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熟人见面捏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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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清晨，乌丸莲耶推开门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黑泽阵还是立刻睁开了眼。
窗外的阳光还不强烈，天边是透亮的蓝色。乌丸莲耶看着黑泽阵虽然醒了、但仍带着几分迷蒙的样子，开口道：“啊，阿阵已经醒了啊。”他坐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灯。
黑泽阵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半晌才问道：“先生怎么起得这么早？”在他的记忆里，乌丸莲耶从来不是会早起的人。以前住在一起时，总是他吃完早饭后再去叫醒对方。
“嘛，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阿阵了。”乌丸莲耶伸手把他拉起来。
黑泽阵彻底清醒了。他看了一眼闹钟，时间还早。乌丸莲耶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穿好校服，难得地感受到了一种养儿子的乐趣。
两人一起下楼时，格拉帕和伏特加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早饭摆了半桌，日式和西式都有，显然是两人一起合作的成果。
“先生。大哥。”伏特加站起身，拉开了身边的椅子。他自然地拿起一片吐司，涂上黑泽阵爱吃的花生酱。黑泽阵把盘子推过去，伏特加将吐司片放好，自己才端起咖啡，随手丢进一粒方糖。
“伏特加，这几天带格拉帕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顺便关注一下公司里的‘老人’们。”乌丸莲耶喝着味增汤，慢条斯理地安排。
伏特加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黑泽阵：“大哥那边……”
“阿阵那边有‘官方’辅助。”乌丸莲耶语气平和。
黑泽阵吃东西很规律，一两口吐司后喝一口咖啡，节奏几乎固定。乌丸莲耶说完那句话后，餐桌安静了下来。就在黑泽阵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门铃响了。
格拉帕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乌丸莲耶。乌丸莲耶扬起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伏特加，你先上楼。”黑泽阵在格拉帕起身前开口。
伏特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的身份虽然已经处理干净，但不像黑泽阵那样有“未成年继承人”这层天然的保护色。如果被来人记住这张脸，日后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黑泽阵目送伏特加上了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一个未知号码。
他已经知道门后的人是谁了。
格拉帕打开门。晨光里，两个身影站在门外。前面那人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沉稳。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另一个男人，同样的西装，但气质更内敛一些，眼神在门开的瞬间已经快速扫过了玄关和客厅。
“打扰了。”为首的那人出示了证件，“我是警视厅的降谷零。这位是我的同事，诸伏景光。我们收到了贵方的保护委托。”
他的目光越过格拉帕，准确地落在了客厅里那个正放下手机的金发少年身上。
黑泽阵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他比降谷零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但姿态里没有任何被压制的意味。
“辛苦了，两位警官。”
降谷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跨进了门槛。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在进门时，目光与黑泽阵有一瞬间的交汇。两人都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像是从未见过彼此。
黑泽阵仗着诸伏景光不敢暴露身份，自然地站到了他身边，距离近得已经超过了陌生人该有的安全界限。诸伏景光感觉到那股逼近的气息，后背微微绷紧，但他没有后退，只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就像在面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降谷零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主位上那个中年人身上。乌丸莲耶。资料上的名字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这个姓氏在公安内部被提起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和组织若即若离的传闻绑在一起。
“乌丸先生，久仰大名。”降谷零开口。
“两位警官，辛苦了。”乌丸莲耶的语气温和而克制，他没有多寒暄，看了一眼已经背上书包的黑泽阵，“我的孩子要去上学了，希望两位警官能护送一程。”
“这么早就去学校？”降谷零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重新打量起那个金发少年。黑泽阵的长相比照片更有冲击力——是一种过于平静的冷淡。那双眼睛里的底色太深了，深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人该有的样子。即使他收敛得很好，偶尔泄露出的一点寒意，也足以让人想起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大叔，我有社团早训哦。”黑泽阵用和琴酒太过相似的眼睛，看向降谷零。
“那些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黑泽阵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如果突然有人送我上学，他们会察觉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看向他。
黑泽阵坦然地迎上他们的视线，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诸伏景光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开口问道：“那黑泽先生希望我们怎么做？”
“暗中保护就好。”黑泽阵的语气理所当然，说完还看了降谷零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敌意。他没有回避，而是光明正大地对上黑泽阵的视线，扬起一个微笑：“当然，黑泽先生。”
*
“早，幸村。”黑泽阵自然地和小区的门口等他的幸村精市打招呼，全力忽略身后那两道充满探究的视线。
“早啊，阿阵。”幸村接过黑泽阵手里的便当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便当盒里是伏特加烤的小饼干，是为了应对还在生长期的身体。
青少年的身体很容易饿，更何况是黑泽阵还参加了网球部这种运动量巨大的社团。
这一幕落在远处暗中观察的降谷零眼里。他有些意外——黑泽阵对那个同龄人的态度和对他们的态度几乎是两个人。是只对同龄人有好脸色，还是只针对他们？目前还不得而知。
而且，hiro的反应也很不对劲。
降谷零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身影，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诸伏景光“死”了那么多年。那几年里，降谷零没有一天不在想那件事——天台上的枪声，再也联系不上的号码，被移交的遗物。
那是他进入组织以来最接近崩溃的一次。后来景光回来了，带着一身伤痕和一段空白得无法填补的时间。
公安上层怀疑他，因为他和组织断联太久，没有人能证明那段时间里他经历了什么。但降谷零从未怀疑过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证人，他相信景光，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笃定。
但现在，景光明显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没有说。
降谷零了解他。刚才进门时景光和黑泽阵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僵硬——那是认出熟人才会有的反应。还有后来黑泽阵靠近他时，他没有躲，但呼吸的频率变了。
这些事情景光一个字都没有提。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距离太近了，若是稍微有点距离，降谷零都察觉不了。
降谷零没有追问，至少现在不是时候。但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不是不信任，而是他太清楚景光的性格——如果景光选择不说，那一定有他不说的理由。只是那个理由究竟是为了保护谁，降谷零还无法判断。
他发动了车子，缓缓跟上前方那两个少年的背影。
不管黑泽阵是谁，不管景光瞒着他什么，这个案子他都会查到底。为了那些年失去的东西，也为了那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