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服换婚纱 草稿纸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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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开之后，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剩下细碎的聊天声和奶茶吸管戳杯子的哗哗声。阮迟夏拆开那颗草莓糖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漫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初一开学那天，她站在新生名单前找自己的名字，扎辫子的皮筋忽然断了，黑头发一下子散下来，是陆时序从他书包里翻出一根新的草莓图案皮筋，递给她的时候，耳尖也是这样红。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他刚好多带了一根，原来从那时候起，所有的“刚好”，都是他蓄谋已久的温柔。
“在想什么？”陆时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背，声音放得很轻。
“在想初一，”阮迟夏转着笔，看着他年轻的侧影，“那时候你给我那根皮筋，我用到高三，去年打扫卫生的时候弄丢了，我还难过了好几天。”
陆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一模一样的草莓皮筋，放在她手心：“我一直备着，你丢一根我就给你补一根，抽屉里还有半盒呢。”
阮迟夏捏着那根软乎乎的皮筋，指腹蹭过上面小小的草莓印花，忽然说：“陆时序，我那时候也喜欢你，比你想得还要早。你记得五年级那次春游，你帮我把掉在河里的风筝捞上来，自己鞋子全湿了，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啊，我以后要是能一直跟你一块儿玩就好了。”
陆时序转头看她，眼睛亮得吓人，他伸手，轻轻把她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一片花瓣：“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憋了六年，差点憋出病来。”“我怕我说了，你不喜欢我，以后连一起上学都不行了，”阮迟夏笑着，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我还怕，是我误会了，你只是把我当青梅竹马的妹妹，那我多丢人啊。”
“哪能是妹妹，”陆时序凑过来，声音低哑，“我从来没把你当妹妹，我从一开始，就想当你男朋友。”
风把窗帘吹起来，扫过陆时序的胳膊，带来一阵淡淡的皂角香，和她记忆里这么多年的味道一模一样。阮迟夏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窗外落下来的细碎阳光，一点点落在他的发梢上。
她知道，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午后，会有刷不完的习题，考不完的试，会有夏天的热，冬天的冷，可只要身边是他，只要还能牵着手，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笑容，所有的苦都会变成甜的。
阮迟夏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上，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和她的心跳，跳成了同一个频率。窗外的香樟还在沙沙响，玉兰花一朵一朵落下来，落在新课本上，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落在这刚刚开始的，最好的三年里。
原来不用等校服换婚纱，现在的每一秒，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光了。
香樟叶沙沙晃得更厉害了，玉兰花瓣打着旋落在发顶，陆时序的心跳陡然快了半拍，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慌乱和欢喜，肩背绷得笔直，连伸出去揽她腰的手都顿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侧过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皂角香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草莓香缠在一起，绕得人心尖发颤。
“早知道你那时候就动心了，我该早点表白的。”他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哑，手指顺着她的发梢慢慢滑下去，轻轻扣住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缝一点一点嵌进去，和她十指扣得牢牢的。
阮迟夏闷笑，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才慢悠悠抬头，眼尾沾着点湿亮的水光：“早点说什么？早点说你蓄谋了快十年的小诡计吗？”
“哪是诡计，是我的小心思。”陆时序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包装得皱巴巴的信封，推到她习题册上，信封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边角都被他摸得起了毛。“其实毕业那天就想给你，那时候你说要跟我考同一个城市，我没忍住，就想再等等，等真的坐在一起上课了，再给你。”
阮迟夏捏着信封晃了晃，没打开，歪头看他：“里面是什么？情书啊？”
“不然呢，总不能是模拟卷吧。”陆时序耳尖又红了，跟初一那年递皮筋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伸手挠了挠后颈，目光落在她捏着信封的手上，“写了好多，从五年级你蹲在河边哭着找风筝开始，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天天帮你捞风筝，天天能看见你笑就好了。后来上了初中跟你同班，我每天都多带一根皮筋，就怕你哪天再断，后来真等到了，我那天差点在教室蹦起来，回家偷着乐了半宿。”
窗外的阳光斜斜移过来，落在信封的字迹上，阮迟夏笑着拆开，里面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电影票根，还有好几页信纸，字迹和信封上一样，清隽挺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事：
“3月12日，迟夏今天扎了草莓发圈，就是我给她那根，她扎起来很好看，我偷看了整节课。”
“6月2日，迟夏给我带了草莓牛奶，她记得我不喝甜的，给自己带了全糖，吸管不小心碰了一下，她脸红了，我心里跳了快十分钟。”
“10月15日，迟夏说以后想养一只布偶猫，叫草莓，我已经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了，毕业就去买。”
纸页最后，落款是一行大大的字：“我想和你，从高三的午后，走到以后每一个春天。”
阮迟夏翻着信纸，笑着笑着鼻尖就酸了，她抬头，陆时序正紧张地看着她，指尖都攥出了红印。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往他身边挪了挪，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陆时序，你看，我们攒了这么多小心思，原来早就凑成完整的一颗心了。”
陆时序低头，鼻尖对着鼻尖，他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看见她眼里盛着的阳光，看见她嘴角甜甜的笑。风又吹过来，带进来玉兰花的香，他慢慢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像碰掉落在花瓣上的阳光，轻得不像话，却烫得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口传来走廊上同学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阮迟夏猛地往回缩了缩，脸一下子红透，赶紧拿起笔假装低头刷题，手却还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陆时序低低笑出声，伸手把窗户开大了一点，让风把香樟的味道吹进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阮迟夏抬眼，看见草稿纸上画了两颗挨在一起的草莓，旁边写着：“下课去买奶茶？我请你，要全糖，加珍珠。”
她拿起笔，在两颗草莓旁边又画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回他：“好，还要再加一颗草莓糖，和今天的一样甜。”
窗外玉兰花还在落，阳光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奶茶吸管碰着杯壁轻响，草稿纸上的草莓挤在一起，心跳和着香樟叶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全是青春里最刚好的温柔，最甜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