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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劫 心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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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失控一吻后,温如雪整个人都陷进了更深的煎熬里。
他回到寝院,靠在门板上久久未动,胸腔里的心脏仍在疯狂冲撞,唇瓣间残留的柔软触感,像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
月光从窗棂斜斜照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耳尖久久不散的绯红,也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慌乱、羞愤与难以掩饰的贪恋。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唇,指腹微微发颤,只觉得那片温度烫得惊人。
他竟真的趁人熟睡,深夜潜入女子闺房,行这般苟且私会之事。
若是被旁人知晓,他多年清誉尽毁;若是被知馨察觉,她定会惊恐厌恶,将他视作登徒浪子,再也不愿相见。
理智一遍遍在脑海里嘶吼,警告他荒唐、越矩、不知廉耻,可心底深处,那股荒漠逢雨般的渴望却依旧在疯长,非但没有因那一吻平息,反而愈发贪婪,愈发想要靠近,想要更多。
他恨自己的失控,更恨自己明明知晓不对,却偏偏无法回头。
这一夜,温如雪彻底无眠。
榻上辗转反侧,闭眼便是知馨熟睡时温顺的模样,是月光下她柔软的唇瓣,是他俯身吻下时,那一瞬间让他魂牵梦绕的触感。
梦里梦外早已分不清,白日里的克制、深夜的疯狂、羞愤的念想,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天微亮时,他终是撑着起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周身气压却比往日更冷,冷得让前来伺候的侍从不敢抬头,只敢屏息凝神地为他更衣束发。
他依旧不敢去见知馨。
比之前的躲避更甚,如今多了一层隐秘的心虚与惶恐。
他怕自己一见到她,昨夜的失态便会尽数浮现在脸上,怕她从他眼底看穿那不堪的念想,更怕自己再次失控,做出让两人都无法挽回的事。
于是他只能继续躲着,将自己困在书斋与寝院之中,用繁重的公务与枯燥的古籍麻痹自己,试图将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心底强行剥离。
可越是强迫,思念便越是汹涌。
伏案执笔时,眼前会浮现她垂首局促的模样;静坐调息时,耳畔会响起她轻软的呢喃;甚至饮茶间隙,唇齿间似乎还能回味到昨夜那短暂的柔软。
他活了二十余载,第一次懂得何为“相思入骨”,也第一次体会到,克制与念想拉扯,是何等酷刑。
而偏院之中的知馨,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她依旧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系统沉寂无声,温如雪避而不见,没有突如其来的强制任务,没有冷冰冰的压迫感,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温水。
她每日晨起打理院中小植,午后静坐看书,傍晚做些轻巧针线,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流云,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在她眼里,温如雪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清冷难近的公子,前几日的冒犯仿佛真的翻了篇,对方不愿见她,她也乐得自在,半点没有探究缘由的心思。
她从未想过,那个连正面相遇都显得疏离冷漠的男人,会在深夜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榻前,更不会想到,自己早已成了他辗转难安、情难自禁的执念。
偶尔侍从传话,说公子依旧在处理要务,不便见人,知馨也只是淡淡应下,转身便继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没有忐忑,没有失落,更没有半分多余的在意。
她的坦然与轻松,落在温如雪耳中,却成了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尖上。
他从侍从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她每日起居安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他的避而不见产生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见或不见,真的将那日的冒犯、那场短暂的交集,彻底抛在了脑后。
而他,却因她乱了心智,失了分寸,毁了自持,日夜受着思念与羞愤的煎熬。
这般不对等的心思,让温如雪愈发烦躁,也愈发酸涩。
他站在书斋窗前,望着知馨所居偏院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明明只隔着几道回廊,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他不敢靠近,不能靠近,只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默默承受这场无人知晓的心劫。
有时他会忍不住想,若是她知道了那夜的事,会是何种神情?
是惊恐,是厌恶,是斥责,还是……从此对他避如蛇蝎?
一想到她可能出现的眼神,温如雪的心便猛地一缩,攥紧的指尖泛白,心底的羞愤与惶恐再次翻涌上来。
他不敢赌,更不能让那夜的荒唐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他独有的秘密,也是他致命的软肋。
日子就这般在温如雪的自我拉扯与知馨的浑然不觉中,缓缓流淌。
系统依旧安静,没有新的指令,没有新的逼迫,像是彻底沉睡了一般。
知馨享受着难得的安稳,丝毫不知自己头顶悬着的枷锁暂时停歇,更不知不远处,有个人正被对她的思念啃噬得日夜难安。
温如雪依旧会在深夜难以入眠时,悄立在自己的窗前,朝着她的方向凝望。
夜色沉静,月光依旧,只是他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清冷无波。
那夜的一吻,像一粒种子,落在他荒芜已久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在羞愤中沉沦,在克制中疯狂,在思念中无处遁形。
他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心劫,此生,他再也渡不过去了。
而榻前那个无声的吻,将会成为他心底最隐秘、最滚烫、也最不敢触碰的执念,伴他往后无数个日夜,岁岁年年,不得安宁。
庭院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一片落叶,飘向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人深陷情劫,日夜煎熬;
一人安稳度日,毫不知情。
咫尺之距,却成了,最难跨越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