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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兰花 原来最好的 ...

  •   文泽话音落,率先转回头往教学楼走,米白色校服的背影一晃,把细碎的樟树叶光影晃得轻轻摆动。阮迟夏被攥在手心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薄汗,陆时序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顺着指缝往她骨头缝里钻,挠得人心尖发颤。

      她偷偷偏头去看身侧的人,少年下颌线绷得利落,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连耳尖都泛着浅淡的红。刚才告白时那副稳笃定的样子,原来也装不了多久,阮迟夏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动了动,反而往他掌心又贴了贴。

      陆时序猛地侧过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满眶的星光,阮迟夏立刻慌得转回头,盯着前面文泽的脚后跟走路,耳尖的红又漫到了脸颊。

      “走慢点儿,不急。”陆时序低低笑出声,手指反而收得更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了自己掌心,“班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晚两分钟没事。”

      “谁跟你不急了,”阮迟夏小声嘟囔,“第一天报到就迟到,给班主任留什么坏印象。”

      “反正坏印象也有了,”陆时序凑得近,说话的声音带着玉兰花的甜香,“刚才当着别人面告白,班主任知道了顶多骂我两句,骂就骂,总比你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好。”

      阮迟夏伸手掐了他手背一把,力度轻得像挠痒,陆时序反而得寸进尺,晃了晃牵着的手:“刚刚是谁点头了?现在想赖账?”

      “我没赖账。”阮迟夏的声音更小了,路过宣传栏的时候,玻璃映出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少年高半个头,牵着身侧低着头的小姑娘,影子叠在一块儿,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她看着那影子,心跳又快了半拍——原来从初一到高三,整整六年,她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小心思,终于不是单箭头了。

      转过林荫道就是高三年级的教学楼,文泽已经站在楼梯口等他们,靠在栏杆上低头刷着手机,看见他们上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三楼:“你们俩在三班,我在五班,顺道过来给你们领了课本,放在你俩座位上了。”他说着,目光扫过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笑,“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不用记了,陆时序比我想得快。”

      “那当然,”陆时序把阮迟夏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迟夏本来就是我的。”

      阮迟夏恨不得找个楼梯缝钻进去,挣了挣手想抽出来,被陆时序握得更紧,她只好红着脸对着文泽鞠了一躬:“麻烦学长了,谢谢你。”

      “没事,”文泽摆了摆手,往五楼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文艺社下周招新面试,记得来啊阮同学!”

      “知道啦!”阮迟夏大声应着,就听见身边的陆时序哼了一声:“去什么文艺社,去了又要被人惦记,不如跟我去篮球社,我每天给你占看台位置。”

      “我就想去文艺社,”阮迟夏仰头看他,眼睛弯成小月牙,“刚刚学长都说了,你要是拦着我,我就找他告状。”

      陆时序低头看着她眼里的促狭,忍不住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你告去吧,告一次我亲一次,你看他管不管用。”

      阮迟夏整个人都僵住了,摸着脸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血液都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楼梯间刚好有背着书包的高一新生经过,嘻嘻哈哈地吹了声口哨,陆时序反而大大方方笑了笑,把阮迟夏护在怀里,牵着人往楼上走:“别看了,上楼。”

      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里面点名了,苍老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陆时序先松开手,敲了敲门,推开门的时候,很自然地伸手把阮迟夏让在了前面。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看见他俩,笑了:“陆时序,阮迟夏,你们俩可算来了,我就说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肯定是最后一块儿进来。来,最后那排两个空位,就是你俩的座位,快进去吧。”

      班里哄的一声笑开了,阮迟夏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往里面走,感觉到满教室的目光落在背上,烫得厉害。陆时序跟在她后面,对着班里起哄的同学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座位刚好挨着窗户,窗外就是那棵大香樟树,玉兰花的香飘进来,落在摊开的新课本上。阮迟夏刚把书包放好,就感觉到桌肚里有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包包装得粉粉的草莓糖,还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种。

      她转头看陆时序,那人正掏出笔在新课本上写名字,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阮迟夏捏了颗糖揣在兜里,低头写自己的名字,刚写完最后一笔,桌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偏头,看见陆时序假装看着黑板,嘴角却偷偷往上翘,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写了一个“喜”,又写了一个“欢”。

      阮迟夏握着笔,看着黑板上班主任写的“高考加油”四个字,偷偷笑了。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进来,落在陆时序年轻的侧脸上,落在他攥着自己的手上,落在崭新的课本上,连粉笔灰都沾着甜香。

      下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刚走,班里的同学就围了过来,挤在陆时序和阮迟夏的桌子边,七嘴八舌地问:“时序,可以啊!藏这么深?”“阮迟夏,你们真在一起啦?我们班这对金童玉女终于成了!”“陆时序你可以啊,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到手了!”

      阮迟夏红着脸,陆时序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笑得张扬:“看见了看见了,都散了啊,别吓着我女朋友。晚上请全班喝奶茶,都点好了,一会有人送过来。”

      班里哄然叫好,闹了一阵才散开。阮迟夏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时序给她拧开冰牛奶的盖子,推到她面前,又剥了草莓糖塞进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糖?”阮迟夏含着糖问。

      “早上来的时候,路过校门小卖部看见的,”陆时序撑着下巴看她,“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阮迟夏看着他,忽然想起初一那年,她接过陆时序扔回给男同学情书之后,也是在自己桌肚里发现了一颗同样的草莓糖,那时候她以为是陆时序掉的,就收在了铅笔盒里放了好久。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等了啊。

      风又吹过来,吹得窗帘轻轻晃,阮迟夏捏着牛奶瓶,对着陆时序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陆时序,原来你那时候就没安好心。”

      陆时序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扣紧她的指缝,笑得坦荡:“对,从初一你扎着马尾辫站在我家楼下喊我一起上学的时候,我就没安好心。我就是想,以后天天都能跟你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想当你男朋友,想当你老公,想跟你过一辈子。”

      阮迟夏咬着糖,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谁要跟你过一辈子,油嘴滑舌。”

      “你都点头了,不能反悔。”陆时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听那里跳得飞快的心跳,“反正我说到做到。”

      窗外的香樟叶子沙沙响,玉兰花落在窗台上,刚开学的午后,阳光正好,身边是喜欢了好多年的人,连风都甜得刚好。阮迟夏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笑得张扬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更紧地贴在了他的心口。

      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从校服到婚纱,是你从青春期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和我过一辈子。而高中这三年,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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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那年蝉鸣比夏天抢先抵达,你蹲在树下跳房子。毕业册的最后一页,你铅笔写的‘勿忘我’被雨水晕开。婚礼请柬的烫金边硌疼指尖。 “晚安,我的迟夏。”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很软,就像很多年前,老巷梧桐下,那个夏天的风,吹过两个少年人的心,吹了十六年,终于吹来了属于他们的,一生的团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