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接受 你是真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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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当共影辨如故，故不知，遂谜于媪也。
当过往的一切罪恶逐步展现，当过往的疼痛不得不探讨，即便是已故的人，那长远的间隔也刺痛得让人不适。
夜澜布满落地窗外，钟表挂在墙上滴滴答答地回响旋转着，正巧处在半夜。
梁佩诗端坐在沙发上，食指扣着装着咖啡的杯托，目不暇接。
微信的聊天框上，是与欲这位网友的聊天界面，对方发着许多的消息，而最近的那几条，便是：最近还好吗？早点睡。
“你想想那天是不是和他有点……纠纷？”梁佩诗在座位上道。
何梦仪坐在梁佩诗的对面，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讲什么纠纷纠纷，那是他的错啊……那年七月初打的官司你又不是不在你跟我说纠纷什么……”她扶着额，看起来格外的糟乱，格外的狼狈。
“那是我好不容易打的官司啊……”何梦仪哽咽地说着：“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他死了不是更好吗？那我去医院缝的那些针又算什么，不是三天两头一次了，就是每天都他妈的这么干！”
梁佩诗沉默地刮着咖啡沫子。
“来你家的那位，认出了吗？”
何梦仪拖着疲惫的身躯点了点头，抹了把泪：“他啊…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天我就在想是别家的孩子吧，怎么能够这么安静。然后就在想，小琪带他来的，来得这么熟，连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知道吗？我当时也纳闷…一个十六岁的人跑来这他的父母知道吗？我就叫他往我屋那边坐，吃糖什么的，我就去阳台那边打电话给他的父母，但没人接听。”
“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风刮得厉害了，连碎发也飘得肆无忌惮。
“怎么回事……小茹和蒿明那边怎么打不了啊……”梁佩诗正疑惑着。
话音刚落，屋里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她往屋里头的客厅走去，一个男生坐在沙发的角落，闷闷地，神情恍惚地望着那角落。
“先别紧张啊，你是不是走丢了还是怎么…”梁佩诗问着。
“不是…”男生小声地回复着，声音微弱，听不出任何鲜活的情绪感。
“是自己走过来的？”梁佩诗细声地问着。
“我在隔壁街那边的修车厂打工的…听别人说…这里房租便宜…就来了…”男生唯唯诺诺地说着。
要说这个年纪，大多数是拽得二五八万的，可是眼前的这位倒是不同，实打实的就是心里有鬼的样式。
梁佩诗很想说，这里的房租不怎的便宜，是别的人家来瞎说的骗骗的，没成想居然当真了。
那男生又说：“我…我走读的，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来一次…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在这碍眼…很抱歉。”
那男生结结巴巴地说完，又道：“是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那男生生怕对方再问什么父母的问题，毕竟他脑子现在鼓鼓囊囊的，头疼得半死，根本想不出什么东西。
其实他在修车厂也是做了有4年左右的时间了，纵使是小身板，但在那些师傅的教导下还是能够有些出息的，记忆力惊人，并且也很能吃苦耐干。那些老师傅就看着这么个小孩长大，长成了这般。
梁佩诗是认识那些人的，说不巧就是托来照顾的。
“你的名字，真的叫宋静言？”
宋静言百般确认，想着，是这看起来四五旬的老人，记性也确实是有点差了。
宋静言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把自己身上的那十张红的以及一些零散的散钱递给了对方：“那……七月份的房租就……”
梁佩诗拿起桌上的那些数了数，把另七张推回去：“三百多就够了。”
这放在这里倒是不常见，毕竟谁不想赚钱赚笔大的，但是放在这儿的城中村，倒是有这个可能，就比如现在。
不久梁佩诗便带着宋静言去看房，途径过某处角落时仿佛进入了死循环似的，街巷狭窄幽暗，甚至见不到一点光，但好在是比较靠近外围的那一点的，与自己那边的学校也很近就不说什么了。
上了楼，梁佩诗手里拿着把钥匙在钥匙扣转了圈，房门打开，她摸索了下开灯的位置。
灯滋磁地发出响声，而面前的则是大概也就二十来平的样子，但好在有厨房还有极小空间的浴室。
宋静言二话不说便同意了下来。
梁佩诗望着对方，身上没几块肉，骨头都快凸现出来了，大抵是没吃饱，只好想着法子送对方点食物，但都被拒收了。
梁佩诗到后来才知道这仅仅是宋静言一个月的积蓄，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辍学了还是怎么着，到后面才发现宋静言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她也很想说，累不累什么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习惯了似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想着办法减租再减租。
……
“现在倒是长点肉了，要说这孩子性子就这样，倔。”梁佩诗喝完了那杯咖啡。
“那现在还能联系得上吗？”何梦仪问。
“联系不上了，怕是换了电话号码还是怎么，十三年没见了啊。”
“那，宋蒿明呢？”
“也联系不上了……”
……
等夜谈完，人也散了。
也是，留不住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也是常态。
次日早清晨。宋静言倒是比以往早起得多，突发的胃部绞痛抽着，他趴在床上双腿交叠成一块，直不起腰，他就拿过一个枕头死死地塞到自己的腹部，手摁在胃的位置，胃部的肌肉不断痉挛着，他痛不欲生地死死咬着枕头，温热的液体不断从眼眶夺目而出，背部不断抽动。
从四点初到五点末，他收拾着狼狈的自己出了客卧，早餐也不见得吃点，只是喝了点水就走了，但刚到门口正要捏紧把手，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早餐吃了。”
宋静言正疑惑着，回头就被何梦仪的眼神吓个半死。
这两个月不见阿姨出来，这次怎么就……他只好认栽，这是人家屋主在使唤他…吃饭？
“对不起……”
他只好回到餐桌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那份早餐送到嘴里。
可颂配着蛋挞，大概是轻微焦了的缘故以及那点甜味，宋静言没几下便下肚了。
可刚站起身正走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一下，谁啊。
一抬头，便是他那同桌的下巴……
可恶，真的有这么矮吗？他在内心发着闷气。人家基因本来就这样吧，自己生气干什么…
“走了。”同桌是这么对着他说的，说话温婉。
宋静言嗯了声跟了上去。
回学校后片刻，宋静言主动去找着柃凛去练习着表达能力。最近的表达能力好像有点提升了，也和柃凛也有了相同话题聊着，但好像有点不太寻常，算了。
“最近在学校看这什么甜甜的恋爱，嘶啊——我操，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三分钟热度，总的来说还是图个刺激罢了……”宋静言几秒概括。
“我也这么觉得，嗯…那你呢？”
“没有……就是在心里觉得……好像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这么…”宋静言吞吞吐吐地说着。
“哦呦，青梅竹马嘞。”她开玩笑道。
“不不不…不是的…”
柃凛总是喜欢逗着对方，毕竟人家那没开过心智的，谈着感情，更是不足为过，是真的纯情。
“算了算了，后天就比赛了，不要闹心。”
话音刚落，又问：“话说，你和杨思睿认识啊？”
“九月初就认识了。”
“诶呀，不是。”柃凛拍了拍腿：“就是他就比你大11天，啊啊啊年上——”
“是什么意思？”宋静言这下是真的不懂了。
“就是可以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
不过宋静言想了想，还是没把联系方式给了对方，自己心里也不咋地觉得矛盾，即想又不想。
但还是开了个小号加了对方，把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乍一看宋静言的日常确实是平平淡淡的。
但是这几天进出派出所，脑子都要烧精光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去当个大侦探？
其实每当人走完后，也就只有他自己还留存着那点温暖去体会。
但也不长久，人终究还是要走的……
他也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能够和自己心对心交流，把自己的痛苦述说，不会把恶劣的情绪释放给其他人，包括自己要好的…朋友？杨思睿。
回到教室，依旧是日常的考试做卷以及讲题，大多的则是理科的科目，宋静言也是借着讨论的时间找杨思睿问了问题，接下来就是啃自己的错题。
走廊灯落幕，他背起书包，往何阳路的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收到小佑的休刊一天的通知，宋静言也只好在这个时间段赚点生活费了。
说实话，在下午听别人说，这是学校家委会衍生开的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放下书包就是一顿换装，在后台刚换好衣物，转过头的功夫发觉某处似乎有目光盯着他。
他环顾着四周，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便移开了目光。
很奇怪啊……
宋静言的第六感告诉着他。
背过身去去绑好后面的结，戴好口罩消毒完全身以及手便上前台去了。
“鸩瞿佯！你去仓库搬一下水果哈！待会有用。”在切水果的那位店员对着后台位置说着。
后台那边来了点动静，软门帘掀开片刻，正是刚才盯着宋静言的那位，他双手捧着那新鲜水果到切水果的位置的台面，便吭哧吭哧地继续在前台熬煮备料去了。
宋静言刚做完几杯奶茶递给了外卖小哥以及客人，回想着刚才那副面孔。
大概是四旬左右的吧，生活也挺不容易的……
也挺不容易的……
他抬头望去，正对着那双眼睛，随即是那面孔。
宋静言咽了咽口水，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似的，呼吸也骤然短促。
不是吧我又不认识他干嘛……
宋静言只觉得身体仿佛是被固定住了，四肢无法动弹。
他的神色飘忽不定地往别处看去。
倏地一只大手摁住他的脖子摁在了地板上，颈部被手用力地攥紧。
头部因为重心不稳而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啊……”
“你在干什么？滚出去！”（女子声音）
“你想想那盘录音带……”（男声）
“你去死啊！”（女声）
“妈求求你了，求你不要说话了……”
“个样不男不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嬷）
“你走了我怎么办……”（幼童）
“你克死了你爸妈……”（女声）
“就算我们把你打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看你的。”（高一同学）
“你是个罪孽，你不配！”（女声）
“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把你丢下走了！”（顽童）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走了……”（幼童抽泣）
“你的野心很大啊。”（磁音男声）
“你会肢解他们吗？”（陌生男声）
“你从出生开始就是罪大恶极，你就不应该出生，要是当时我把你扔下河多好啊……”（妈妈？）
……
“宋静言。”
一个店员叫唤了下他：“站这两分钟了，单都要淹没了。”
“嗷嗷。”宋静言的意识逐渐回笼，才发觉刚才那只是……又复发了。
又复发了，好像又没吃……
其实放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这会客流量多，他也不敢再早点回杨思睿那里了。
总之他觉得，他得告诉何梦仪，自己是可以不住在那的，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继续租，不用麻烦对方了的。
待收工的时候，他才去到后台的地方换下衣服，就着自己的水拌着那些药下去。
我不想活着了。
活着，感觉比死去更难受。
是吧？
只要我死了，他们就会很开心吧，他们就不会把注意力和心机放在我的身上，他们就会有他们自己的事情去做，而不是收拾我这个傻逼，我什么都不出众，那喜欢是有利益所在的，所以杨思睿喜欢我肯定是看中了我的哪个利益价值了，我有什么利益价值啊……破碎的我啊？还是什么？我不知道……
喜欢和爱我是知道的，爱比喜欢大，但是我不配被爱。我也不会爱别人，因为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感受……
在他的意识里，爱是超过他的意识阈值的，甚至没接触过。
宋静言站在路边坐着，随后往着一家便利店前的椅子上坐着。
自己不敢回去了，怕那些冷淡的眼神，怕被嫌弃，怕影响大家的心情，怕他们的指责，怕被说矫情……
还有自己本来就不是正式被邀请的，而是被琪姐收留的，住得越久好像越说不过去；在本质上好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的，没有归属；因为这是别人家，而我只是个外人，我没有权利去住得更久，人家也没有义务去照顾我这个陌生人……
他摸了摸上个月买的那把…算了。
自己也好像没钱了，其实晚餐不吃也行，也习惯了……
宛然走马灯的街道充斥着灯光，群人往来，喧腾不止。
他打开微信，对着杨思睿的聊天框点击着，打开着语音通话。
一阵音乐声过去。
依旧没有接通。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是……
他仰头望着星空，随即低着头，蜷缩在椅子的角落，抱着自己的双膝。
我不应该在世上的……
是我的错……
对不起……
“抱歉……”
宋静言闻言微微抬起了点头。
眼前倏然多出了份他爱吃的肉末茄子……
是他在家烧的。
宋静言接过那份，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椅子上。
“杨思睿……”宋静言哑着声对着对方道。
杨思睿闻言低着头面对着他，猛地一颗脑袋伴着温热的液体紧紧贴合在他的脖颈里，双臂环抱着对方。
宋静言长高了，不需要垫脚了。
杨思睿伸出手，往他的背上轻轻拍放着。
宋静言鼻尖发着酸，起初还平稳的呼吸转瞬而逝，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涌出，洇湿了衣料。
晚风吹过叶榕，叶影在光圈里轻轻晃，璀璨的灯光缓缓没落，化为影子。
“你道什么歉啊……”
“没能早点找到你……”
宋静言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许。
你是我的谁啊，杨思睿。
进入了我的生活，你会不会抛弃我啊？
你是不是带着目的来的啊？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你是真的喜欢我？
还是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