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事件之后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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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拍着幸村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幸村反手握着黑泽阵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他感受着黑泽阵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稳定，没有丝毫颤抖。那只手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枪击事件的十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手，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平静得不可思议。但这个认知反而让幸村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黑泽阵在便利店日光灯下格外显眼的灰绿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惊吓的痕迹，没有余悸，没有后怕，甚至连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都没有。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枪击事件，黑泽阵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应激反应。
幸村忽然明白了——黑泽阵是故意表现出这种平静的，目的就是让他快速安心下来。
他毫不怀疑黑泽阵隐瞒事情的能力。若不是今天他执意在校门口等着黑泽阵，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黑泽阵每天放学后面对的是什么。仅仅是刚才那几分钟的遭遇，就将幸村连日以来的所有疑惑串联了起来——黑泽阵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上课时偶尔莫名投向窗外的目光，那过于利落的身手，那些不合常理的敏锐洞察力……这一切在这一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黑泽阵这段时间刻意地远离大家，幸村有察觉到。现在看来，并非因为黑泽阵孤僻，而是在保护大家不受牵连。刚才逃命的时候，黑泽阵说自己已经报了警，但幸村清楚地记得，从出事到现在，黑泽阵根本就没有碰过手机——他根本没时间报警。
那么，警察为什么会来得如此及时？
唯一的答案是：这一切，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在黑泽阵的预料之内的。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他自己。
其实在此之前，幸村精市只是听说过近几年日本并不太平——东京区发生凶杀案的频率越来越高，横滨的□□也愈发强势。父母没少叮嘱他早点回家，他虽然照做了，但一直都没有实感。直到现在……
幸村想起黑泽阵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内心翻江倒海。他再次看向黑泽阵的脸，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毫不掩饰的担忧。黑泽阵鲜少能在幸村精市的眼中看到如此外溢的情绪——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总是温和而喜怒不形于色的，但此刻，他的担忧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颤抖着开口：“你还好吗？你的脸……”
黑泽阵摇了摇头，从旁边的警察手里接过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幸村。他看着幸村喝下去几口，呼吸渐渐恢复正常，才开口道：“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幸村握着水瓶，没有回话。
“他们大概是看上了我的身份，想绑架我来要挟我父亲的公司，换取利益。”黑泽阵思索了一阵，告诉了幸村事件的始末。幸村听着他的解释，微微有些出神。黑泽阵抿了抿嘴，继续补充道：“从我发现有人跟踪踩点开始，就和警察联系上了。”
“周二那天，我翻墙出校门也是为了和警察商量。”黑泽阵低声解释。
幸村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阿阵。”他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这不是你的错。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受伤。”也是这时候，幸村才被如潮水般的恐惧淹没——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却依然表现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这才更令人怜惜，“如果你之后遇到了类似的事，请简单地透露一下，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幸村竟然用上了敬语。黑泽阵垂下眼睫。
他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幸村的不适，本想再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被一个走近的警察打断了。
来人留着利落的板寸，戴着椭圆形眼镜，表情严肃。黑泽阵想不起这个警察的具体职务，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风见裕也看着两个孩子渐渐恢复过来，才走向他们。他先打量了一下幸村精市——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没有出现明显的创伤反应，这让他悄悄松了口气。
风见裕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遭遇突发事件的孩子，但黑泽阵的反应明显超出了正常孩子的范畴。话说回来，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种情况还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生过。
嘶——！！！是迹部家的小少爷！
难怪他觉得这么熟悉。迹部财阀的继承人隔三差五遇到这种事，都快跟他们警察厅和公安混成熟面孔了。这么一想，有钱人家的孩子难道都要经历这种事吗？
他压下心底的吐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风见裕也，你是幸村精市同学吧？不用担心，你和黑泽同学的家长我们已经通知到了，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他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后转向黑泽阵，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降谷前辈那边传来消息，大部分袭击者已经被控制住了，逃脱的人也在追捕中。”
黑泽阵面对风见裕也时，表情明显冷淡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就好。”
虽然是肯定的话，但在场的两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兴致不高。风见裕也心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刚被枪击都不会有好心情。但他又隐隐觉得，黑泽阵的这种冷淡并不是因为受惊，更像是一种……不耐烦？
风见很难说清，自己怎么会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身上感受到这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清了清嗓子，换回公事公办的口吻：“稍后会有医生来给你们简单地包扎一下，然后我们需要回警局做一份笔录。”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依然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多做评价，移开了视线。
黑泽阵松开幸村的手，站起身来。他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拿了一包水果糖，把零钱放在前台，然后回到幸村身边坐下。随行的医生已经过来了，先给幸村做了检查——他被黑泽阵保护得很好，身上没有外伤，只是心率偏高。医生确认幸村无碍后，转向黑泽阵，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处理他脸颊和小腿上的擦伤。
沾着碘伏的棉签按压在伤口上，黑泽阵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一边保持着姿势方便医生操作，一边将那包糖递到幸村面前。
幸村其实不太爱吃甜食，但这包在便利店灯光下泛着光泽的水果糖，却莫名地安抚了他。他接过糖果，拆开包装，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柠檬糖的甜味和酸味在口腔中炸开，幸村渐渐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他看着黑泽阵冷静的侧脸，看着医生在他脸上贴好最后一小块纱布，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
他扬起一个微笑：“谢谢阿阵。我大概恢复了。”
没过多久，风见裕也过来招呼他们上车。警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车顶的警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红蓝相间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风见替他们拉开后座的车门，幸村先上了车。黑泽阵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跟上——他隔着车门望向巷口的方向。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那里处理现场。那辆轿车的玻璃碎了一地，安全气囊弹出，血迹和汽油混在一起，颜色格外刺眼。那几个袭击者已经被押上警车，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正在拍照取证，诸伏景光蹲在车边，似乎在检查什么痕迹。
黑泽阵和降谷零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间。
降谷零先移开了目光。
黑泽阵收回视线，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已经暗下来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警车发动，平稳地驶离了现场，向着神奈川县警署的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事件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