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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避而不见 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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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荒诞至极的乱梦之后,温如雪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自困的状态。
他素来是个行事坦荡、端方自持的君子,可一闭上眼,梦里那些失控而疯狂的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缠得他心神不宁,耳尖动辄便泛起一片滚烫的绯红。
白日里越是故作冷硬,夜里的梦境便越是清晰,越是让他羞愤得无处遁形。
他甚至不敢再去细想知馨的模样,一想到那日她踮脚轻触的慌乱,一想到梦里她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便会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浊。
为了避免失态,避免再与知馨猝然相遇,避免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彻底崩裂,温如雪开始下意识地躲着她。
往日里,知馨总会按例在晨昏时分前去问安,或是在书斋伺候笔墨,可如今,她每每抵达外间,总会被侍从以“公子在处理要务”“公子不喜人打扰”为由拦在门外。
起初知馨还心生忐忑,以为是那日的冒犯惹得他厌弃,可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她反倒渐渐松了口气,心底那点悬着的惶恐,慢慢化作了自在。
于她而言,温如雪本就只是系统指定的任务目标,并非什么心悦之人。
那日被迫亲吻,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让她羞窘得恨不得从此不再相见。
如今对方主动避而不见,不用再面对那张清冷疏离、让人捉摸不透的面容,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担心他追究前事,更不用勉强自己站在他身侧强装镇定,她反倒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更让她庆幸的是,自那日任务完成之后,脑海里的系统一直沉寂无声,没有再突然弹出冰冷的强制指令,没有再逼她做那些逾越礼数、胆战心惊的举动。
没有任务缠身,不用被迫靠近,不用再面对温如雪周身迫人的气压,知馨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清净自在,每日只在自己的小院里安静度日,看看窗外草木,做些寻常针线,不必再惶惶不可终日。
她乐得这般清静,只当那日的荒唐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风波,避过了,便算是翻了篇。
可她不知道,她的自在轻松,恰恰成了温如雪的煎熬。
温如雪躲在自己的寝院与书斋之内,看似清净,实则心绪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摒退了旁人,少了与知馨相见的机会,他本该能静下心来,重新恢复往日的清冷自持,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越是不见,那日唇间相触的柔软便越是清晰,越是不遇,梦里那些疯狂的画面便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时常独自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书卷,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一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知馨垂首请罪时泛红的眼角,是她靠近时轻颤的睫毛,是她身上浅淡干净的气息,还有梦里,她被他揽在怀中,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模样。
每念及此,他耳尖便会不受控制地红透,下颌线绷得死紧,袖中的双手悄然攥起,心底翻涌着羞愤、慌乱、压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躲着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失态,怕被她看穿心底那点龌龊不堪的念想,怕自己多年的君子风骨毁于一旦。
可真的彻底不见,他又会莫名地失神,莫名地烦躁,莫名地在意,她今日是否来过,是否还在为那日的事惶恐,是否……早已将他忘在了脑后。
这份在意,让他更加羞恼。
他恨自己的动摇,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被一个无心冒犯的女子搅得方寸大乱,连避而不见都无法平息心底的躁动。
他曾试着用功课、用公务、用静坐调息来压制心绪,可无论怎么做,那道纤细的身影都像生了根一般,牢牢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侍从们瞧着自家主子连日来神色沉郁,气压低得吓人,平日里清冷沉静,如今却时常失神怔忪,耳尖还会莫名泛红,皆是心惊胆战,不敢多言,只当是朝中事务烦扰,却无人知晓,这位素来心如止水的公子,是被困在了一场无人可说的羞愤乱梦里,困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鄙夷的念想里。
有时,温如雪会站在窗前,望着知馨所住的偏院方向,沉默良久。
窗棂外草木葱茏,阳光洒落,一片静谧安好。
他知道,那个姑娘此刻定然在小院里自在度日,不必再面对他的冷脸,不必再为那日的冒犯惶恐不安,或许……早已将他这个人,将那日短暂的触碰,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念头一出,竟让他心口泛起一丝极淡的闷意。
他既希望她忘记,彻底放下前事,不必再因他而局促不安;又隐隐有些不甘,有些烦躁,有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涩然。
那日的触碰,那场荒唐的梦,于他而言是惊天动地的震荡,是半生自持的崩塌,可于她而言,或许只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劫难,一场急于抹去的窘迫。
他躲着她,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掩饰心底的羞愤与渴望;
她乐得不见,是为了自在,是为了摆脱他这座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山。
两人一个刻意回避,一个坦然自在,一个心潮翻涌,一个毫无波澜,竟就这样奇异地维持着一种“两相安”的状态。
庭院里的风静静吹过,落了一地细碎的光影。
温如雪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耳尖的绯红依旧未曾褪去。
他知道,这样躲着不是长久之计,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个让他乱了心神、失了分寸、连梦境都变得不堪的姑娘。
他更怕自己一旦见到她,白日里强装的冷硬会瞬间崩塌,梦里那股饿狼般的失控会冲破所有束缚,让他再也无法回头。
避而不见,于此刻的他而言,已是唯一的办法。
而小院之中的知馨,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眼前这位公子心底辗转难安、避之不及的存在。
她只觉得连日清静,无任务缠身,无冰山相对,日子过得舒心又安稳,只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更久一点。
至于那位总是冷冰冰、又突然开始躲着她的温公子……
她从未想过靠近,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究竟为何,对她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