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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我的孩子更高贵 “我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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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茨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抛开立场与政策,从最基本的人性道德来说,我们也不能这样残害儿童……”
“谈不上残害。不过是净化生存空间,为德意志的未来铲除隐患罢了。”女党卫军立刻打断,“看见犹太婴儿被处决,我只会庆幸,又少了一只日后会侵蚀帝国的害虫。”
“都是借口!”舒尔茨压不住怒火,“依我看,你是打心底享受这种残忍,以此为乐吧?!”
“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忠诚。”她直视他的眼睛,毫无愧色,“证明我打心底认同种族肃清的决策,自愿践行元首的意志!”
舒尔茨倒吸一口凉气,哑口无言。
“对劣等种族,本就不该有半分怜悯。”她步步逼近,眼神逼人:“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为犹太人着想。我倒想问问,身为党卫军,你的立场未免太过可疑。你该不会是个犹太同情者吧?”
“我不是!”舒尔茨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立刻大声否认。
尽管军衔远高于她,但在这一刻,舒尔茨却像一个被审判的罪人,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
女党卫军冷哼一声,没再多言。
片刻后,地下毒气室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厚重闷响。排气扇开始轰鸣,预示着下一个流程的开始。
她转身向阶梯走去。
“等等!”舒尔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叫住了她。
女人驻足,语气不耐:“还有事,长官?”
舒尔茨望着她:一个拥有孩子,却能冷漠谈笑屠戮幼童的母亲。
在来到奥斯维辛之前,舒尔茨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疯人院里,自己似乎总在和不同的女人争论同一个问题——关于母爱和孩子的问题。
他嗓音虚弱,卑微求证:“在驱赶那些孩子的时候,你心底……真的没有过一丝不忍?”
“没必要再废话。”女人冷笑,“一个犹太小崽子长大了就是犹太人,是新的威胁。彻底根除,才能长久安稳。”
“我是说假如。”舒尔茨喉结滚动,望向冒烟的烟囱,“倘若,你的孩子遭遇同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她全身的戾气瞬间引爆了,怒不可遏地尖叫起来:“闭嘴!!”
“你敢诅咒我的孩子?!”她目眦欲裂,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我的孩子是纯正的雅利安血脉,是帝国的未来!雅利安人没有什么好怕的!有元首庇护,有我守护,他们永远安然无恙!”
“只要杀光这些犹太渣滓,我的骨肉就会永世安稳!谁也不能动她一根头发!谁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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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茨浑浑噩噩地离开那片草坪,游魂般游荡在营区各处。
他走过主营外围,跨过轨道,路过在扩建的比克瑙营,望着一望无际的地基;又辗转到外面的红白房,亲眼看见特遣队员堆叠尸体,就地焚烧的景象。
最终,他拖着濒临碎裂的神智,失魂落魄回到了加拿大,一头闯进上司沃格特的办公室。
室内暖意融融,安静奢华。咖啡醇香浓郁,银质小勺轻撞杯壁,与几公里外残酷的世界相隔甚远。
沃格特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倾诉,平静无波,仿佛他诉说的只是清点出错之类的琐事。
“冷静一点,舒尔茨。”沃格特放下咖啡杯,一派上位者的漠然,“这艘船早已离岸,我们都在上面。你身居加拿大副手之位,逆势而行,只会毁掉自己。”
“我们隶属经济部,职责职是管理帝国资产和劳动力!”舒尔茨撑着办公桌,急切辩驳,“犹太人是劳工和资源,这样无差别屠杀,就是在肆意挥霍国力,完全违背基本的经济逻辑!”
“你的说法完全错了,舒尔茨。好好想一想,加拿大上万个行李箱是从哪来的?只要犹太人活着,就会把行李紧紧攥在手里。如果不持续杀死,我们怎么从他们身上剥离财富?又怎么完成帝国的掠夺指标?”
舒尔茨愣在原地。
他拍了拍舒尔茨僵硬的肩膀:“你要搞清楚,舒尔茨。我们的工作,从来都是榨干死者最后的价值。这,才是奥斯维辛唯一的经济学。”
“疯了……这里所有人都疯了!”舒尔茨浑身脱力,踉跄后退,“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调离,我要申请离职!”
“放肆!”沃格特脸色骤沉,猛然拍桌,温和的长辈气息撕碎了,露出党卫军官员狠戾的一面,“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童子军夏令营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想的,可至少要有个底线……”
“这是元首亲自敲定的最终方案!”上司目光阴鸷,“你要是敢在此时动摇退缩,妄议国策,盖世太保立刻会以失败主义的罪名,把你像犹太人一样吊死在路灯上!”
舒尔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倔强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沃格特压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里,揉了揉眉心:“看来柏林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满身都是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今天给你放半天假,滚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准时来上班,把你那套可笑的布尔乔亚的多愁善感给我收起来。”
舒尔茨被赶了出来。
他没有回宿舍休息,濒临崩溃的冲动攫取了他。
柏林高层一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肯定是下面的人把经念歪了!如果柏林知道、如果德国民众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死的……
他必须回去确认毒气室的存在,哪怕是再看一眼地狱,也要证明自己没有发疯。
舒尔茨横穿半个营区,不顾一切重返那片草坪。
红十字救护车早已离去,唯有焚尸场的烟囱永不停歇,将天空染成肮脏的灰褐色。
那名女党卫军还在。
她斜倚在白桦树干上,指尖夹着香烟。领口松开,褪去了工作时的戾气,只剩劳作结束后的惬意。
见他去而复返,她挑眉轻笑:“又回来了?是想通了,还是想来见识更多‘乐子’?”
舒尔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数小时之前,就是这个女人像倒垃圾一样,把几百个孩子送进了毒气室。此刻,她却沐浴着落日,吞云吐雾,安然自得。
“你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舒尔茨声音颤抖,直指冒烟的烟囱,“怎么能在做完那种事之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只是本职工作,长官。”她吐出一缕烟圈,漫不经心,“工作结束,自然该休息。”
“我要揭发你们!”压抑终于爆发,舒尔茨低吼出声,“我要回柏林,揭露所有暴行!德国民众绝不会容忍这种罪孽,整个欧洲都会唾弃你们!”
女党卫军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大笑,充满鄙夷。
“新人,你还真是天真得可怜。”她收敛笑意,凑近舒尔茨的脸,“就算你站在柏林街头高声控诉,把这里的一切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人为你口中的真相掉一滴眼泪。”
“不可能!德国人是文明的!他们也是有孩子的!”舒尔茨咆哮着,但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诉他,她说的是真的。
他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可能只是民众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纸送他去前线当炮灰的调令。
“正因为他们有孩子,才更会同意这里发生的一切。”女党卫军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出奇的柔和,“你知道吗,我有一个7岁的女儿,拥有纯正的雅利安血统,在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
舒尔茨茫然怔住,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及自己的孩子。
“老师们都说,她是个善良、敏感、有教养、连只流浪猫都不忍心伤害的好孩子。”女人眼底浮起真切的骄傲:“可就是这样一个纯洁如天使的孩子,在街上看到盖世太保把犹太邻居一家拖上卡车的时候,会和同学们一起开心地拍着小手,加油欢呼。”
舒尔茨脚下的地面消失了,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成旋转的碎片。女党卫军那张骄傲的、幸福的、容光焕发的母亲的脸,在他眼中扭曲成了一幅恐怖的圣母像。
“看到了吗,长官?这就是我们德意志的孩子,我们骄傲的下一代。”她的声音轻柔缥缈,却极具毁灭性,“他们不仅继承了我们的土地和财富,更继承了我们的精神和使命。”
“更重要的是,是他们完美地继承了……”她凝视着舒尔茨溃不成军的模样,愉悦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对犹太人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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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段历史:
大屠杀不是由少数纳粹精英所犯下的罪行,而是千千万万普通德国人共同作为的结果。疯狂的、杀戮性的对犹太人的仇恨,已经成为德国人生活的主题。
这种仇恨像“母乳”一般代代相传,否则我们如何能解释,为何那么多德国人自愿而快乐地投身于对犹太人的集体屠杀,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希特勒的自愿行刑者:普通的德国人和大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