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自拯救计划》陌酒路

11、家 穆烟线

　　何逢睁开眼，她这是在哪里啊？周围雾蒙蒙的，她吃力的站起身。
　　“哎呀！我们何逢醒了啊。”

　　裴沐奇在河边放下刀，这把刀是她在何逢昏迷时取下来的。沾染着鲜血，不过，已经被她洗干净了。
　　“我这是在哪里？”何逢看着在河边观摩着刀的裴沐奇，眼神不解，前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沐奇的脸，在被洗的反光的刀面上若隐若现，仿佛刚刚发生的不过是一次意外。
　　“异化的精神世界，我是你的雇主，裴沐奇。”她一本正经的说着，一边走过去。

　　“小沐，我只是犯迷糊，又不是失忆。”

　　何逢接过裴沐奇的刀，这把刀——匕首，是她第一次步入精神世界的时候，最先通过意念力凝聚的武器，也是用的最久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何逢想要追问，这时候却感觉脑子很疼，眼前裴沐奇的身影越来越单薄。

　　她是雾，雾是她，谁是谁？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大量的涌入，何逢感觉自己几乎难以呼吸。

　　“嗨！又见面了，我的何清理者。”那是裴沐奇的声音，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何逢，拉低了帽檐，只是点了点头。

　　何逢看着面前数据化的怪物，每一个人的头的部位上悬挂着无数个各种颜色的丝线，在丝线的最上面是纤细又白皙的手，而在人的脸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键盘按键？ 这就是键盘侠？不管，开干。
　　“前面等我。”何逢说完，毫不留情地把裴沐奇扔到对面的空地上。
　　“害怕就闭眼。”她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裴沐奇偷偷睁开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自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键盘侠们的对面。

　　裴沐奇松了口气，觉得好神奇啊，这就是精神世界啊，难道能超脱引力？

　　很快这件事就有了清楚的解释，何逢手中甩出两枚一模一样的匕首，匕首带着烧灼的气息，一瞬间键盘侠们哀嚎遍野。

　　何逢觉得还不够，她还没玩够，切断丝线只是第一步，杀戮才刚刚开始。何逢的身体在她的意念之间变轻变快，穿梭在键盘侠们中。
　　第一下，划开了满载键盘按键的头颅，
　　第二下，狠狠戳入心脏，当然何逢还不忘了补一脚，
　　第三下，割掉头颅。

　　何逢杀的很尽兴，她像是得到战利品的小孩一样，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她举起一个键盘侠的头颅，按键在头皮上宛如拔不掉的藤壶一样，人的脑子就是不停运转的精密机器，而当有一串键盘的跳动，背后跟着的定然是编辑好的无数条信息。

　　“好棒唉！”何逢有些失神，听到裴沐奇这句话，她太兴奋了，会不会吓到别人，身上都是血的样子，可怕吗？可她，居然说自己好棒唉。

　　何逢看着手上残留的血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尝尝吗？是什么味道的，甜或者咸？
　　何逢的手松开，头颅掉在地上，跟尸体里不断长出的纸条纠缠在一起。键盘打出来的字，终究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被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可还没多久，就消失了。
　　“何逢！我在这里。”
　　“不要掉队啊，糖果大战开始。唉嘿！”
　　“何逢，跟上啊，别蔫不拉几的。” “何逢，…………”

　　一段段回忆在脑海里冲击她，她费力的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匕首，这是她照着裴沐奇寄给自己的快递小型匕首钥匙扣凝聚的。
　　刀刃里面流淌着深蓝色与浅蓝色交织的纹路，她细细摩挲着，自己到底在哪？ 她吃力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裴沐奇呆过的河边走去。
　　她愣愣的看着河水，伸手刚想捧起水，洗洗脸。河里突然跃出一条巨大体型的河豚，不断鼓胀着，河豚长着一张裴沐奇的脸。
　　何逢松开手，任由匕首滑落在地上，她看着越来越贴近自己的泛白的鱼肚皮和密密麻麻的小刺。
　　“嘭！”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何逢身体一颤，她麻木的睁开眼，握了握手，没有匕首，自己这是在家。
　　“何逢！你终于醒了。”穆烟端着水进来，哪怕是这样，也没掩盖住她的激动，手里的水险些撒出来。
　　“我……，这是在家？”
　　“对啊，昨天夜里我看在你晕倒在家门口，膝盖还受伤了。不过，我都给你上药了。怎么不记得了？”

　　穆烟说着，把手中温好的热水递给何逢，还吹了吹。
　　“谢谢。”何逢揉了揉脑袋，小口抿着热水。裴沐奇……，这个名字在她心底萦绕着，迟迟不散。

　　穆烟看着何逢这副不在线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怪自己，光顾着找线索。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穆烟坐在床边等何逢醒来，等自己都困了，自己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何逢。
　　谁让她背着自己偷偷出去，好像还进精神世界了，精神世界，她的心沉了沉，这可不是什么人间仙境。
　　光脑显示了一条消息，穆烟点开，是TTxy发给自己的。
　　“何逢，怎么样了？”看语气，对面似乎比自己更焦急。穆烟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何逢，回了一条。
　　“活着，睡着了。”对面就没有什么响动了，穆烟自己也没多想。

　　直到等到现在何逢醒来，对面就跟消失一样，这时候徐妈端着粥走过来。
　　“小姐，这么晚了，吃点补补吧。”穆烟以为在叫自己，转头却看到徐妈端着粥，像喂小孩一样，拿勺子要喂何逢。

　　何逢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赶紧摇头，接过碗，“我自己来吧。”她又不是小孩子，那还用喂啊。

　　徐妈笑而不语，总算话多了。一天天闷在心里迟早闷出病来。穆烟扶额，徐妈，你前几天还说这地不好，怎么对何逢这么上心。也挺好的，穆烟心想，多久没有这样温馨的场景了。

　　徐妈下楼了，何逢把粥放下，她没有喝。还是喝不下去，穆烟看出了端倪，以往何逢接了肯定会喝的。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穆烟开口，她其实并不抱有希望何逢能跟自己，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都是有秘密的。

　　和祁羽珞调查的那几天里，让自己学会了不少东西，人脉真是个宝贝。

　　“死了个朋友。”何逢缓缓开口，言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穆烟沉默了，遇上这种朋友离去的事，自己是没有经验的。
　　去安慰她别伤心了？何逢不像是那种被轻易击垮的人。去跟她说，你还有我呢。但自己算她朋友吗？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何逢，你到底在想什么。
　　何逢看着哑然失声的穆烟，没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和她说，想找一个人说。大概裴沐奇是自己现在救不回来的朋友吧。
　　何逢躺在床上，她看向远处的星空，裴沐奇会化作星星吗？自己也挺幼稚的。她的思绪有些远了，小沐，在墙里是不是很难受？
　　“何逢！何逢。”穆烟错愕，自己走神的功夫，何逢人呢？刚刚明明还在床上的。 她跑到楼上的客厅，以往何逢不收拾的原因，这里大概会随机刷新何逢的各种外套吧。如今徐妈来了，家里各处干干净净的，东西放什么地方了，也会细心的拿个便签贴上。

　　何逢啊，你什么时候能把便签贴我身上，让我好找到你。

　　穆烟心里嘀咕着，动作一点没停，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包括但是不限于各种柜门，抽屉，床底下。
　　“唉唉……唉？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穆烟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何逢。她歪头，指了指墙面。
　　穆烟反应过来，眼神严肃。“你带抑制器了吗？”何逢晃了晃手腕的银红色，细小的意念力抑制器。
　　在日尧历536年，发生了一起清理者在主世界利用意念力恶意杀人事件，自那之后，每一个觉醒的意念力者，生来就要戴上这个抑制器，既是枷锁，也是对其他人安全的保障。
　　无疑是对于一种新群体的管控方式，这个世界不需要现实的扭曲，人们还妄图继续发展普通人的世界，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怕你在精神世界多么强，现实里你还要为了生计奔波。
　　何逢挑眉，她确实戴了，也从来没有在主世界使用过。但刚刚自己遁入墙壁内，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的意念力也没有感知过。
　　“戴了。”她还是开口了，不是怕她不信任，而是说出来，或许能让她放下心来。 何逢现在的这种遁墙的能力，并不属于意念力的体系，如果硬要称呼的，那应该是。
　　「异化」：遁墙。

　　与其同时，时空管理局清理部部长办公室内。
　　“你的意思是说，你当年给她佩戴的抑制器是假的。”陈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昭，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搅的浑水够多了，今天孟昭算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孟昭抿了口茶，淡然的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光脑跳动的信息，打开了免打扰。 “我来面试的，岗位清理者。”何逢言简意赅的看着孟昭说。

　　那天，也是孟昭第一次认识何逢，何逢穿着一身冷黑色的工装服走进来，她眼神平静而冷血，手中转着一把匕首，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你的精神力等级多少？”
　　“没测过，反正没死过。”她还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孟昭领着何逢做完各种测试，最后综合数据来看。
　　“恭喜你，成功入职。你是A级，未来可期。”孟昭看着何逢，认真的说，此时是时空管理局成立初期，相对于修复者来说清理者还是比较短缺的，A级且愿意加入官方组织的并不多，大多数选择价格更高的散单，没有抽成。
　　“嗯。”何逢低头看着数据，她转身要离开，入职成功了，那没自己什么事了。 “等一下，还有一个抑制器。就是抑制意念力在主世界使用的。”孟昭怕她不懂，特意解释了下。
　　“嗯。”何逢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把手伸出过去，白皙的手腕显露在自己面前，瘦瘦的，小小的。

　　“不，我拿错了。”孟昭把一个仿品的抑制器重新戴在何逢手上，远远地看着她离开。

　　为什么不反抗呢？孟昭见过不少来这的意念者，一部分都是因为要戴官方的抑制器而拒绝了。何逢，你到底在想什么。

　　孟昭认真看过何逢的眼神，平静，冷血中又夹带这几分不远暴露的脆弱。她想赌一把，赌人性最后的善。

　　“你这不是给其他人送把柄吗？万一这件事泄露出去。”陈潇潇有点急了，她真怕孟昭这人搞到最后，自己都收不了场。

　　“这里是我的地盘。”孟昭与其他清理者不同，她的精神海有个外置空间，就像是人的记忆图书馆。与周柯木后天觉醒的不一样，她是天生的。

　　陈潇潇回头看向几乎与孟昭住的办公室无二半差别的精神世界，她自己都忘了怎么在主世界突然就被孟昭拉进来的，快到让人恍惚。

　　此时的门外，许赦低头，什么也听不清。有人碰了碰自己，许赦还以为被抓包了。
　　“许部长，这里有份会议文件要签。”员工把文件递给他，就走了。

　　许赦不信邪的又贴近了孟昭的办公室，依旧听不见，听不清，他眸中划过一道冷光，随即去签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