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自拯救计划》陌酒路

12、线索 穆烟线

　　祁羽珞几乎是跑回家的，亮金色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一栋西式建筑风格的别墅，映入她的眼帘。
　　“您终于回来了，家主很担心您。”侍从低着头汇报，她点了点头，侍从这才抬起头，领着她来到一楼客厅。

　　所谓的家主就是她的哥哥，祁羽钊，他比自己大两岁，早早继承了家业，父亲前两年病逝，他就是现在祁家名正言顺的家主。
　　步入客厅，一个穿着带有子灭会徽章工服的男人，看样子二十多岁，坐在沙发上，他很慵懒，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十分赏心悦目。
　　祁羽珞只觉得他好装，从骨子里的装，处理生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心慈手软，沙发上的人察觉到了她目光，放下手中端详的照片，翻了个面。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快9点了，自己妹妹从来都是8点以前回来，难道遇上事了。
　　“被男的尾随，还拿手机拍我。不过呢，本姑娘运气好，有人出手救我。”回到家里，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哥哥毕竟还是自己哥哥。
　　祁羽珞不顾形象的拿起她哥泡好的茶，一口饮尽。祁羽钊只是笑了笑，但听到被偷拍时，眉头一皱。
　　“谁救的你？”

　　“一个特别特别飒的女生，短发，力气特别大，一下就把那个男人踹飞了。”

　　祁羽珞语气里满是崇拜，她哥思索着，回头调下街道的监控，把偷拍她妹的男人处理掉。
　　“对，就是她。”祁羽珞看到了桌上的照片，她没有认错，就是这张脸。

　　祁羽钊拿起照片，是何逢。前两天吴铭远给自己寄过来，还有一张是监控拍到的。
　　她手指着那张照片，照片中，何逢怒视着那个男人，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光。另一张照片，是何逢的入职照片。

　　“哥，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祁羽珞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遇到的好人，会是被称为异类的百分百异化人。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偏见，就像是人种间的歧视，白人歧视黑人，明明都是人，却局限于同类的小圈子欢愉。而在这里，精神异化就是有罪，异化即可以是一种钱变现的手段，发灾难财。
　　而精神异化的人，在正常人里，就是被歧视的对象，没有人会掏心掏肺的在意一个人的过去，只会当做酒桌间的笑料。他们不会理解你异化的源头，只要你异化了，就会被当做异类。
　　“有人给我的，她救了你，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别再产生什么纠葛。”
　　“我不，我想交她这个朋友，况且我还没回报她呢。”
　　“谁救你，你去结交也好，回报也好。唯独她不行。”
　　“为什么！”祁羽珞不解，一向好说话的哥哥，怎么在这件事这么固执。
　　“她是个异类！”祁羽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对妹妹语气太重。
　　“送小姐上楼，这几天别让她出去了。”他挥了挥手，侍从们拉着愣在原地的祁羽珞上楼了。
　　祁羽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当然知道异类是什么意思，可她明明很正常啊，没有伤害自己，没有发疯。为什么哥哥不让自己和她交往呢。
　　异类，就都有罪吗？它们没有活在世界的权利吗？
　　祁羽珞原本很激动的心情消沉下来，脑海里浮现穆烟问过自己的问题。
　　“你有没有看到过，能净化完全异化的人案例吗？我真的很需要。”
　　她盯着天花板，和穆烟相遇的事一一浮现。
　　“这K103计划呢，自打实施后，就有不少志愿者。唉唉……别走啊，我真不是骗子。”今天是祁羽今天第一次试着上街说书，素材当然用子灭会的，自己哥哥的，就是她的。
　　不过好像没什么人信呢，她坐在地上，微风吹拂，她回眸。
　　穆烟跑到她面前，宛若救星一样出现，“我想了解下这个计划，你愿意跟我说吗？”
　　“愿意！非常愿意。” 祁羽珞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她巴不得跟人讲，自己这么多年图书馆，可不是白泡的，可惜，生错了时代，要是搁古代，自己可不是大名鼎鼎的说书人。
　　“K103计划发起时，有不少中度或者高度异化的贫苦人，纷纷跑来当志愿者。那时候，各大组织并没有发展完善，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治疗精神异化雇佣的清理者和猎源者价格非常高。”
　　“那些人被安置在装有晶舱的狭小房间，只提供最基本的饮食。所以说，这是一种赌命的行为，人自愿去当别人的实验品。”
　　“K103计划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绝对压制。利用单个猎源者，对中度精神异化的精神海异化世界进行压缩，再集中在脑内的某个地方。这样在检测的时候，异化占比率大大降低。治标不治本，更像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不得不说最后一种形式，它是最接近完美净化的。那就是绝对清零，也是最残忍的。”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绝对清零，是多个猎源者同时进入实验品精神海内，对异化的世界，进行大范围高火力，外部粗暴轰杀。”
　　“很残忍，对吧。这样的实验下，活下的都是少数，更别提死的了。就算活了，失去了记忆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穆烟沉默了，如果让她为了剥离异化，从而失去部分记忆，她是极其不愿意的。
　　祁羽珞闭了闭眼，这段子灭会的往事，是她跟着哥哥去子灭会的时候，自己偷跑去档案室的，一个个被画叉的人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她能想象到，这群民众求生的渴望，他们涌入实验室，这是在杀人还是在救人？
　　“你知道的好多啊。”
　　“那当然了，我有一年的时间都在泡图书馆，这片地区什么事我都知道。”
　　“你有没有看到过能净化完全异化人的案例，我真的需要。”穆烟急切的开口，这会是她的希望吗？但也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祁羽珞愣住了，歪头思索了很久。摇头，有点头。“只有一个曾经异化百分之九十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救回来了。”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但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人了，521年出生的人，现在，估计只能找到他的骨灰了。他的真实姓名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代号KL。”
　　“好吧。”穆烟点头，刚到手的线索，又断掉了，还真是让人有些失望啊。
　　“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祁羽珞看着她，认真地说。
　　“那，麻烦你了。”该自来熟的时候，穆烟总会露出恰到好处又得体的微笑，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不麻烦的。”祁羽珞总觉得这笑容有些眼熟，和记忆里朦胧的中年女人的笑，太像了，会是I区的吗？
　　异类。祁羽珞念着这两个字，百分百异化的人，才会被称为异类。穆烟向自己问，肯定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胡乱问的，第二种，她身边可能有一个异类。
　　祁羽珞翻了个身，刚想睡觉，“小姐，家主叫您下去。”
　　“不去。”她刚睡觉，又要找自己，有完没完。她扔了一个枕头，还不让自己出去，气人气人！！！
　　“我有事要告诉你。”哥哥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所以，现在出来。”

　　“嗯。”穆烟披了件外套，推开门。 与此同时，何逢的家里。

　　穆烟揉了揉脑袋，难不成还有意念力外泄的情况，还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她开口，看着靠在墙边何逢，自何逢从墙面里出来，就一言不发的。
　　“我没事。”但这声音在穆烟听来，还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无序的撞击着，最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在门外等你。”穆烟退出去，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何逢，轻轻的关上门。 她坐在门后面，闭着眼，等着门外的人开门，如果不开，她就一直等。
　　何逢又遁入墙内，她隔着白色的墙壁，看着坐在门后的穆烟，她不能从墙内拿墙外的东西或者触碰人。
　　刚刚精神世界的画面闪回，让她明白了一些事。
　　自己现在能轻易运用遁墙的能力，是裴沐奇给自己的，那天，她清楚的感知到两人最后的拥抱。
　　裴沐奇瘦瘦的，小小的，眼神黯淡无光，是被生活积年累月搓磨的痕迹。她去救墙外异化的裴沐奇，同样的。
　　墙内的裴沐奇，目光紧紧跟随着何逢，直到身体残留的部分，彻底成了墙的部分。
　　没有能力的获得是不需要代价的，就像是一遍遍杀死过去的自己。何逢早就忘了自己跟当初的自己变化多大了。而她的新能力——源自裴沐奇。
　　穆烟在闭眼的功夫，整合了一下这几天和祁羽珞调查的线索。
　　“穆烟！我有一个好消息。”回忆里的祁羽珞欢快的看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