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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识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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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之上唯有一尊主神,统御万天。主神之下设三十二位神官,各司其职,分理人域三十二州郡,一日一换。另有散仙散神,无定职,听候调遣。
数千年来,尊卑有序,莫敢逾越。
六百年前,神域边境。
天裂之壑上空,黑云翻涌,邪佛侵占神域,众神苦不堪言。
扶明大殿上,三十二位神君分列两侧。麓麋立在御阶之下,手里握着一卷舆图。
“人域三十二城,各有一位神君镇守。邪佛每城皆有,多寡不一。”他展开舆图,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大殿,“各守其土,各安其民。能灭则灭,灭不了的,引至神域,我来收。”
殿内安静了一瞬。水神洪澜抱臂立在前列:“佛君,那邪秽每日滋生,杀不胜杀。若都引至神域,你一人——”
“我自有法子。”麓麋打断他。
他低头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安排了天兵分三路轮番清剿,又道人手不够,要征兵。殿内嗡嗡声起,麓麋不为所动,将舆图卷起递给文官,说了句“三日后我要看见人域稳下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新兵,收散仙,也收妖。”
言罢,头也不回地去了。
征兵告示贴出不到半日,神域南门外便排起了长龙。来的大多是些小妖小怪,修行不高。负责登记的文昌神君眯着眼,一笔一划地写花名册。
“名字?”
“胡七。”
“修行?”
“一百年。”
“去那边领号牌。”
队伍慢慢往前挪。文昌神君打了个哈欠,笔尖忽然一顿,面前站着一个人。灰袍,头发束得规矩,面容寻常。他低着头,声音也低。
“报名。”
“名字?”
“凤九阳。”
“什么凤九阳、凤八阳、凤七阳的……你就叫小凤了。”
小凤:“……”
见他不应声,文昌神君又多看了两眼,却也没瞧出什么名堂,便低下头继续写:“去那边领号牌。”
小凤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底下,还有些微微发热。他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没人认出他。这便好了。
他心里暗暗警醒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接近佛域的佛祖,万不可莽撞。一步走错,便再难回头。须得小心,再小心。
他排在领号牌的队伍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前面的人叽叽喳喳议论着战事,说那邪佛多么可怕,说天兵多么威风,说那个新来的佛君多么厉害。
凤九阳听了一耳朵,往前挪了两步,探出脑袋,拍了拍前面那个山羊精的肩膀。
“哎,兄台。”
山羊精回头,一脸戒备。
凤九阳笑得一脸无害:“方才听你说那位佛君,你见过?”
山羊精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是个小兵模样,便放松了些:“没见过。谁见过啊?佛域来的,听说厉害得很。”
“多厉害?”
“一巴掌能拍死十个邪佛那种厉害。”山羊精比划了一下。
凤九阳点点头,又问:“长什么样?”
山羊精愣了愣:“我哪知道。不过听说挺年轻的,白白净净的,说话也不大声,就是……”他想了想,找不到词儿,“就是你看他一眼,就想跪下那种。”
凤九阳“哦”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旁边一只黄鼠狼精凑过来:“你打听佛君做什么?”
“没什么,”凤九阳把手插进袖子里,笑得吊儿郎当,“好奇。听说他收妖当兵,想看看长啥样,值不值得卖命。”
黄鼠狼精嗤了一声:“值不值得?你不来都来了吗?”
凤九阳不以为意,往队伍前面张望了一眼,又问:“他常来军营吗?”
“谁知道呢。”山羊精已经不耐烦了,转回头去。
凤九阳也不恼,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看天。
日头晒得他有些发晕,可他在想方才那些人说的话,白白净净的,说话不大声,看一眼就想跪下。
他笑了一下。
值不值得卖命,看看再说。
麓麋安排完诸神事务,独自走到神域边缘的一处断崖。四下无人,连风都是静的。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点玉白的光,越转越亮,越转越沉。
顷刻间,蓬莱山的虚影便出现在他面前,如同水墨画里晕开的一团青色。他抬脚走了进去。
山还是老样子,曲径通幽,竹影摇曳。山神苏木遮坐在老松下面,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正逗一只路过的小松鼠。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偷跑出来的小佛君么?”
麓麋站在他面前,还未说话,苏木遮已经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带着笑:“让我猜猜……偷偷跑出来,偷偷揽了一堆事,如今搞不定了,来找我擦屁股?”
“谁说我搞不定。”
“那你来找我做甚?”苏木遮将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往树上一靠,“赏花?看月亮?还是想我了?”
麓麋不吭声。
苏木遮等了一会儿,自己先笑了,坐直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下说。”麓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你啊,从小就这脾气。玉佛主说东,你偏要往西。偷偷摸摸跑出来,揽一堆事,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他伸手弹了一下麓麋的脑门,“怎么几百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麓麋捂着脑门嘟囔:“还不是你教的?”
苏木遮又气又笑:“说罢,什么事?”
麓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邪佛太多,杀不尽。各城的防线撑不住,天兵也不够。我想把邪佛都引到神域来。可引来了,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苏木遮把狗尾巴草从嘴里取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伸手揉了揉麓麋的头发。那手掌暖烘烘的,如同几百年前他刚化形时一般。
“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当你是铁打的?”
麓麋没有躲。
苏木遮收回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办法么,倒是有。不过——”他转过身,看着麓麋的眼睛,“那邪佛杀不尽,那邪物也杀不尽。那些东西,是从人心底里长出来的,贪念、嗔怒、痴愚。人在,它们便在。你杀一个,还要长出十个。”
麓麋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攥紧。
“你能做的,只有压制。将它们的源头封住,让它们长得慢一些、少一些。可要封住那个源头,须得一个人,以身为印,将自己与那源头一同封入虚无。”
“那个人会怎样?”他问。
苏木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麓麋,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心疼,又像是不舍。
麓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便自己开了口:“我要学。”
“不行。”苏木遮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苏木遮转过身,不再看他,“你回去罢。神域那边还等着你。”
麓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背影还是懒懒散散的,可肩线绷得很紧。站了许久,苏木遮始终没有回头。
“那我走了。”麓麋道。
苏木遮没有应声。
麓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苏木遮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
麓麋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蓬莱。身后的山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回到神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麓麋立在殿前的台阶上,望着东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站了许久,直到晨光照亮他的脸。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大殿。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雨神霄润头一个迎上来,月白色的袍子上沾着水渍,眉间全是焦灼:“佛君,北边扛不住了。邪秽顺着河道往上涌,我封了三次,被冲开三次。”
“东边也是。”风神青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平日最是从容,此刻却连发髻都散了,“风里全是那东西的味儿,我驱不散。”
火神祝融推开前面的人,铠甲上还挂着未曾熄灭的火焰:“西边烧了一夜,烧完又长,越长越多。我的火不顶用了。”
水神洪澜站在最后面,不曾言语。麓麋看了他一眼,他只摇了摇头。
麓麋没有再问。他走到殿中央,抬手将舆图展开。三十二个板块上,已有十一个被标了红。最近的那个,离神域边境不到三百里。
“带路。”他说。
一行人来到神域天边,这里被邪佛占领,天黑压压的一片。
麓麋抬头,看着盘悬在天边的巨大邪佛佛像,脚一蹬冲了上去,顺道化出了自己的佛像。
金色的佛光和黑色的邪气撞在一起,震得整个神域都在抖。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砸回地上,谁也压不住谁。
神君们在边上帮忙,霄润引水去冲邪佛的脚,祝融的火烧它的背,青蘋的风把它往一边推,句芒的藤蔓缠住它的手。
天兵们在底下清剿残余的邪秽。
小凤混在人群里,灰扑扑的衣袍上沾满了血,手里的剑已经卷了刃。
他杀得很凶,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直往天上飘,麓麋的身影在金光和黑雾里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邪佛也发现了。它那双腐烂的眼睛往下扫了一眼,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它佯装朝麓麋扑去,却在半途猛地转向,朝小凤的方向压下来。那只漆黑的手掌遮天蔽日,小凤的影子被吞没了。
麓麋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动了。他横插过去,双手撑起一道金色的光幕,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掌。光幕碎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来。他转过头,看见小凤站在他身后。
“没事吧?”麓麋问道,声音有些哑。说着,他便拔下了头上的玉簪,扔给了小凤,“这个给你。你被他盯上了,可防身用。”
小凤接住那根簪子,想说谢谢,可麓麋早已冲了出去。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小,没化形,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也是有邪佛扑过来,他吓傻了,动不了。然后一个人影挡在他前面,替他扛了那一击。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这种眼神,也是这句话。
“没事吧?”
小凤晃了一下神。只有一瞬。然后他把簪子收进怀里,拿起剑又投入了战争。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邪佛最后被麓麋一掌拍散了半边身子,拖着剩下的黑雾缩回了裂隙深处。
那些小邪秽没了主心骨,散的散,逃的逃,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麓麋回到营帐里,刚坐下,水神洪澜就掀帘子进来了。他满脸怒气,身后跟着两个天兵,中间押着一个人。
“佛君,”洪澜拱手,“抓到一个偷东西的,偷了您的玉簪。”
麓麋愣了一下。那两个天兵已经把那人推进来了。低着头,正是在战场上他挡在身后的那个小兵。
那小兵抬起头,看了麓麋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的表情无奈,嘴角往下撇了撇,像被人硬塞了个黑锅,又没法甩。
麓麋看着他,又看了看洪澜手里那根簪子。
“说吧,哪只手偷的?”洪澜声音冷冷的。
那小兵没吭声。他垂着眼,盯着地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那分明是佛君递到手里的,我不过接着罢了。若真个要偷,好歹也偷偷摸摸的,哪有我这般光明正大拿着的?他越想越觉得冤,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是送的,谁信呢?他这副尊荣,佛君凭什么送他东西?
凤九阳叹了口气,心里头又气又无奈。
“放开他。”麓麋说。
洪澜一愣:“佛君?”
“放开。”
麓麋走过去,从洪澜手里拿过那根簪子,走到那小兵面前,递过去。
那小兵抬起头。那张脸确实普通,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麓麋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这是我送他的,”他说,“拿着。”
小兵愣住了。他垂眼看着那根簪子,又抬眼看了看麓麋,他伸手接过,攥在手心里。嘴上没说话,可那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洪澜也愣住了。
麓麋转身坐回去,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兵攥着那根簪子,刚想说“凤九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小凤。”
说完,他在心里头把文昌神君翻来覆去骂了三遍,起的什么土名字,一点也配我。
“小凤,”麓麋念了一遍,点点头,“今天在战场上,你剑耍得不错。”
小凤垂下眼,耳根有些发红。他心想,我不过随手一用,倒叫人夸上了。本想着用妖火的,那东西使得顺手,一转念又收了,好端端的,哪来的妖火?一用出去,旁人便知他是什么来路。还好没用。
麓麋放下茶碗,看着他。“你底子不错。来我身边吧,我教你些更厉害的招式吧。”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洪澜看看麓麋,又看看那个小兵,识趣地退了出去。帐帘落下,隔住了外面的喧闹。
小凤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根簪子。心里头猛地一亮,佛君要教我用剑?那便不用想方设法接近他了。
他原先还在发愁,怎么寻个由头靠近佛君,怎么不着痕迹地多待些时候。
如今倒好,佛君自家送上门来了。
他心里头欢喜得紧,可面上还要端着,不敢露了分毫。他垂下眼,嘴唇抿了抿,把那颗扑通乱跳的心按了按。
麓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不愿意么?”
小凤摇头,“愿意!”
小凤掀帘子出来的时候,洪澜正靠在帐外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等他。
看见他出来,洪澜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啊兄弟!刚来就得了佛君赏识,有你的!”嗓门不小,震得帐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小凤被他拍得身子微微一晃,侧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这一巴掌,差点给我拍散架了。”
洪澜哈哈一笑,大手一伸,揽着他肩膀就往边上走。“刚才的事儿,对不住啊。那簪子的事儿,是我没弄清楚就抓人。你别往心里去。”
“嗯。”小凤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像是这事儿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洪澜嘿嘿一笑,又拍了拍他肩膀:“不过你也藏得够深的啊,本事那么大,混在散仙堆里当小兵。我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小凤没接话,心想:不隐藏实力,不就露馅了么?
洪澜又说:“佛君说要教你本事?那可是好事!你好好学,学成了咱们一块儿打邪佛去。”
“嗯。”小凤又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跟佛君学本事,那还用你说?
洪澜终于把手从他肩上拿下来,咧嘴一笑:“行了,不耽误你休息。明天见啊兄弟!”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大得很。
小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摸了摸怀里那根簪子,转身往自己帐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麓麋帐子的方向。帐帘还垂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整个营地都知道了,佛君收了个徒弟。炊事棚里,几个散仙端着碗,脑袋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就昨天那个偷东西的小兵,被佛君看上了。”
“什么偷东西,人家那是拿。佛君亲自给的。”
“凭什么啊?就凭他剑术好?耍剑谁不会啊?”有人酸溜溜地说。
旁边的人拿筷子敲他碗边:“你耍一个试试?那邪佛一掌拍下来,你敢往上凑?”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小凤蹲在营地边上的水渠旁洗脸,对这些一概不知。洗完了,对着水面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放下。站起来往营地里走。
路过炊事棚的时候,里面嗡嗡的声音停了一瞬。有人拿眼睛瞟他,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故意把碗摔得叮当响。
小凤没看他们,径直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的。
一个年轻散仙从棚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佛君新收的那个!你到底什么来头啊?”
小凤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懒洋洋地丢下一句:“你猜。”
那散仙被噎了一下,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小凤往前走,想着小爷什么来头?说出来吓死你。
又走了一段,一个老散仙从帐里出来,正好碰见他。老散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佛君眼光不会错。好好学。”
小凤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老散仙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小凤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到麓麋的帐前,就有人来传话:“佛君让你过去。”
小凤应了一声,抬脚往那边走。
帐帘掀开,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水神洪澜靠在左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碗就要站起来打招呼。
火神祝融坐在他对面,铠甲擦得锃亮,看见小凤进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嘴角往下压了压。
风神青蘋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把扇子,看见小凤进来,扇子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扇。
雨神霄润坐在她旁边,月白色的袍子整整齐齐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小凤,目光里带着点好奇。
木神句芒坐在最角落里,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五个人,五种目光,齐齐落在小凤身上。小凤站在帐中央,双手插进袖子里,歪了歪头,把那些目光挨个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帅的?
洪澜先开口了,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兄弟!来来来,坐这儿!”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祝融冷笑一声:“兄弟?你跟他很熟?”
洪澜瞪眼:“怎么了?佛君收的人,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能叫兄弟?”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自己人了?”祝融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目光从小凤身上扫过,“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什么底子。佛君心善,什么人都往身边领。”
洪澜“噌”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说有些人啊,本事不大,攀高枝的本事倒不小。”
“放屁!”洪澜一拍桌子,“你亲眼看见了?你试过人家身手了?就搁这儿阴阳怪气?”
祝融也站起来:“怎么?我说两句不行?他什么修为你知道吗?他师从何人你知道吗?他——”
“行了行了。”青蘋收了扇子,在桌上敲了两下,“吵什么吵?佛君还没来呢,你们倒先唱上了。”
霄润也站起来,拉了拉祝融的袖子:“坐下说,坐下说。”
祝融被他拉着坐回去,可那脸色还是不好看。洪澜也坐回去,嘴里还在嘟囔:“什么东西,一天到晚看不起人。”
句芒还靠在角落里,眼睛都没睁。
小凤站在帐中央,看着他们吵。
帐帘又掀开了。
麓麋走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头发用一根素簪束着,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疲惫,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凤身上。
“你来了呀。”他说。
小凤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麓麋走到主位上坐下,朝小凤招了招手。“过来坐。”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小凤走过去,坐下。没客气,没扭捏,一屁股坐下去,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帐里安静了一瞬。
洪澜笑了,朝祝融挑了挑眉。祝融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青蘋重新打开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霄润笑了笑,低头喝茶。句芒还是没睁眼,应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