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雪，心上馨》拾饵聆旧馨

10、醋意 醋意

　　这日午后，知馨正坐在院中择着新采的青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毫无波澜的提示音，冷不丁吓了她一跳。

　　【宿主请注意：目标人物温如雪好感度积分持续上涨，涨幅远超任务预期，当前进度已逼近临界值。】

　　知馨指尖一顿，满脸茫然地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积分……涨了？

　　她与温如雪已经多日未曾见面，别说刻意接触、完成任务，就连照面都寥寥无几。

　　她安分守己待在偏院，连他的院门都不曾靠近，怎么可能在毫无交集的日子里，让积分悄无声息地疯涨？

　　一个荒诞又难以置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些日子不见，温如雪竟已经念她念到这般地步？即便不见面、不说话，也能让心意涨得如此之快？

　　知馨皱了皱眉，只觉得匪夷所思。

　　在她眼里，温如雪始终是那个冷冰冰、眉眼疏离的男子，那日冒犯之后，他分明是在躲着她，避之唯恐不及，怎么看也不像是暗自倾心的模样。

　　可系统积分从不会作假，这实打实的涨幅，明明白白告诉她——那个看似冷淡的男人，心底早已对她动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心思。

　　念头转了几转，知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系统任务本就要她拉近与温如雪的关系，如今积分虽涨，却始终差一步才能稳固。

　　既然他口是心非、躲躲藏藏，那她不妨主动推一把，刺激刺激他，让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思，彻底明朗化。

　　左右她对他并无半分情意，不过是按任务行事，用些手段促成积分上涨，再正常不过。

　　打定主意，知馨便开始有意行事。

　　恰逢府中远亲之子林砚来访，此人温文尔雅，性子随和，与她说话时向来客气有礼。

　　知馨便借着日常往来的由头，与他刻意走近了些——院中闲谈时并肩而立，递茶时指尖无意相触，说话时眉眼温和，笑意浅浅，看上去一派亲近自然。

　　她做得不算刻意，却足够让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温如雪本就克制不住地暗中留意知馨的动静，这日远远瞧见她与林砚相谈甚欢，女子眉眼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与在自己面前局促惶恐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男子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言语温和，两人站在花树下，竟显得格外登对。

　　那一刻，温如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之中翻涌出滔天的醋意，烧得他双目发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结冰。

　　他躲着她，是怕自己失控，是守着分寸，是将满腔念想藏在心底不敢示人。可她呢？

　　她竟能毫无芥蒂，与别的男子谈笑风生，亲近自然。

　　那日她冒犯他时的慌乱，夜里他偷偷亲吻时的悸动，连日来的思念、煎熬、羞愤、克制……在此刻尽数化作浓烈的醋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像个守着秘密的疯子，日夜受着相思折磨，而她，却能转身便与他人相谈甚欢，半点不在意他的情绪。

　　那股荒漠渴草般的渴望，混着滔天醋意，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失控。

　　这一夜，温如雪彻底失了所有理智。

　　月色暗沉，夜色如墨，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来到知馨的寝屋，脚步比上一次更沉，心绪更乱。

　　屋内一片安静，女子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可白日里她与林砚相视而笑的画面，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遍遍刺痛着他的眼，灼烧着他的心。

　　他立在榻前，垂眸凝视着睡梦中的姑娘，耳尖红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与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多想质问她，为何能对别人笑得那般温柔。
　　多想告诉她，这些日子他是如何思念，如何煎熬，如何失控。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做一个偷取温柔的登徒子。

　　温如雪缓缓俯身，呼吸灼热，再也克制不住地吻上了那片他日思夜想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上回那般轻柔虔诚的触碰。

　　白日的醋意烧得他失去了分寸，心底的不甘与委屈尽数爆发，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欲，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情绪失控之下，他竟微微失了轻重，齿尖不经意间轻轻咬了她一下。

　　细微的痛感骤然传来，睡得本就不算深沉的知馨，睫毛猛地一颤，瞬间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彻底凝固。

　　知馨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眼震惊与茫然。

　　唇上残留着陌生又熟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冷香——那是独属于温如雪的味道，清晰得绝不会认错。

　　她甚至不用细想，便知道眼前这个俯身吻她、在深夜闯入她房间的人，是谁。

　　温如雪也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

　　他竟……竟咬疼了她，竟在失控之下，把人惊醒了。

　　羞愤、惶恐、慌乱、无地自容……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清冷自持，像个被抓包的罪人，脸色惨白，耳尖却红得滴血，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面对知馨震惊的目光，不敢想象她此刻心底的厌恶与斥责。

　　下一秒，温如雪几乎是狼狈地直起身，慌不择路地转身，脚步踉跄着逃离了寝屋，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夜色中，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全然没了平日的端方雅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窘迫。

　　屋内，知馨依旧僵在榻上，唇上的痛感与那股清冽冷香交织在一起，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跳骤然加快。

　　是温如雪。

　　真的是他。

　　深夜潜入她的房间，偷偷吻她，还因为失控咬了她……

　　积分疯涨的原因，深夜的气息，落荒而逃的慌乱，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个总是冷冰冰躲着她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得多。

　　知馨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指尖微微发颤，眼底一片复杂。

　　她本想刺激他一把，让积分涨得更快一些，却没想到，竟会捅破这层隐秘的窗户纸，撞破他藏在深夜里、不敢示人的疯狂与温柔。

　　窗外月色依旧，可屋内的平静，却在刚才那一吻、一口、一场仓皇逃离中，彻底被打破。

　　知馨望着漆黑的夜色，缓缓握紧了指尖。

　　她知道，从她睁眼看清他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避而不见、两相安好的状态了。

　　温如雪的秘密，被她撞破了。
　　而他藏在清冷外表下，滚烫又疯狂的心意，也终于，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