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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昌青对决   一、血 ...

  •   一、血色残阳
      桑耶寺的广场上,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只手掌在向天空祈祷。午后的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将乌孜大殿的金顶染成一片金红,四色佛塔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如同四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寺。
      第一场武艺比试已经结束。青海灵童巴特尔以预言之力击败了昌都灵童的机关铜人,全场哗然。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第二场,山南灵童对阵青海灵童。那个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孩子,才是今天最让人不安的存在。
      洛桑站在萨迦家族随从队伍的中间位置,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经幡柱下。他的大圆满心法已经运转到极致,破妄金瞳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人体内的能量流动。他能看到第巴桑结嘉措袖中的爆魂铃在微微发光,能看到仁钦身后的大内供奉们真气涌动,能看到肉莲花教主手中的红线如同一条毒蛇在缓缓蠕动。
      多吉站在他身边,血刀已经出鞘三寸,暗红色的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广场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暴风雨即将来临。
      达瓦站在两人中间,戴着木雕面具,一动不动。但他的神识一直在暗中运转,草木沟通能力让他能够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每一棵草、每一棵树、每一朵花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股古老而邪恶的能量在缓慢蠕动,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在缓缓苏醒。
      “洛桑哥哥,”达瓦低声说,声音透过面具的缝隙传出来,带着一丝稚嫩的紧张,“地下的那个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洛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桑耶寺建寺之初,莲花生大师在这里降伏了八部鬼神。那些鬼神没有被消灭,而是被封印在了桑耶寺的地下。传说,如果封印被破坏,鬼神就会苏醒,为祸人间。第巴的计划,难道不仅仅是炸毁桑耶寺和释放毒烟,还包括唤醒地下的鬼神?
      “达瓦,”洛桑说,“不要再去感应那个东西了。专注于现在。”
      达瓦点了点头,将神识从地下收回,重新聚焦于广场中央。
      但洛桑知道,那个东西,迟早会醒来。
      二、昌都灵童的底牌
      广场中央,萨迦家族的队伍正在重整旗鼓。
      昌都灵童坐在一张蒲团上,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他的机关铜人被青海灵童的预言之力克制,两尊铜人一尊左膝铆钉松动,一尊右臂机关盒卡住,虽然被巴特尔修复,但昌都灵童的信心已经受到了重创。
      “我不甘心。”昌都灵童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我是萨迦家族培养的灵童,我怎么会输给一个蒙古人的孩子?”
      贡嘎坚赞站在他身边,手中转动着转经筒,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不是对昌都灵童的失望,而是对青海灵童的忌惮。
      “孩子,”贡嘎坚赞说,“输赢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还有底牌没有出。”
      昌都灵童抬起头,看着贡嘎坚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底牌?”
      贡嘎坚赞从袖中取出一只铜质的遥控器,遥控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这是元朝密卷中记载的‘铜人自爆机关’。”贡嘎坚赞的声音很低,只有昌都灵童能听见,“一旦启动,铜人体内的火油和毒针会同时引爆,威力足以炸毁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昌都灵童的瞳孔猛地收缩。
      “可是……可是那是佛门圣地……”
      “佛门圣地?”贡嘎坚赞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信仰。死了的人,什么都谈不了。”
      昌都灵童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遥控器,握在手中。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
      三、青海灵童的预言
      广场的另一边,和硕特部的队伍中,青海灵童巴特尔盘腿坐在一张地毯上,双手合十,闭目冥想。
      他的脸色很平静,呼吸很均匀,但策妄多尔济能感觉到,这个孩子体内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缓缓运转。那不是武功,不是念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力量——预言之力。
      “巴特尔,”策妄多尔济蹲下身,看着孩子,“你刚才看到了铜人的弱点,那是预言吗?”
      巴特尔睁开眼睛,看着策妄多尔济,眼神清澈如泉水。
      “不是预言,是看见。”巴特尔说,“我能看见事物本质。铜人的铆钉松了,我能看见;机关盒卡住了,我能看见;那个女人体内的邪功,我也能看见。”
      策妄多尔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肉莲花教主?”
      “对。”巴特尔说,“她的体内有很多黑色的丝线,像虫子一样在爬。那些丝线控制着她,也控制着那个孩子。”
      策妄多尔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能破解吗?”
      巴特尔摇了摇头:“不能。我只能看见,不能改变。但有人能。”
      “谁?”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喇嘛。”巴特尔说,“他的身上有金色的光,很亮,很温暖。他能驱散那些黑色的丝线。”
      策妄多尔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洛桑。
      那个从哲蚌寺逃出去的喇嘛,那个身怀大圆满心法的年轻人,那个一直在暗中破坏第巴计划的人。如果巴特尔说的是他,那么今天的一切,可能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巴特尔,”策妄多尔济说,“今天的比武,你不要勉强。如果情况不对,就认输。”
      巴特尔看着策妄多尔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叔父,你不是说要让我赢吗?”
      “赢不赢不重要。”策妄多尔济说,“重要的是,你要活着。”
      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四、第二场开始
      午时三刻,桑耶寺的住持走到广场中央的经幡柱下,双手合十,向四方行礼,然后高声宣布:
      “第二场,山南灵童对阵青海灵童!”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广场中央。
      山南灵童贡嘎缓缓走到广场中央,眼神空洞如枯井,面无表情。他的步伐很稳,但缺乏生气,如同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噶伦家族的喇嘛,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显然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肉莲花教主站在噶伦家族的队伍中,手中握着那根红线,红线微微发光。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的目光在广场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青海灵童巴特尔身上。
      “小丫头,”她低声说,“你以为你能赢?”
      丹增旺杰坐在高台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发白。他的目光落在贡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愧疚。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真正的灵童,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如果今天的事情败露,噶伦家族将万劫不复。
      青海灵童巴特尔缓缓走到广场中央,与贡嘎面对面站立,相隔十丈。他的眼神清澈如泉水,没有任何杂质。他的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诵念着什么。
      策妄多尔济站在高台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巴特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洛桑站在随从队伍中,目光落在贡嘎身上,大圆满心法的破妄金瞳全力运转。
      他能感觉到,贡嘎体内的邪功正在缓缓激活。肉莲花教主手中的红线,就是激活的钥匙。一旦红线完全发光,贡嘎就会变成一台杀戮机器。
      “洛桑哥哥,”达瓦低声说,“那个孩子,不对劲。”
      “我知道。”洛桑说,“不要怕。”
      多吉握紧了血刀,目光落在肉莲花教主身上。
      拉姆蹲在飞檐下,手中的箭已经拉满了弓,箭头对准肉莲花教主。
      但她在等。
      等肉莲花教主先动手。
      五、铜人的反击
      住持举起右手,高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昌都灵童忽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遥控器猛地按下。
      “轰!轰!”
      两声巨响,两尊机关铜人同时爆炸。
      火油四溅,毒针乱飞,爆炸的冲击波将广场中央的经幡柱震得摇晃不止,经幡在风中狂舞,如同无数只受惊的鸟。
      全场惊呼。
      “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地喊道。
      “昌都灵童疯了!”有人难以置信。
      萨迦家族的家主贡嘎坚赞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如水,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既然昌都灵童赢不了,那就让所有人都赢不了。
      火油溅到了噶伦家族的队伍中,几个牦牛力士被点燃,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毒针射入了和硕特部的队伍中,几个蒙古骑兵中针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广场上一片混乱。
      丹增旺杰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萨迦家族会来这一手。他的牦牛力士被炸伤了好几个,士气大挫。
      “萨迦老儿,你疯了!”丹增旺杰怒吼道。
      贡嘎坚赞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策妄多尔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的蒙古骑兵也被波及,几个人受了伤。他回头看了一眼巴特尔,孩子依然站在广场中央,没有被爆炸波及,但他的脸色很苍白。
      “巴特尔,回来!”策妄多尔济喊道。
      但巴特尔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贡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你不是灵童。”巴特尔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被控制的。”
      贡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依然空洞,面无表情。
      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肉莲花教主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青海灵童竟然能看穿贡嘎的真实身份。更没想到,昌都灵童会在这个时候引爆铜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动手!”她低声喝道,手中的红线猛地一拉。
      六、邪童觉醒
      贡嘎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的黑气瞬间爆发,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从他的眉心窜出。他的眼睛从空洞变成了全黑,瞳孔消失,眼白被黑色吞没。他的双手垂下,十指张开,指甲变成了黑色,如同十把锋利的小刀。
      他张开嘴,一团黑雾从口中喷出,直奔巴特尔的面门。
      巴特尔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堪堪避过了黑雾的正面冲击。
      黑雾擦过他的肩膀,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石板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坑洞边缘呈焦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全场惊呼。
      “这……这是什么妖法?”有人惊恐地喊道。
      “邪功!这是邪功!”有人认出了黑雾的本质。
      第巴桑结嘉措坐在东侧高台上,面色平静如水,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肉莲花教主是他的一颗棋子,贡嘎是他的一把刀。现在,刀出鞘了。
      仁钦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的目光在肉莲花教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肉莲花教主和第巴的关系,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等,等各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贡嘎再次张开嘴,又一团黑雾喷出,这次更大,更浓,速度更快。
      巴特尔不再躲避,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六字真言。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念力凝聚成的护盾。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射贡嘎的眉心。
      黑雾与金光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爆响。黑雾炸裂,碎片四溅,金光也被削弱了大半,变得暗淡无光。
      贡嘎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灰,嘴唇从发紫变成了发黑。他体内的邪功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生命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油尽灯枯。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是被控制的傀儡,他没有自己的意志。只要肉莲花教主不解除控制,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身体崩溃。
      巴特尔看着贡嘎,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我帮你。”他轻声说。
      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另一种咒语。那是莲花生大师的伏藏咒,专门用来驱除邪祟。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的花瓣缓缓展开,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将贡嘎笼罩其中。
      贡嘎的身体猛地僵住,黑雾从口中溢出,在空中消散。他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向后倒去,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肉莲花教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青海灵童竟然能破解她的邪功。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右手一扬,一朵血色莲花从掌心飞出,直奔巴特尔的面门。
      七、混战爆发
      巴特尔没有躲。
      他不需要躲。
      因为有人替他挡了。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血色莲花。
      金光炸裂,化为无数金色细丝,将血色莲花缠住,绞碎。
      肉莲花教主的脸色变了。
      一个身穿白色氆氇袍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弓弦上还残留着金色的光芒。
      拉姆。
      “教主,”拉姆说,声音平静如水,“你的对手是我。”
      肉莲花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丫头,你找死。”
      她双手连扬,十几朵血色莲花同时飞出,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拉姆罩来。
      拉姆不退反进,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
      “七情箭·三箭连珠。”
      三支箭同时射出,分别注入喜、怒、惧三种情绪。第一支箭速度极快,直取肉莲花教主的面门;第二支箭势大力沉,炸开了她身前的血色护盾;第三支箭无声无息,绕过她的防御,从侧面刺入她的肩膀。
      肉莲花教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她的灰色氆氇袍染成了暗红色。
      “小丫头,有点本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但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在空中化为无数血色细针,如暴雨般向拉姆射来。
      拉姆的脸色变了。
      这一招,她挡不住。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她的身后飞来,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了她的身前。
      血色细针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细针一根根碎裂,化为红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
      拉姆回头,看到了洛桑。
      洛桑站在她身后,双手结印,大圆满心法真气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手印,挡在两人身前。
      “你没事吧?”洛桑问。
      “没事。”拉姆说。
      洛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肉莲花教主身上。
      “教主,”他说,“收手吧。第巴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火药已经被换成了蒙汗药,噬魂香已经被浸透,地火雷正在被拆除。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肉莲花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洛桑说的是实话。第巴的计划,确实已经失败了。但她不能收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第巴失败,她会被当成替罪羊,被各方势力追杀。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帮第巴翻盘。
      “我不需要改变什么。”肉莲花教主说,“我只需要杀了你们,让第巴的计划少几个障碍。”
      她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某种密咒。她的周身开始泛起血色的光芒,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从她的头顶升起,花瓣缓缓展开,露出花心——花心里,是一团蠕动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肉莲花·血祭。”
      这是肉莲花邪功的最强一招,需要以自身的精血为祭品,召唤出血色莲花中最邪恶的力量。施展这一招,她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丢掉性命,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洛桑、拉姆和巴特尔的脸色都变了。
      这一招的威力,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如果硬接,三人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低沉而悠长,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叹息。
      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让肉莲花教主周身的血色光芒猛地一暗。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头顶的血色莲花开始枯萎,花瓣一片片脱落,化为红色的粉末飘散。
      肉莲花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谁?”
      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喇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桑耶寺的住持。
      “教主,”住持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佛门圣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肉莲花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她知道,她不是住持的对手。
      她收起邪功,转身就跑。
      住持没有追,只是继续转动着转经筒,口中诵念着六字真言。
      八、第巴的愤怒
      东侧高台上,第巴桑结嘉措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计划,一个接一个地失败了。火药被换成了蒙汗药,噬魂香被浸透,地火雷正在被拆除,肉莲花教主被打跑,山南灵童被制服。他的棋子,一颗颗地被人吃掉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只能亲自出手了。”
      他从袖中取出爆魂铃,握在手中。
      爆魂铃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银铃铛。第巴深吸一口气,将真气注入铃中,然后猛地一摇。
      “叮铃铃——”
      铃声清脆,在广场上空回荡。
      第巴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在等爆炸。
      但没有爆炸。
      第巴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摇了一下。
      “叮铃铃——”
      依然没有爆炸。
      第巴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他低声吼道。
      洛桑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第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巴大人,”洛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火药,已经被我们换成了蒙汗药。你的噬魂香,已经被我们用清水浸透。你的地火雷,正在被仓央嘉措拆除。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第巴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告诉我们了。”洛桑说,“卓玛盗走了你的影子密术残卷和桑耶寺埋伏图。仓央嘉措和卓玛潜入了你的密室,发现了噬魂香和地火雷。你的所有秘密,我们都知道了。”
      第巴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卓玛不在。他又看了一眼广场四周,仓央嘉措也不在。
      “卓玛……仓央……”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们……背叛了我?”
      “不是背叛。”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广场的入口处,两个人影缓缓走来。
      一个是身穿白色氆氇袍的年轻男人,面容清秀,眼神深邃,手中握着一卷诗稿。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脚下踩着的是整个雪域的大地。
      另一个是身穿蓝色氆氇袍的年轻女人,面容清秀,眼神明亮,手指间缠绕着几根金线。她的步伐轻盈,如同在雪地上滑行。
      仓央嘉措和卓玛。
      九、真相大白
      仓央嘉措走到广场中央,站在洛桑身边,目光落在第巴身上。
      “第巴大人,”仓央嘉措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我不是你的傀儡。我是仓央嘉措,一个会写诗的人,一个被困在布达拉宫里的人,一个身不由己的人。但今天,我要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那是影子密术残卷。
      “这是你的影子密术残卷。”仓央嘉措说,“上面记载了你修炼邪功的方法——以嘎巴拉碗为器皿,抽取活人的情根,化出影分身。你为了修炼这套邪功,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知道。”
      全场哗然。
      “什么?第巴修炼邪功?”有人难以置信。
      “抽取活人的情根?那不是邪教才做的事吗?”有人愤怒。
      第巴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无法反驳。
      仓央嘉措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卷羊皮纸,展开。
      那是桑耶寺埋伏图。
      “这是你在桑耶寺埋设火药和毒烟的位置图。”仓央嘉措说,“你想在辩经比武中引爆火药,释放毒烟,将所有灵童一网打尽,嫁祸各方,然后自己收拾残局,成为雪域唯一的掌权者。”
      全场再次哗然。
      “第巴疯了!”有人喊道。
      “他要把我们都炸死?”有人惊恐。
      第巴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他知道,他完了。
      “仓央嘉措,”第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有赢。”仓央嘉措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第巴的嘴角勾起一丝惨笑。
      “该做的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你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是吗?”第巴说,“但你们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雪域早就被清朝吞并了?如果没有我,格鲁派早就被其他教派打压了?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些所谓的‘高僧’‘贵族’,早就被人当奴隶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了一种嘶吼。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域!为了藏人!为了佛法!你们不懂我,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
      仓央嘉措看着第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第巴大人,”他说,“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域,但你想过没有,你的做法,正在毁掉雪域。你炸毁桑耶寺,雪域还有信仰吗?你害死灵童,雪域还有希望吗?你修炼邪功,雪域还有正气吗?”
      第巴沉默了。
      他知道仓央嘉措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能承认。
      因为他一旦承认,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仓央嘉措,”第巴说,“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嘎巴拉碗,碗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用虹化舍利粉末和活人鲜血调制的影液。
      他将碗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十、最后的疯狂
      影液入喉,第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潮红,眼中的光芒从暗淡变成了炽烈。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七道虚影从他的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个模糊的轮廓。
      七影分身。
      第巴的功力已经大损,原本只能放出四道分身,但影液强行激发了他体内的残余能量,让他暂时恢复了巅峰状态。
      但这是有代价的。
      影液的反噬,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仓央嘉措,”第巴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你以为你赢了?不,你错了。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七道虚影同时扑向广场上的人群。
      洛桑的脸色变了。
      “日月同辉阵!”他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大圆满心法真气全力运转。
      达瓦一步跨出,站在洛桑身边,双手抬起,武童能量从体内涌出,与洛桑的真气交融。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和一轮银色的月亮,寒热交汇,光芒四射,将七道虚影挡在了外面。
      但七道虚影的力量太强了。
      洛桑和达瓦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多吉一步跨出,血刀出鞘,暗红色的刀气化作一条血龙,直扑第巴的本体。
      “血刀十五式·血龙斩!”
      血龙与第巴的本体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第巴的本体被血龙撞得后退了数步,但七道虚影依然没有消散。
      拉姆九箭齐发,七情箭全力施展,七支箭分别注入喜、怒、忧、惧、爱、憎、欲七种情绪,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七彩的大网,罩向七道虚影。
      但七道虚影是无形的,箭矢穿过了它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仓央嘉措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第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一首诗:
      “乱世如棋人如子,何必相残争一时。灵童本非唯一数,双月同天自有知。”
      诗句音波蕴含情天密法,在广场上空回荡。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让七道虚影的光芒猛地一暗。
      第巴的脸色变了。
      “情天密法……你……你怎么会……”
      “我母亲教我的。”仓央嘉措说,“她是护卫族的人。”
      第巴的瞳孔猛地收缩。
      护卫族。
      那个世代守护灵童的家族,那个被他灭族的家族,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家族。
      原来,还有一个后裔活着。
      原来,那个后裔就是仓央嘉措的母亲。
      “难怪……”第巴喃喃自语,“难怪你能破解我的影子烙印,难怪你能潜入我的密室,难怪你能毁掉我的计划……原来你是护卫族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
      七道虚影开始颤抖,开始扭曲,开始消散。
      第巴的身体开始膨胀,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要自爆!”洛桑的脸色变了,“快跑!”
      但没有人跑。
      因为第巴的自爆,足以将整个桑耶寺夷为平地。
      跑也没有用。
      仓央嘉措看着第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另一首诗:
      “此身已付雪域风,来世愿化湖心虹。若有重逢明月夜,诗情不负旧时盟。”
      诗声中,他的周身开始泛起七彩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道彩虹从他的体内涌出,将第巴笼罩其中。
      第巴的身体停止了膨胀,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消退,七道虚影彻底消散。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向后倒去,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仓央嘉措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第巴躺在他的怀中,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但还在。
      “仓央……”第巴的声音很轻,很弱,“对不起……”
      “不用道歉。”仓央嘉措说,“你已经付出了代价。”
      第巴的嘴角勾起一丝惨笑,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七彩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小小的舍利。
      情天舍利。
      仓央嘉措将舍利握在手中,泪水从眼中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第巴哭,还是为自己哭,还是为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哭。
      也许,都有。
      十一、余波
      第巴被制服后,广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
      噶伦家族的家主丹增旺杰被洛桑擒获,山南灵童贡嘎被送到桑耶寺的医疗室接受治疗。萨迦家族的家主贡嘎坚赞被仁钦的人带走,昌都灵童被送回家族静养。和硕特部的策妄多尔济带着青海灵童巴特尔离开了桑耶寺,临行前,巴特尔回头看了达瓦一眼,说:“我梦见我们还会见面。”
      达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仁钦站在东侧高台上,看着广场上的残局,脸色很难看。他的计划也失败了——他想等各方两败俱伤后出手,但第巴败得太快,洛桑和仓央嘉措的动作也太快,他没有来得及出手。
      “撤兵。”仁钦冷冷地说,转身离开了高台。
      绿营兵和大内供奉跟着他离开了桑耶寺。
      洛桑、多吉、拉姆、达瓦、仓央嘉措、卓玛六人站在广场中央,看着满目疮痍的桑耶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结束了。”洛桑说。
      “不,”仓央嘉措摇了摇头,“只是开始。”
      洛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仓央嘉措说的是对的。
      第巴虽然败了,但清朝还在,三大家族还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还在。雪域的权力斗争,远没有结束。
      “走吧。”仓央嘉措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洛桑点了点头,带着多吉、拉姆和达瓦,向寺外走去。
      仓央嘉措和卓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
      “仓央,”卓玛轻声说,“你后悔吗?”
      仓央嘉措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卓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不会后悔。”她说。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合为一体。
      远处的桑耶寺,钟声再次响起,低沉而悠长,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叹息。
      一场风暴结束了。
      但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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