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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向列宁同志起誓 “请你以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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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特殊订单自小镇郊外而来,打破了死气沉沉的日常。
“全体集合!博物馆工地,任务是砌墙!”党卫军掀开卡车帆布帘,冷风灌进了车厢。亚撒缩了缩脖子,和谈笑简、老资格挤在一起。
这次出动的规模不小,几乎各个工地的分队都被拉了出来。连那批刚到不久的苏联战俘,也一并编入了队伍。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将他们带离了铁丝电网的范围。
这并不是囚犯们第一次被拉到营外做短工,奥斯维辛小镇上的工厂、作坊乃至当地政府机构,早就把集中营当成了免费的劳力库。
他们不用付正常工资,甚至不用管饭,只需要按人头向集中营当局支付极低的费用,有时低到一小时才几芬尼,就能随意使唤这些囚犯干重活。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而对囚犯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片更大的牢笼。
一下车,亚撒就看到博物馆正在进行大规模翻修,尘土弥漫,瓦砾堆积如山。
“动作快点!这面墙今天必须砌完!”博物馆馆长站在一堆废墟上,手里拿着图纸,看起来比党卫军还要焦急。
为了赶工期,他不得不雇佣这群让他掩鼻的囚犯。
党卫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像牧羊犬一样散开,目光扫视着每个角落。在这里,逃跑意味着当场击毙。
几个建筑工头不耐烦地演示了一遍工具用法:砖刀怎么拿,水泥怎么抹,垂线怎么吊。演示一结束,他们就像躲避瘟疫一样钻回了博物馆内部,仿佛多看这些囚犯一眼都会被传染。
“干活吧,不想吃枪子儿的话。”老资格低声说道,熟练地抄起一把泥刀。
亚撒、谈笑简和老资格自然分在了一组。他们配合默契,老资格负责抹灰,亚撒负责递砖,谈笑简负责校准。
在他们几米开外,大块头的小队吭哧吭哧地铲沙子。
砌墙的间隙,亚撒直起腰擦汗,无意中瞥见旁边有一组特殊的工友。那群人身材高大,但瘦得脱形,偶尔冒出几句俄语,是最近才被抓进集中营的苏联人。
虽然营养不良,步履蹒跚,但他们的眼神里还有未熄灭的东西。
双方都在沉默中劳作,井水不犯河水。
党卫军端着枪在工地上来回走动,时不时有工头进出大门,经过他们的时候总是目不斜视。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群穿着蓝白条纹衣服的人是谁,生怕与他们对视。
亚撒平整地刮着墙面,糊状水泥带着浓重的潮气。在感觉到工头们的回避后,他用指尖在未干的表面上写下一行小字:“Ihr wisst es genau”。
——你们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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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馆长赶工期赶疯了,午餐居然还算厚道。囚犯们看到装着正规午餐的大铁桶,眼睛都绿了。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是真真切切的厚片黑面包,甚至每人还能分到一根带着肉味的水煮香肠!要知道在集中营里,这玩意儿通常只有德国人才配吃。
大块头捧着足以让他眩晕的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香肠散发着油脂的罪恶香气,大块头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但没有动嘴。
最近亚撒和简千方百计给他弄吃的,老资格也总是一脸嫌弃地塞给他杂烩。他的水肿消了,力气回来了,曾经强壮的大块头正在一点点回归。
这根香肠,这块厚面包,是他能给的最好回报。
“简太瘦了,香肠给他。亚撒还在长身体,面包给他一半……”大块头傻笑着,像个守财奴一样数着盘子里的宝贝。
数着数着,一块面包渣落了出去,他赶紧弯下腰去捡。
即使掉在了地上,只有一小块,也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就在他低头的那几秒钟,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等他再直起腰,笑容僵在了脸上。
餐盘空了。
救命的香肠,厚实的面包,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谁……?”大块头双眼充血站起来,像一头被夺食的狮子。
四周都在埋头苦吃,只有一个穿着破制服的苏联人正匆匆离开,衣服里还鼓鼓囊囊的。
“那是给亚撒的!那是给简的!”大块头失去了理智,冲过去揪住了那个苏联人的衣领,“还给我!你这该死的小偷!把它还给我!”
“放手!你想干什么?!”那个苏联人被勒得翻白眼,用俄语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找茬!”
其他苏联人听到同伴的呼唤,立刻怒气冲冲围了过来。
“你偷了我的香肠!我刚才低头的时候,只有你在旁边!”大块头听不懂俄语,但他认死理,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住手!”一只手横插进来,架住了大块头的手腕,是政委。
他挡在了苏联战俘面前:“你有什么理由,敢对我的人动手?!”
“滚开!”大块头怒火攻心,压根听不懂政委在说什么,把他推得踉跄了两步。
这一推,立马捅了马蜂窝。
“法西斯走狗!居然敢打政委?!”周围的苏联战俘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红着眼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抓住了大块头。
“明明是他偷了我的东西,你们不能这样!”大块头愤怒地大喊大叫,但没有苏联人能听懂他的话。
党卫军早就去博物馆休息室了,没人管这边的死活。其他囚犯看到这里闹事,都捧着自己的食物躲得远远的,生怕卷入冲突。
眼看大块头就要被围攻,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句清晰的俄语:“全都停下。”
奇异的穿透力把包围圈切开了一道口子,苏联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德国人,不是波兰人,甚至不是白种人。
一个东方青年缓步走来,身着不合身囚服,却笔挺得像一棵白杨树。
政委眯起眼睛打量。
青年身后,金发少年面容俊秀,像只警觉的小鸟寸步不离。旁侧的中年男人满脸不耐,端着刚领的面包,对这场闹剧厌弃至极。
谈笑简径直走进风暴中心,苏联人慑于他天生的领袖气质,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他先是问了大块头两句,大块头指了指那个偷东西的俄国人,哭丧着脸说了几句。
谈笑简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政委,无缝切换成了流利的俄语:“大块头说,那个士兵趁他低头捡面包渣的时候,偷了他的香肠。那个士兵衣服里还塞着东西,现在还能看见。”
政委一怔。
不只是因为指控,更是因为这东方人一口纯正得惊人的俄语。
政委一时竟忘了辩解,失声问道,“你是哪个国家的?”
“我是中国人。”谈笑简语气平静,“现在,让你的人把东西交出来。”
政委回过神,脸色沉了下来。他太清楚手下这群人饿到了什么地步,偷拿食物本就不算稀奇。可被人这样当众指认,他无论如何不能示弱。
亚撒见势头不对,紧张地挡在谈笑简身前。大块头更是怒得青筋暴起,若不是老资格死命拽着,他早就冲上去把小偷打一顿了。
政委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压出浓重的压迫感,一字一顿:“你说偷就是偷?证据呢?要是人人丢了口吃的就来闹事,我的兵还怎么活?”
一旁的苏联战俘原本还一头雾水,等听清谈笑简流利的俄语,瞬间像被捅了马蜂窝,叫嚣着替政委撑腰:
“政委说得对!拿证据来!”
“分明是你自己吃了,反咬一口!”
“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对面俄国人挑衅的目光,加上食物被偷的怒火,大块头终于炸了。
“小偷!去死!”他挣开老资格,一拳朝着政委脸上抡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今天这里必定血流满地。要是惊动了党卫军,更是免不了要死几个人。
可拳头在半空顿住了,一只手轻轻托了住他的小臂。
“冷静点。”谈笑简挡住了大块头的拳头,目光却始终锁着政委,忽然笑了。笑容很怪,毫无嘲讽或愤怒的意思,却让人脊背发寒。
“政委同志。”他尾音轻轻一挑,透着莫名的愉悦感,“既然您是布尔什维克,那就好办了。”
身经百战的政委瞳孔骤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直冲头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是面对盖世太保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因为盖世太保只能杀他的身体。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要审判他的灵魂。
谈笑简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陡然加快,一串流利急促的俄语如骤雨倾泻而出:
“在这里,当着你手下这些还在挨饿的战士的面,当着心中从未熄灭的红旗的面——请你以布尔什维克的荣誉起誓,以全世界无产者的名义起誓,以您向列宁同志许下的誓言起誓——您的战士,当真没有动过不该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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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段历史:
在离集中营不到两英公里的平静小镇上,居民们奔忙于自己的事情。
当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好像我们并不存在似的。
我们穿着带条纹的外衣,光头上裹着头巾,瘦得不像人样——这都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
我肯定,战争结束后,这些人会说:“关于集中营的事,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魔掌中的女子乐队》