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一场饭局 啧 你咋这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窗外的霓虹一盏盏掠过,在俞笨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安安静静坐在后座最靠边的位置,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带去陌生人家做客的小孩,拘谨又小心。
付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对着后视镜补口红,一边补一边不耐烦地叮嘱:"等会儿到了地方,给我放机灵点。王总家的儿子跟你同岁,人家嘴甜得很,见谁都能聊两句,你多学着点。别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丢我的人。"
俞笨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早就习惯了。每次被带出去参加这种饭局,付安总要先在车上把他数落一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饭桌上显得自己这个"母亲"当得多么尽职尽责。
车子驶入一家装潢气派的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俞笨跟着付安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没有灵魂的小尾巴。
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家人,男人们围着茶桌谈生意,女人们凑在一起聊家常,几个和俞笨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凑在角落玩手机,热热闹闹的。
付安一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过去和那群太太们打招呼,一边聊一边把俞笨拉到身前,语气亲昵得不像话:"哎呀,这是我儿子俞笨,刚上高一,成绩还不错,就是性格太内向了,不爱说话。"
"哟,这就是你家儿子啊?长得可真白净。"
"多大啦?在哪上学啊?"
一群太太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量着俞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全身上下,带着审视和比较。
俞笨的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更不习惯应付这种虚伪的寒暄。
"问你话呢,哑巴了?"付安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尖锐的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俞笨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抬起头,对着那群太太们微微鞠躬,声音细若蚊蚋:"阿姨们好,我叫俞笨,在知榆一中读高一。"
"哟,知榆一中啊!那可是重点高中!真厉害!"
"还是你有福气,儿子成绩这么好,不像我们家那个,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付安听得眉开眼笑,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死读书",语气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俞笨站在原地,像个被摆在橱窗里展示的展品,任由她们打量、议论、比较,脸上还要维持着乖巧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掐在腰上的那一下有多疼,心口的闷意有多浓。
饭局开始后,俞笨被安排坐在付安身边,全程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会找上门。
"俞笨是吧?听说你在知榆一中?那你成绩肯定很好吧?"坐在对面的王总笑着开口,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孩,"我家儿子王宇,跟你同岁,也在知榆,不过是普通班的。以后你们可以多来往,你多帮帮他。"
王宇抬起头,瞥了俞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屑,没说话。
俞笨抬起头,刚想开口说"好",付安就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谦虚:"哎呀,他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运气好考进去的。再说了,他性格闷得很,哪会帮人啊。"
说着,她又在桌子底下掐了俞笨一下,示意他说两句场面话。
俞笨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声音太小,淹没在众人的谈笑声里,几乎没人听见。
王总也没太在意,笑了笑就转而和俞洒聊生意去了。
俞笨松了口气,刚想继续低头吃饭,身边的付安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人家王宇,多会来事,再看看你,跟个木头似的。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俞笨心上。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忍过来的。
整顿饭吃下来,俞笨如坐针毡。
男人们聊生意,女人们聊孩子,话题时不时就会落到他身上,每次他都要被付安掐着、逼着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再被付安暗地里数落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气息,俞笨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回去的路上,付安彻底卸下了伪装,一上车就开始骂,从俞笨吃饭的姿势骂到他说话的声音,从他的性格骂到他的成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用""闷葫芦""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俞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
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早就听麻木了。
可麻木归麻木,心口还是会疼。
像有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一下下收紧,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书包侧袋里摸索着,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小药瓶。
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像是在寻找某种慰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俞洒喝了不少酒,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付安忙着给他倒水、拿毛巾,压根没工夫搭理俞笨。
俞笨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房间简陋的轮廓。
俞笨没有开灯,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黑暗像是一层保护罩,能暂时隔绝外面的一切喧嚣和伤害。
可心口的闷痛却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干涩的刺痛,可心里的窒息感,却没有丝毫减轻。
没用的。
这些药从来都没有用。
可他还是习惯了吃,好像只要吃了药,就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好像那些痛苦就真的能被压下去一样。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为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些?
亲生父母去世,哥姐把他卖掉,养父母嫌弃他、辱骂他,街坊邻居说他是白眼狼……
是不是他真的很糟糕?
是不是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黑暗中,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一点点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绝望的情绪吞噬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是闻知遇。
那个眉眼干净、笑容温和的少年。
他想起了体育课上,闻知遇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说"那我陪你一起";
他想起了闻知遇认真地看着他,说"在我眼里,你温柔细心,安静纯粹,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想起了放学路上,闻知遇靠在栏杆上等他,笑着说"走吧,顺路"。
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温暖的瞬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
闻知遇……
俞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心口的窒息感,却好像真的减轻了一点点。
他还有闻知遇。
他还有一个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可能并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可能如果知道了他的秘密,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他。
可至少现在,闻知遇还在他身边。
至少现在,还有人愿意对他好。
俞笨慢慢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只有做题,只有学习,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痛苦。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着,一道又一道题目被解出来,俞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张纸上。
是数学竞赛的报名表。
那天闻知遇给他的,他当时拒绝了,随手塞进了书包里,后来就忘了。
俞笨拿起那张报名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有些动摇。
参加竞赛的话,就可以和闻知遇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了吧?
他们可以一起复习,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去参加比赛……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期待。
可是……
俞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长袖睡衣遮住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可他自己知道,那些伤疤有多丑陋。
如果参加竞赛,就意味着要出更多的风头,要被更多人关注,那他的秘密,是不是就更容易被发现?
万一被闻知遇知道了……
俞笨不敢想下去。
他攥着报名表,心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着。
一个声音说:别去了,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些目光?万一秘密暴露了,你就彻底失去闻知遇这个朋友了。
另一个声音说:去吧,你想和闻知遇一起学习,不是吗?你想变得更优秀,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不是吗?就试一次,就一次。
俞笨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台灯的光线都开始变得昏暗。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报名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试一次。
他想。
就勇敢这一次。
哪怕最后会失去,至少他拥有过。
写完名字,俞笨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明天,就把报名表交给闻知遇。
第二天早上,俞笨到教室的时候,闻知遇已经到了。
少年正低头看着一本竞赛辅导书,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好看得不像话。
俞笨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攥着报名表走了过去。
"那个……闻知遇,"俞笨站在他座位旁,声音有点小,"我想了想,数学竞赛……我想参加。"
闻知遇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报名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他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字迹工整清秀,和俞笨本人一样。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闻知遇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复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互相讨论。"
"嗯!"俞笨用力点了点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是闻知遇第二次看到俞笨笑得这么开心。
少年的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眼底像是盛着星光,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和平时那个安静内敛、总是低着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闻知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俞笨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对了,"闻知遇回过神,从抽屉里拿出一摞资料,递给俞笨,"这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些竞赛知识点和历年真题,你可以先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俞笨接过那摞资料,厚厚的一沓,每一页都整理得整整齐齐,重点内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
"谢谢你。"俞笨抱着资料,心里暖暖的。
"不用谢。"闻知遇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俞笨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甜意。
他抱着资料,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浩看到他这副样子,凑过来好奇地问:"俞笨,你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捡到宝了?"
俞笨的脸一红,连忙把资料塞进抽屉里,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切,神神秘秘的。"林浩撇了撇嘴,也没多问,转头和后桌的同学聊天去了。
俞笨松了口气,偷偷从抽屉里露出一点缝隙,看着那摞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竞赛资料,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这是闻知遇给他的。
他一定要好好看。
从那天起,俞笨和闻知遇的关系就更近了一步。
他们每天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竞赛题里。课间的时候,两人经常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头挨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时不时会因为某个解题思路争论几句,争到最后,往往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俞笨变得比以前开朗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安静,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也会主动和闻知遇说一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他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喜欢解什么样的数学题,还有他以前初中的时候,因为太安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的糗事。
闻知遇总是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插一两句,或者问几个问题,让俞笨觉得自己是被认真对待的。
俞笨越来越喜欢和闻知遇待在一起了。
只要和闻知遇在一起,他就会觉得很安心,那些压在心底的痛苦和阴霾,好像都暂时消失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去上学,因为可以见到闻知遇。
但他也越来越害怕。
害怕闻知遇发现他的秘密,害怕闻知遇知道真相后会讨厌他、远离他。
所以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长袖永远穿得严严实实,情绪不对的时候就赶紧吃药,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闻知遇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比如俞笨永远穿长袖,哪怕天气再热也不挽袖子;比如俞笨从不和人有肢体接触,被人不小心碰到胳膊都会下意识地躲闪;比如俞笨的书包侧袋里永远放着一个小瓶子,情绪不对的时候就会偷偷摸出来摩挲;比如俞笨有时候会突然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需要趴在桌子上缓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闻知遇的心底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俞笨一定藏着一个很痛苦、很沉重的秘密。
可他没有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有些秘密,需要等对方愿意说的时候,才能说。
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俞笨身边,对他好,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站在他这边。
呃因为好久没更新,所以我会加更差不多三章的样子,记一下,这是加更的第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一场饭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