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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元首的高层宴会 “勃兰特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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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头几年,德意志的广播电台里只回荡着胜利的凯歌。
那时候阿道夫·希特勒的生活精准得像墙上的钟表,每日的下午茶与晚间茶会是他雷打不动的仪式。留声机里总是流淌着查德·斯特劳斯、雨果·渥尔夫、还有瓦格纳宏大的旋律,构筑着他日耳曼尼亚的幻梦。
但这一切都在1941年的冬天,随着莫斯科城下的惨败戛然而止。
幻梦破碎了,来汇报的将军们惊恐地发现,曾经意志如钢铁般的元首,变成了一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面色苍白,步履虚浮。
为了维持全知全能的领袖形象,希特勒身边多了一个叫莫雷尔的庸医。各种成分不明的兴奋剂被注入元首的血管,大把的安眠药在这个帝国的最高统领的胃里翻腾。
在药物的催化下,希特勒的焦虑变成了更可怕的亢奋。他听不进任何劝告,哪怕是陆军参谋长哈尔德的苦谏,也被他当作懦弱的杂音。
“休整军队?你是想坐等美国人把坦克开到家门口吗?”希特勒在地图室里咆哮,愤怒盯着东方的版图,驳斥任何后退的建议。
1942年2月14日,柏林体育馆,希特勒对一万名刚授衔的青年军官发表演讲。
他并未回避德军在莫斯科的惨败,反而巧妙地将它扭曲为自己力挽狂狂澜的证据。明明是他咆哮着解除了将领们的职务,却在演讲时嘲弄属下们不堪重用,一旦形势危急就纷纷辞职。
他还一再强调,在危机来临时,是他独自一人扭转了局势,否则后果一定会更加恶劣。
“我们战胜了一种命运!”在演讲的最后,他歇斯底里地狂叫,“它在130多年前,曾毁灭了另外一个人!”
雷鸣般的欢呼爆发,一万个年轻的声音高唱起国歌。尽管输掉了战争中最关键的一场战役,希特勒的个人威望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但这一切糊弄不了身经百战的陆军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从体育馆回来后,这位热爱写日记的将军在书桌前打开了他的笔记本:
“元首说的倒也没错,130年前,拿破仑大军在莫斯科城下惨败。与全军覆灭的拿破仑相比,元首的军队好歹撤退成功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战胜了命运的行为呢?”
“但是,拿这种事情来证明自己的成功,把德军的惨败说成了不起的胜利,甚至说成是他本人拯救了德意志民族,是否有点过于牵强?”
“元首的演讲通常都是如此,奇怪的是,这类颠倒黑白的演讲往往无人存疑,被人民大众普遍接受。”
在希特勒看来,军事上的总形势是好的,遥远的好消息正为他的疯狂火上浇油:在北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取得了意外的胜利;而在太平洋,他的日本盟友谎报了中途岛大捷,让他相信日本即将胜利。
于是,希特勒推翻了所有的稳健计划,做出了一个疯狂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向南,夺取高加索的石油;另一路向东,死磕那个以斯大林名字命名的工业重镇——斯大林格勒。
1942年夏天,德军的钢铁洪流再次涌向东方。希特勒坚信,胜利女神会这次一定站在他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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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捷报让柏林高层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在庆祝胜利的酒会上,希特勒的心情好得罕见。
奢华水晶吊灯下,宾客们衣着光鲜,低声谈笑。在这个充满了香槟、鱼子酱和高级制服的世界里,战争的血腥味都被香水味掩盖了。
“勃兰特,我的医生。”元首端着一杯温水,主动叫住了路过的卡尔·勃兰特,脸上带着长辈的慈爱,“我听希姆莱说,你在奥斯维辛搞得有声有色。现在那里就像一部清洁机器,正在扫除世界上所有的病菌。”
“我敬爱的元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勃兰特欠了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如您所见,比起粗暴的焚尸炉,医学手段能更优雅地剔除掉危害帝国的病菌。”
“优雅,我喜欢这个词。”希特勒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但我有时也在想,既然目的是清除,为什么不把犹太人直接赶进毒气室,那样不是更高效吗?”
“我的元首,毒气室是为大规模处理而存在的。”勃兰特语调轻松,“它的空间就在那里,无论我们是处决50个人,还是3000个人,所需的毒气剂量都是一样的。”
“的确,如果要处决的人只有50个,就不值得动用毒气室。”希特勒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为何不把这50人多关押一晚,等第二天和新来的那3000人一起处理呢?”
“噢,我的元首,有些事情是片刻都等不得的。”勃兰特笑着摇了摇头,口吻专业,“请您设想一下,假使您在集中营里发现了10个煽动叛乱的危险分子,或者20个患有烈性斑疹伤寒的病人,您是会选择立刻处决他们,还是选择冒着风险再等一晚上呢?”
“喔,你说得对!”希特勒被这具有代表性的比喻说服了,“危险必须被立刻清除,我绝不会让他们留到第二天!”
元首满意地拍了拍勃兰特的肩膀,转身去内厅招呼其他重要的宾客了。
勃兰特看着元首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的对话很精彩,不愧是你。元首不喜欢让危险留到第二天,你的回答很合他的胃口。”
说话的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深邃,却透着淡淡的疲惫。
——阿尔伯特·施佩尔,元首的御用建筑师,也是这个帝国里唯一能和勃兰特在“受宠程度”上分庭抗礼的年轻人。
众所周知,德国元首希特勒是美术生出身,执着于艺术。当上元首后,他一直都在勾勒柏林的城市蓝图,立志将它设计成崭新庞大的德国首都。
而这位建筑家,就是少数能与元首进行精神层面交流的密友。
希特勒曾对其他人谈起施佩尔:“我们惺惺相惜,作为建筑师,施佩尔跟我倒十分相像。聪明谦卑,绝不是军队里那种方脑袋的大老粗。”
因此,在那些满脑子只有权利和金钱的纳粹老党棍眼里,勃兰特和施佩尔是异类。他们年轻英俊,受过高等教育。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建筑师,代表了第三帝国的精英形象。
“施佩尔。”勃兰特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说元首又在对着你的日耳曼尼亚模型发呆了?看来军备部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施佩尔却没有笑,只是说看了眼周围醉生梦死的将军们,苦笑一声:“别提了。如果你知道军备部的烂摊子有多大,就不会恭喜我了。比起在前线为了几吨钢铁和那群蠢猪吵架,我宁愿回画室去画图纸。”
两人才交谈几句,就被一个粗鲁的声音打破了:“哟,瞧瞧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人道主义者勃兰特医生!”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男人大步走来。他身穿党卫军高层制服,胸前挂满了各种老近卫军特有的勋章。整个人面色红润,酒气熏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来人正是党卫队经济与管理部的部长奥斯瓦尔德·波尔,掌管着集中营所有的财务和奴工分配。
“波尔将军。”勃兰特礼貌地点头,眼神却冷了下来。他知道,波尔一直对医生介入集中营管理耿耿于怀,因为这分走了他的权力。
“刚才还听元首夸你呢。”波尔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说您为了给帝国节省几罐毒气,竟然让手下的医生拿着针管,一个个去给犯人打针。啧啧,这种兢兢业业的精神,真是让我们这些当兵的汗颜啊!”
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小了下去,宾客们眼中闪烁起了八卦的光芒。
“您过奖了。”勃兰特不动声色地回敬,“我们只是在尽医生的职责。”
“职责?哈!”波尔猛灌了一口白兰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直视勃兰特,“说到职责,我倒是有些困惑,想请教一下我们的医学天才。”
“请说。”勃兰特优雅地举杯回敬,心里却在默默腹诽:这家伙一定是收到了霍斯的抱怨,特意跑来找茬的。
“我算了一笔账。一颗9毫米鲁格手枪子弹,成本不到几芬尼。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一个犹太人的脑浆打出来,简单便宜又干净。”波尔将军故意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可您的医学处决呢?要采购石炭酸,要配备专门的针管,还要养着一群高薪的医生和卫生兵,甚至还要给死人开什么见鬼的死亡证明……”
图穷匕见。
波尔脸上露出了狞笑,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勃兰特医生,您能不能告诉我,您那磨磨蹭蹭的注射杀人方式,到底需要多少成本?和我们廉价高效的子弹相比,难道还能更便宜吗?”
能被邀请到这种聚会来的,哪个不是帝国权力的核心人物,人精中的人精?听到谈话的内容如此劲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投到了勃兰特身上。
勃兰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老东西,看上去直率没心机,暗地里还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如果承认注射比子弹贵,波尔就会立刻扣帽子:真是浪费帝国资源,搞形式主义。为了自己的个人政绩,宁可牺牲公家财产!
如果坚称注射比子弹便宜,波尔就会质疑预算:既然成本这么低,为什么还划走了那么大一笔经费?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
如果两者成本一样高,那医生从此在他们眼中就无异于白痴了:明明价格相同,干嘛还要把犹太人特意拉到医院打针?简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在这场围绕着元首宠信的权力游戏中,每方都想要得到元首的青睐。任何一方的失足,都意味着资源倾斜向另一方。如果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勃兰特的医学方针就会被扣上帽子,变成一场为了满足个人权欲而炮制的闹剧。
施佩尔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帮朋友解围,却被勃兰特轻轻按住了手臂。
勃兰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不可一世的波尔,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优雅,也更加……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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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段历史:
在主管医生看来,军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愚蠢和错误的。如果把自己的职责(筛选犯人)交给军方,那么医生对军方的影响就会减弱。
他必须撑起自己的权力,保持对筛选的控制,从而维持他的普遍影响。
在官僚机构中,每个人都想扩大他的“办公桌”。
——《纳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