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转生成NPC后把主角队全策反了这件事》小小亭子间

17、永不落幕的剧本 林燕猛地从

　　林燕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窗外，天光大亮，是那种大城市特有的、灰蒙蒙的白昼。床头柜上，那杯给赵越准备的冷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而在咖啡杯旁边，那枚烧焦了的、形似游戏手柄的金属装置，正静静地躺着。它看起来如此真实，甚至能闻到上面残留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磊的汗味。
　　“是梦吗？”
　　林燕颤抖着手，去触碰那枚“手柄”。
　　指尖触及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猛地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尚未愈合的疤痕——那是她在镜像迷宫里，被镜中陈磊划伤时留下的痕迹。
　　“不是梦……”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拼命拍打自己的脸。镜子里，是一张四十多岁、眼袋浮肿、法令纹深刻的陌生面孔。
　　可当她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镜子的深处，倒映出的却是那片废墟。废墟之上，王越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画笔，回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林燕，别来无恙啊。”
　　镜中的王越开口了，声音重叠着赵越的冷酷和那个画师的疲惫。
　　林燕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撞翻了洗漱台上的漱口杯。
　　“叮铃哐啷——”
　　杯子摔碎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林姐！林姐你在吗？要迟到了！”
　　是隔壁张姐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从另一个频道传来的杂音。
　　林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整理了一下睡衣，又换上了那套领口发黄的灰色职业装。
　　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里面的废墟消失了，只剩下她那张憔悴的中年面孔。
　　“好的，马上来。”
　　她打开门。
　　张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那种职场人特有的、虚伪的关切。但林燕敏锐地注意到，张姐的眼神有些飘忽，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林燕脸上，而是……聚焦在林燕身后的虚空里。
　　“林姐，赵总让你一上班就去他办公室。还有，这是你要的报表。”
　　林燕接过文件夹。
　　就在指尖触碰纸张的瞬间，她听到了——
　　“沙沙……沙沙……”
　　那是炭笔在画布上摩擦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文件夹封面。
　　那上面打印的“季度财报”四个大字，正在一点点扭曲、剥落，露出底下用血红色颜料写成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剧本】。
　　“林姐？你看什么呢？”张姐疑惑地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燕猛地回过神。
　　文件夹恢复了正常，只有普通的黑白印刷体。
　　“没什么，谢谢。”
　　林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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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总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
　　林燕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砰——砰——”
　　富有节奏，像心跳，又像某种倒计时。
　　她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主义的冷淡风，黑白灰的主色调。但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赵越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那里，手里运球、投篮——
　　他投出的，不是篮球。
　　那是一个……人头。
　　一个属于李俊的、面色惨白的人头。
　　赵越像玩杂耍一样，让那颗人头在指尖旋转，然后轻轻一抛，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入角落的垃圾桶里。
　　“哗啦。”
　　那是头颅落进桶底的闷响。
　　赵越转过身，手里拄着那根雕花手杖。他脸上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里，此刻竟然是一片死寂的、如同数据海洋般的深蓝。
　　“林燕，你迟到了三十秒。”
　　赵越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电子合成音。
　　“赵总，我……”
　　林燕刚想解释，却猛地顿住。
　　因为在赵越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并不是写字楼的街景，而是——
　　那片地下车库的B区，127号车位。
　　而在那辆早已报废的黑色奥迪车底，一只苍白的手，正死死撑着千斤顶。那只手，是李俊的手。
　　“林燕。”
　　赵越突然笑了，那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来看看你的座位。”
　　他手杖一指。
　　林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办公室最阴暗的角落，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此刻竟然摆放着一把……
　　折叠椅。
　　那是李俊牺牲时，手里抓着的那把折叠椅的残骸。
　　而在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他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上，是一张空白的画布。
　　“周言请假了。”赵越漫不经心地说，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他说，他去给你……准备惊喜了。”
　　“什么惊喜？”林燕的声音在发抖。
　　“陈磊的惊喜。”
　　赵越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串又一串的乱码——绿色的、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代码。
　　“咳咳……林燕……”
　　赵越一边咳嗽，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银色的、形似钢笔的控制器，对准了角落里的折叠椅。
　　“别……别动……”
　　林燕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是你的……承重墙。”
　　赵越的声音变得重叠，一会儿是赵越的冷酷，一会儿是王越的绝望。
　　“也是我的……画布。”
　　“现在，该上色了。”
　　赵越低声念诵着某种咒语，控制器顶端射出一道蓝光，狠狠击中了坐在折叠椅上的“周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周言”口中发出，那不是人类的叫声，是画布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林燕眼睁睁地看着，“周言”那张空白的脸，开始浮现出五官。
　　先是眼睛——那是陈磊的眼睛，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然后是嘴巴——那是李俊的嘴巴，带着温柔的、绝望的微笑。
　　最后是整张脸——那是……她自己的脸。
　　一张属于四十多岁、却长着陈磊眉眼、李俊嘴唇的怪物面孔，在折叠椅上缓缓成型。
　　“林燕……救我……”
　　那个怪物看着她，发出了重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好疼……”
　　“我想回家……”
　　“我想……吃你做的饭……”
　　林燕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了现实世界里，那个瘫痪在床的母亲。
　　想起了母亲常说的一句话：“燕儿，妈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妈……”
　　林燕喃喃自语，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不再是一个猎人，不再是一个女王。
　　她只是一个想给母亲做饭的女儿。
　　“赵越……不，王越……”
　　林燕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澈。
　　“你输了。”
　　“你以为你是管理员，是画家，是编剧。”
　　“但你忘了。”
　　林燕一步步走向那个怪物，走向那把折叠椅。
　　“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能决定晚饭吃什么。”
　　“那就是……妈妈。”
　　林燕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
　　不是刀，不是枪。
　　是一把锅铲。
　　那是她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唯一真实的、沾着油烟的锅铲。
　　“砰！”
　　她狠狠一铲子，拍在了那个怪物的脸上！
　　“吃饭了！”
　　轰——！！！
　　整个办公室，不，是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所有的装修、所有的代码、所有的幻觉，全部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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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燕！林燕！醒醒！”
　　有人在拼命摇晃她的肩膀。
　　林燕猛地睁开眼。
　　她正趴在公司的工位上，面前是还没做完的Excel表格。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空调的冷气吹得人发冷。
　　“林姐，你怎么趴桌上睡着了？做噩梦了吧？脸上一把汗。”
　　张姐递过来一张纸巾，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关切。
　　林燕接过纸巾，愣愣地看着。
　　她环顾四周。
　　赵越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周言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一切都那么正常。
　　“谢谢。”
　　林燕虚弱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锅铲不见了。
　　但在她的掌心，紧紧攥着一枚……
　　纽扣。
　　那是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林燕记得很清楚，这枚纽扣，原本是缝在陈磊那件红色篮球服上的。
　　什么时候……跑到她手里的？
　　“叮——”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角落。
　　在那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躺着一只烧焦了的、形似游戏手柄的装置。
　　而在那装置的旁边，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林燕，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带瓶水。】
　　【我渴死了。】
　　林燕看着那条信息，突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颤抖着手，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她放下手机，挺直了那不再年轻的脊梁，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
　　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游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