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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暗藏玄机 云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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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母让人备了四间房,收拾得齐齐整整,被褥都是新换的,熏炉里还点着上好的沉水香。
可四人谁也没有回自己的屋,都窝在麓麋房里,或坐或站,商量着如何拿到那面往生镜。
麓麋靠在窗边,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既然秋起把往生镜给了云灭——”
“是云灭偷的。”秋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麓麋看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辩,只莞尔一笑,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好好好,是云灭偷的。既然那云灭偷了秋起的往生镜,那镜子里定也留下了云灭的往生行迹。只要拿到镜子,便能知道云灭与秋起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云听了,面色稍霁,可随即又皱起眉来,低声道:“那云家的侍卫跟不要命似的,在院子里巡来巡去,一拨接一拨,防的怕不就是我们?”
南子欲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毛笔,忽然开口道:“那还不简单?把他们全迷晕,或者定住,不就成了?”
秋云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云家上下,少说几百口人,全定住?你当那往生镜是摆设么?”
南子欲一听“往生镜”三个字,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倾,眼睛亮了几分:“哦?那往生镜竟有如此威力?”
秋云难得有耐心同他解释,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秋起是掌因的佛君,由玉佛主亲自教化,他的法宝,自是不同凡响。往生镜不仅能照见众生往生行迹,更能镇守一方,但凡有法力波动,它便会自行运转。你若想用法术闯进去,只怕还没靠近祠堂,便已被那镜子照出了原形。”
南子欲眨了眨眼,又问:“那你呢?你也是佛君,掌的是果,与那往生镜算是同出一脉,不能与它比划比划?”
秋云支支吾吾了半天,半个字也没说出来,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麓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便替他解围道:“那是因为我们秋云佛君,不屑与那宝物较量。”
秋云一听,腰杆立刻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一抬,一本正经地道:“正是如此。”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人得志、仗势欺人的样子,明明是自己没把握,偏要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
三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秋云被他们笑得有些恼,正要开口辩驳,麓麋已经收了笑,正色道:“好了好了,说正事罢。既然有往生镜坐镇,用不得法术,那便换个法子,让云家自己人带咱们去祠堂。”
南子欲收了笑,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那云进宝看着胆小如鼠,可一说到传家宝,便含糊其辞,不肯松口。这条路,怕是行不通。”
秋云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愤愤地道:“行不通?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敢不从?”
麓麋正要开口劝几句,他了解秋云,这人嘴上说得狠,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未必下得去手,可话还没出口,忽觉衣领处一阵暖意涌动。
那小光人不知怎的,猛地从他衣领里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便径直朝门外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流光。
几人都愣住了。
“这……”南子欲站起身来,看着小光人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它这是怎么了?”
秋云也愣了,那方才还涨得通红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紧张。他看了看麓麋,又看了看门口,满脸疑惑。
麓麋反应最快。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沉声道:“你们在此等着,我一个人去便好。四个人太显眼,容易被发现。”
“可是——”秋云刚开口,便被麓麋抬手止住。
“放心,它与我心意相通,我去寻它便是。”麓麋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三人留在屋里,面面相觑。
南子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他放下窗,回头看了秋云一眼,见他坐立不安,便安慰道:“莫急,麓麋佛君的本事你还信不过?”
秋云没有接话。
凤九阳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落在门口,映着那扇虚掩的门。
一炷香的工夫,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夜。
三人等得越来越急,秋云几次想出去寻,都被南子欲拦住。凤九阳依旧站在角落里,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终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麓麋站在门口。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不像是跑远了。
“如何?”凤九阳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无碍,只是有些灵力波动罢了。”麓麋语气淡淡的。
凤九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没等几人琢磨清楚这话里的意思,麓麋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又道:“往生镜的事,刻不容缓。就按秋云说的,让那云进宝带咱们去寻。”
说罢,他便先走出了屋子,往云进宝的房中去。
秋云二话不说,立马跟了上去。
凤九阳觉得有些蹊跷,麓麋方才那话,分明是有什么没说完,可还没等他张嘴,便被南子欲拉了一把:“走啊,愣着作甚?”
凤九阳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言,抬脚跟了上去。
四个人在夜色中穿行,躲过一拨又一拨巡夜的侍卫,七拐八绕,终于摸到了云进宝的房间。
可眼前这一幕,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房门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符纸,黄的、红的、朱砂画的、墨笔写的,一张挨着一张,从头贴到脚,连窗棂上都糊了几张。仔细一看,上面写的全是“避鬼驱邪”、“太乙救苦”、“九天应元”之类的字样,有的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一看便知是急急忙忙从哪个道士手里求来的。
南子欲上前,伸手撕下一张,凑到眼前看了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回头看着几人,扬了扬手里的符纸,压低声音道:“用这个防咱们?”
秋云站在一旁,看着满墙的符纸,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就是云灭的后代,蠢如猪,与那云灭一般无二。”
凤九阳走在最后面,扫了一眼满墙的符纸,接了一句:“贴这么多,他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麓麋站在最后面,看着那满墙的黄纸,也不恼,只道:“不用管这些,直接推门进去。”
秋云听罢,伸手轻轻一推。门没上闩,“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连窗子都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
秋云摸索着往里走,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凤九阳走在最后,顺手将门掩上了。
摸到床边,借着门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隐约能看见床上有一个鼓包,被子隆起的形状,像是躺着一个人。
秋云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掀开,底下是两个摞在一起的枕头。
空的。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秋云站在床边,看着那两个枕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果然和云灭一样,狡猾。”
凤九阳看了一眼那两个枕头,又扫了一眼屋里,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床是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麓麋已经抽出了凤九阳腰间的剑。
剑光如匹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麓麋身形一闪,剑尖已经抵在了屏风后面那人的咽喉上。
云进宝蜷缩在屏风后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两腿发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麓麋低头看着他,剑尖稳稳地贴着他的皮肉,声音不高,却冷得如冰:“带我去寻那往生镜。不然,杀了你。”
云进宝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乱撞。往生镜?什么往生镜?这人说的是什么?他贴了那么多符纸,请了那么多道士,怎么还是防不住?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秋云从后面走上来,见云进宝一脸茫然,便替他解释道:“你们云家的传家宝,那面镜子。带我们去,不然……”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麓麋手里的剑。
云进宝觉得自己这十六年活得实在是太顺利了,老天爷看不过眼,便降了这么几个煞星来磨他。他正想说几句软话,先糊弄过去再说——
剑刃又近了一分。
冰凉的铁贴着他的皮肤,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
疼。真的很疼。
云进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拼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凤九阳从后面走上来,低头看了云进宝一眼,又看了看麓麋手里的剑,开口提醒:“佛君,剑沾血了。”
麓麋收了剑,退后一步。
凤九阳从他手里接过剑,低头看了看剑刃上的血,皱了皱眉,插回鞘中,复杂的看着麓麋。
云进宝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屏风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他不敢看那几个人,只低着头,领着他们出了门。
麓麋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个抖得像筛糠的背影,道:“你走慢点也没关系,反正今晚不拿到那镜子,我们也不打算回去了。”
云进宝听了,步子反而快了几分。
借着廊下的灯笼光和天上的月色,秋云才看清,云进宝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子正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麓麋,那个方才还冷得像冰的人,此刻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方才架剑逼人的不是他。
秋云不知在想什么,看了麓麋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几个人跟着云进宝,在云府的后院绕来绕去,拐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月亮门。云家的宅子实在太大,若不是有人领着,只怕转到天亮也寻不到地方。
终于,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云进宝停下了脚步。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云氏祠堂”四个字,黑底金字,在月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院门没有上锁,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供桌上长明灯的火光。
云进宝推开门,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几排牌位,香炉里还燃着残香。
正中的案上,供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上盖着黄绸,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花纹。
云进宝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揭开黄绸,打开木匣,从里面捧出一面镜子。
镜面微微泛黄,不像寻常铜镜那般光亮。
云进宝捧着镜子,转过身来,递向麓麋。
麓麋没有接。他只是微微偏头,朝秋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云进宝将镜子给那人。
云进宝愣了一下,看了看麓麋,又看了看秋云,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将镜子递了过去。
秋云伸手接过。
南子欲站在一旁,见云进宝一脸肉疼的模样,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安慰道:“莫怕,我们只是借来一用,用完便还你了。”
云进宝没有说话。他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只想这几位祖宗快些看完,快些把镜子还回来,快些离开云府,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秋云捧着往生镜,手指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嘴唇轻启,念出了一串晦涩的咒语。
话音刚落,秋云周身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佛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手中的往生镜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镜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开。
镜子开始变大。
一尺,两尺,三尺,直到足有一人高,稳稳地立在地上,镜框上的宝石在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镜面开始流转,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后是淡淡的轮廓,最后,一个身影从镜中缓缓浮现。
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