问，“那个U盘……”
　　“假的。”初序平静地说，“空的。”
　　宋昭野瞪大眼睛：“什么？”
　　“拖延时间而已。”初序闭了闭眼，“真的档案……还在我们手里。”
　　谢清澜和夏辞寒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份被季烨偷出来的文件——夏辞寒母亲的实验记录。
　　“他们还会回来。”夏辞寒低声说。
　　“嗯。”谢清澜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楚鹤咧嘴一笑，尽管嘴角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下次，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何知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补充：“需要制定计划。”
　　初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的冷静。
　　窗外，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
　　黎明将至。
　　但黑夜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