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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梦侵心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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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那一吻带来的震荡,直到深夜都未曾散去。
温如雪独坐寝屋之内,周身气压沉冷如冰,烛火在案头明明灭灭,映得他清俊的侧脸,忽明忽暗,更显得心绪难平。
他素来是个克己到近乎严苛的人,言行举止从不出半分差错,对女色更是避之不及,二十余年来心如止水,可今日被知馨那猝不及防的一触,整座心湖彻底翻涌不休,再也无法平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子柔软的温度,轻得像一片云,却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日里,他强装镇定,冷着脸将此事按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耳尖滚烫的热度久久不曾褪去,胸腔之中翻涌的情绪早已乱作一团。
一面是被冒犯的羞愤,觉得礼教尽失、体面扫地;
另一面,却是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像枯寂了数十年的沙漠骤然逢雨,野草疯长,根本压制不住。
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海中便越是反复回放那一刻的画面。
知馨紧闭的双眼,轻颤的睫毛,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线,还有她靠近时,那一丝浅淡干净的气息。
每一帧,都清晰得刻在眼底。
温如雪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心底暗骂自己荒唐。
他怎会因一个无心的、唐突的触碰,便乱了心智至此?
他本该震怒,本该斥责,本该将那女子远远逐出视线,可他非但没有,反倒在夜深人静之时,反复回味,反复动摇,反复被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牵动心神。
这份念头,让他觉得羞耻,觉得不堪,觉得自己多年的自持与冷静,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寝屋之内寂静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轻得近乎不闻。
他摒退了所有侍从,不愿让任何人窥见自己的失态,可越是独处,心绪便越是纷乱。他躺卧在榻上,闭上双眼,试图以入眠摆脱这恼人的思绪,可睡意迟迟不至,心神反而越来越乱,呼吸也渐渐变得沉浊。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沉沉袭来。
意识陷入朦胧之际,梦境毫无预兆地降临。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寝屋的轮廓,案头的烛火,一切都与现实无异。
可下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出现在榻前,正是白日里让他方寸大乱的知馨。
她依旧是白日里那身素色襦裙,垂着头,眉眼温顺,看上去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柔软。
温如雪在梦中并未觉得异常,只觉得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渴望骤然冲破所有束缚。
白日里他克制、隐忍、端着身份、守着礼数,可在梦境之中,所有的束缚尽数崩裂。
他不再是那个清冷自持、不苟言笑的温如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太久、渴望太久、一旦爆发便再也收不住的疯狂。
像饿狼见到了期盼已久的猎物,像荒漠之中的旅人见到了水源,他几乎是瞬间便伸手,将那道怯弱的身影揽入怀中。
知馨在他怀里轻轻一颤,像是受了惊,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水汽,可怜兮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公子……”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克制。
梦境之中,他失了所有分寸,变得强势、急切、近乎失控。
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不再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疏离。
知馨被他抱得发疼,微微挣扎,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模样愈发楚楚可怜,小声地哀求,声音轻软,带着无措与惶恐。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疯狂便越是压制不住。
白日里不敢流露的、不敢触碰的、不敢念想的,在梦里尽数爆发。
他没有因为她的可怜而松手,反而更加收紧怀抱,所有压抑的渴望在此刻倾泻而出,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的温度与气息,动作急切而失控,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端方雅正。
梦里的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冷酷,强势,贪婪,不知餍足。
怀中人被他折腾得眼眶通红,泪水滑落,声音发颤,整个人都可怜得让人心疼,可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心神,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渴望,是荒芜太久之后的疯狂索取,是克制到极致后的彻底崩塌。
他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也从未有过这般清晰而强烈的冲动。
梦境缠缠绵绵,整整一夜,全是知馨的身影,全是两人亲密纠缠的画面,全是他从未展露过的强势与疯狂。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轻软的声音,她泛红的眼眶,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填满了他所有的意识,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亮。
温如雪猛地睁开双眼。
榻前烛火早已燃尽,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浅灰的静谧。
寝屋之中,只有他一人,空荡荡的,没有第二道身影。
没有近在咫尺的气息,没有怀中柔软的温度,没有那带着哭腔的轻唤。
原来……
全是梦。
他僵在榻上,足足数息没有动弹。
下一刻,滚烫的热度猛地从脖颈直冲头顶,整张脸、耳根、脖颈,瞬间红得彻底,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他究竟做了何等荒唐羞耻的梦?
梦境里的画面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他对知馨的强势,他失控的举动,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泛红的眼眶,她微弱的哀求……每一幕,都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羞愤淹没,几乎要窒息。
他竟然……竟然对一个无意冒犯他的女子,生出这般龌龊不堪的念头。
竟然在梦里,变得那般疯狂,那般失控,那般不近人情。
明明怀中人已经被他折磨得可怜兮兮,他却依旧没有放手,依旧贪婪地索取,那般模样,与禽兽何异?
温如雪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向沉稳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满了慌乱、羞耻、自我厌恶与无地自容。
他活了二十余年,素来以君子自持,最是看重品行礼数,可昨夜那场梦,却将他所有的体面撕得粉碎。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梦里的细节。
一想,耳尖便烫得要烧起来。
一想,心底的羞愤便多一分。
一想,那股压不住的念想便又死灰复燃。
他既羞耻于自己的龌龊,又恐慌于自己的动摇,更痛恨自己竟然对一个毫无情意、只是被迫靠近的姑娘,产生了如此不堪的念想。
知馨白日里的惶恐不安、小心翼翼、满眼歉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根本无心,更无半分儿女情长,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意外。
而他,却在夜里,做了这般羞辱的梦。
温如雪猛地坐起身,背身对着窗棂,抬手按住发烫的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抑而沙哑,带着连自己都察觉得到的颤抖。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从未如此失态过,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失控。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一点点漫入屋内。
他却依旧僵在原地,羞愤得几乎想将自己深埋起来。
梦境里的疯狂与现实里的清冷自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让他无处遁形。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心如止水的状态了。
那一吻,那场梦,已经彻底在他心上烙下了痕迹,挥之不去,抹除不掉。
他既怕被人知晓这场荒唐的梦,怕自己的失态暴露在日光之下;
又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梦里的温度,回想那点让他疯魔的暖意。
羞愤,煎熬,慌乱,渴望,自我厌弃。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死死缠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缓缓抬手,覆在自己的唇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的柔软,也残留着白日里那惊鸿一触的温度。
温如雪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耳尖的红意久久不散。
他这一生,清冷自持,无欲无求,却偏偏栽在了一个无心的触碰,一场荒唐的乱梦。
从今往后,他该如何面对知馨?
该如何压下这颗早已乱了分寸的心?
该如何掩饰这深入骨髓、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渴望?
无人能给他答案。
只有窗外渐亮的天光,静静照着榻上那个羞愤到极致、却又再也无法回头的男子。
一场乱梦,乱了心神,乱了礼数,乱了他半生的清净。
而这份深藏心底、不可言说的悸动与羞愤,将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日夜啃噬着他,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